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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天地 他今天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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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很累,往常例行的翻看碟片就放在一边了,他躺在床上,从床角落里翻出来一个收音机,一启动便沙沙作响,他调节着频道,不时人声,音乐声和沙沙声交替而来,不久,他就觉得眼皮在打架,他关闭了收音机,起身关掉了灯和门,睡下后便进入了梦乡里。
他平时做梦都是天马行空,怎么别扭新奇怎么来,今天或许是由于遇见朱勇,惊异于他的身手和变幻,和他的对话也刺激了他,他在潜意识里在回溯自己的过去,去印证自己的想法,这意识成像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出身就很“独”,在他出生的那个时代里,计划生育成为了拉紧生命的一根弦,他的父母在躲藏间生下了他,却无力带他走入明亮的生活里,他只能在黑暗中被送到孤儿院前,他的父母留给他一张纸条,字歪歪斜斜的,里面写的,除了愧疚就是无奈。
他在孤儿院里是个异类,别的孩子有的因为缺少爱而以拳头身板划分大哥小弟,有的孩子躲在角落里哀伤自怜,他是另外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喜欢爬墙却又不拉帮结派,喜欢打抱不平却又经常挨打。
他爬墙出去,是因为他喜欢这风,这云,这山,这草地,它们给予了他父母不能给的一切,它们甚至比别人的父母还要包容,任由他拥抱爬滚,他不时自言自语着,这宽广世界给予他人格,给予他平等,给予他生命的活力,也给予他宽阔的胸怀,让他憧憬着成为像天地一样能够包裹万物的存在。
他的另类让他与众不同,也让他饱受欺侮,有时候看到别人受到欺负,他便感同身受,咬着牙加入战团里,他奋起,被打,再奋起,再被打,但是只要伤一好,他回到这天地里,便一如既往的还是那个他。
他虽然无意于打架,却是打架队列里的常客,而且经常是排队站在教导室外的第一个,他的后面,是那些嬉笑呵呵的始作俑者,他们将他推在队列第一个,看着他被骂的狗血淋头,他们挑起事端却又在负责任时高高挂起,只留下他,在绵延不断的教导主任的教导火力下傲然挺立。
他在孤儿院里被叫做打架王子和爬墙至尊,注重于结果的各位教导人员给他的履历里添光加彩,赋予了他各种神奇经历,比如夜半唱歌学鸡叫,在门口老槐树的树杈搅得跟麻花一样,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是不是他做过的,都给予了他,他满足了人们对怪诞的想象,人们说起他眉飞色舞,口水乱蹦。
以至于没有人家愿意过继他,收养他,每次有人来领养,大家坐的整整齐齐,像一群待检阅的士兵,他却一个人大大咧咧躺在角落或者几张椅子上,可是人们在很多情况下,宁愿去收养一只绵羊,或许只是一时的绵羊,也不愿意去收养一头雄狮,他就这样被遗忘在角落里,听他们不断完善自己的“经历”。
最后他终于受不了这一切,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越过已经再次加高的墙壁,将外衣脱下挂在伸入墙内的树杈上,衣服随着风雨被展开,被吹动,在这雨夜里,哗哗作响。
他跳下墙便狂奔不止,这片大地他熟悉且亲切,他无惧这风雨,一股脑刺入这天地造化中,为世界开启一个裂缝,蔓延弯曲。
电闪雷鸣,却挡不住他的脚步,他从这一刻起,开始真正与天地相合,与孤独为伴。
他也感到,自己真正的活着,世界,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