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万树梨花开》月舞御夜

31、三十

　　冰镰和火链一进书房，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在书房靠窗的那张床榻上，他们的主人正枕在一名天人的大腿上，一副安详的样子。
　　火链抬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问：“我没看错吧？！”
　　冰镰显然比他镇静多了。“海少爷？”
　　“嘘！”天人将食指放在唇上，轻声道，“他刚刚睡下。”
　　“炎哥哥？！”
　　“你们有没有看到望……”打着哈欠，走过来的莫泠，一见到火链和冰镰就忙问望炎的下落，却在一瞬间石化。
　　“莫泠？”想起身的望炎却被人拉住。“瀚海？”
　　“白公子，有什么事？”瀚海睁开眼，话是问莫泠的，可他的眼睛却看着望炎。
　　真是的！当他们三个是透明的吗？莫泠有种无力感。“没什么，只是想约他出去逛逛。”
　　“是吗？那用过早膳后，我陪你去。”
　　“不用了！如果皇……”
　　“没关系。”说完，他走到冰镰和火链面前，低语。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火链和冰镰点头应道后，转身离开。
　　死士？难道冰镰和火链也是？看着火链和冰镰离开，望炎心中升起一个疑问。

　　用过早膳，望炎和瀚海，还有莫泠三个人便出了海天阁。虽是一大早，但是街上的人还是很多，有摆摊的，有一夜未归的，有出远门的……这情景不禁让望炎感慨起“都城就是都城”这句话的意思。
　　“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发觉这里的人真的很勤劳……”
　　“勤劳？哪里有啊？”莫泠却不已为难，“这就是生活，即使他们再怎么幻想自己是大富大贵、用每日辛苦劳作，现实中的他们仍旧要做本份之事。”
　　望炎笑了笑：“的确，可是……”
　　“没有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吗？”瀚海打断他，道。
　　“我知道……”就是知道，所以才会觉得世界真的是有些不公平。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平等之说，人一出生就已决定他（她）未来的命运，即使天有不测风云，富贵之人失去一切，贫穷之人得到一切，那又如何？有一天一切仍会回到原点。该有什么样的命运不是自己说了算，而是天。或许我这么说，你们可能会觉得我太悲观了，可是现实就是这样。人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也无法主宰他人的命运。就算知道了他人的命运又如何？能改吗？改了又能如何？命运之轮终究在转动，它不会停下来，也不可能停下来。一切早已注定，如果前半生做尽坏事，就算用尽后半生做好事也于事无补。”莫泠淡淡地说。
　　“照你这么说，那些算命的都是无用武之地了？”瀚海反问。
　　“他们也许真的可以为人改命，为人避劫，但是改得了、避得了一时，却改不了、避不了一世。注定的就是注定的，永远无法更改。”
　　那么，他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注定的？即使教授没有制造时空机，他也会因为别的原因而来到这里吗？
　　“所以，那些算命的人能够算得了他人的命，却无法算出自己的命？”
　　“这就是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能够得知他人命运，但永远无法得知自己的命运。
　　听到莫泠这么说，望炎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故事是说一个算命老先生在街上偶遇了一个不信算命之术的人。算命先生告诉那个人近月会有大灾，可那个人不信，不曾想没几日，两人又遇见了。算命先生正困在一陷阱里。那个人大笑，问道，先生如此神算，可算出自己今日会有此一劫？如果为人算命者都会付出一点代价的话，无法算出自己命这样的代价并不是很高。“那天机神算他付出的代价呢？应该不只这么一点的吧？”
　　听到天机神算这四个字，莫泠的身体一颤。没事干嘛提他的名字？
　　“如果他的秘密那么容易让他人知道，那他也不是天机神算了。”瀚海笑道。没有人知道天机神算到底是何方人士，他从何而来，为何而来，没有人知道。
　　“我们那天见到的，是他吧？”想起那日去萧府求药时见到的少年，望炎问。
　　那个少年……吗？可是，那名少年身上却没有一丝人类的气息……他真的是天机神算吗？瀚海轻轻皱眉。
　　能不能不要再谈他啊！？莫泠暗自落泪。好不容易才摆脱他，现在居然……
　　原来我这么让人讨厌啊……
　　怎么到哪里都听得到你的声音啊？莫泠这下真是欲哭无泪了。你又有什么吩咐啊？大少爷。
　　小泠啊，看来我说的话你真的是没有听进去……
　　什么话啊？
　　梨炔，现在望炎的手上已经有完整的梨炔了。
　　怎么可能？梨炔明明就……
　　现在梨炔还是两半，但只要望炎将两半的梨炔放在一起，那么到时连我也无法……算了，你要找机会把其中半块梨炔拿到手。
　　这……算不算偷窃？
　　你认为呢？小泠？
　　不要叫我小泠！明明自己就比他大！
　　小泠你真是很冷淡……唉，早知道当初就不救你了……
　　喂喂喂！我可没求你救我！
　　真是伤心啊，好歹我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吧……怎么你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呢？到底是谁把你教成这样的？真是的……
　　是啊，到底是谁呢！莫泠觉得自己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可以有那么多耐心和这种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
　　“莫泠！”
　　往前一看，他们两个人竟已走到前面了。“你们……”
　　“莫泠，你在看什么？”
　　“没有没有……”莫泠忙摆手。
　　“依我之见，他大概是见到了美丽的女子，看人家看出神了。”瀚海没好气地说。
　　“我没有！我只是……”他连忙停下，不再说话。
　　“只是？只是什么？”瀚海半眯着眼，盯着他。
　　“没、没什么！”好险！好险！差点儿说漏嘴！
　　“你们打算在这里开追问会吗？”望炎叹了口气，问。他们俩就这么站着，真的是会引起交通阻塞的！尤其他们还这么……仔细看看，原来莫泠长得还不错，虽然和瀚海、冰镰、火链不是同一类型的男子，但是他们四个都算在街上走一定会有回头率的美男子……
　　“想什么呢？你再这么看他，我可是会生气的！”瀚海走过来，抬手挡住望炎看着莫泠的视线，有些闷闷地说。
　　笑了笑，将他的手抓下来。
　　“喂喂喂！别把我扯进去！”他才不会自找麻烦呢！
　　“这位公子，行行好，给点儿吃的吧。”一名老乞丐双手颤抖着捧着个破碗，蹒跚着走到他们面前。
　　望炎拉了拉瀚海的衣袖，没有说话。
　　“老伯，这个给你，你自己去买吧。”莫泠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放进老乞丐的手里，轻声道。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公子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老伯快起来！”这人怎么这么多礼啊！？莫泠赶忙去扶他，被比自己年长的人磕头那可是会折寿的！
　　“公子一定会有好报的！”老乞丐如此说着，就在他起身之际，老乞丐竟眼露凶光，迅速从破衣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望炎。
　　“小心！”莫泠没料到老乞丐竟会有此速度，想要抓住他却落了空，见老乞丐已冲向望炎，赶忙大叫。
　　就在望炎惊愕之际，瀚海已将他护在自己身后，抽出随身的宝剑挡住老乞丐刺过来的匕首。“你是谁？受何人指使！？”
　　“废话少说！妖人！拿命来！”老乞丐见第一次攻击被人挡下来，便立即开始第二次的攻击。只见他一跃而起，翻身落在望炎身后，趁瀚海未行动之前将匕首刺向望炎。
　　拉住望炎，一旋身，瀚海便挡住了老乞丐的攻击，匕首刺进了他的腹部。他轻轻蹙眉，用空出的手挡住望炎的眼睛，挥剑。
　　“护得了一时……你护不了他一世……哈哈……呜……”老乞丐应声落地。
　　“……他死了吗？”望炎没有拉下他的手，问。
　　“……我们回去……”瀚海将剑收回剑鞘，忍痛拔出匕首，点穴止住血，将望炎拥入怀中。不能呆在街上，有一个刺客就有两个刺客，恐怕这街上不只一两个刺客在等着他们……抱住望炎的手不禁收紧。又要重演一遍吗？不！绝对不能再让他最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了！绝对不能！
　　“不好！有毒！”莫泠瞄了一眼瀚海腹部的伤口，发现那血竟是黑色的！“我马上去找大夫！”
　　“不用了！只是小伤而已。我们回去。”
　　“不行！”望炎一听有毒，脸色全白了，“莫泠，拜托你了！”
　　“嗯！”莫泠转身离开。
　　“望炎，真的不用……”
　　“不行！一定找大夫看看！要是……要是……”望炎想都不敢想，要是没有瀚海，那他在这个世界能呆多久？
　　“望炎……”
　　“回去！”扶着瀚海，望炎不容他反对的往回走。

　　“失败了？”
　　“是……是的……”
　　“废物！他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无用之人，你们居然连他都杀不死！亏你们还号称是第一杀手！”
　　“这……实在是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太厉害了！我们的人一失手，他们就立即原道返回……”
　　“……”□□海！很好！很好！“一个人不行，下一次你们就一起上！我就不相信，他一个人能敌得过你们这么多人！”哼！□□海！就算你时刻呆在他身边又如何？他一个不懂自保的人需要你的保护，而你为了保护他一定无法施展自己高超的武艺……最重要、最想保护的人却成为你最大的阻碍，最大的弱点！今日之事就当是给你的一个警告，下一次，若你再妨碍我，那么你和他就一起下黄泉吧！
　　“没有下一次了！”
　　“哦？”
　　“因为他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