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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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桌之外，人们百无聊赖地聚在一起聊天。沈子宥扫视一圈，在天台的另一边看见了秦禹旻。
秦禹旻站在那，看着远方。像是发现了沈子宥靠近，他侧了侧身，看了眼来人。
沈子宥走上前去，却看着那人踩上了天台边缘并不高的转头，就地坐了下来，两条修长的腿悬在空中，正巧有风吹过，仍旧带着血污的卫衣被吹得贴在身上。
沈子宥看的心都快蹦出来了，橙心公司的大楼大概有二十来层，如此高的楼顶本就有着很强的风，这人还不管不顾地这样子坐在边缘。他有点生气，走上前去从身后一把抱住秦禹旻的腰，使了力，把人从那个危险的位置抱回来。
“禹旻，你在干什么。”
秦禹旻倒是很少听到沈子宥用这种有些严肃和一点点责备的语气和他说话，“吹风。”
“吹风也不是这么个吹法，很危险。”
秦禹旻若有似无地笑了笑，突然身子一软靠进了沈子宥的怀里，感觉到背后的身体僵了一下，旋即把自己搂得更紧。
“沈子宥啊……”他后仰着头，看到了沈子宥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被刘海的阴影遮挡着些许，看上去宛如一滩深泉，不可见地，“如果我哪天，就像刚刚那样，自己把自己弄到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可别管我。”
“想都别想。”
秦禹旻笑了声，自顾自地说道，“或者说，哪天我掉了下去，坠落了，你也别挽留我，也别去找我。”
“秦禹旻”，沈子宥难得喊了秦禹旻的全名，“你怎么了。”
秦禹旻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这样半靠在沈子宥腿上，仰头看着那人的姿势，怔了许久。沈子宥也没有动，低着眼看着这人的眼睛。
“对不起”，秦禹旻蓦得坐直了身子，“失态了！”
沈子宥看着那人一跃而起跑走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只恨自己不是精神系的异能者，秦禹旻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之前被丧尸碰过的影响。
约莫五点钟的时候，李洁思把所有人都喊到一起，嘱咐了下今晚的防守任务。沈子宥总算是在这个时候又看见了秦禹旻，他真的很担心秦禹旻和李洁思描述的那两个突然跑掉的人一样，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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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靠着巷子的墙，胡乱地哼着儿时的歌谣，那旋律悠扬，让人宁静。却又不想是什么很火的流行音乐，甚至从专业角度上来说，还有点粗糙。
她看了看表，拉起那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兜帽的阴影之中，她对着面前被绑得宛如木乃伊一般的三人笑了。
笑容带着一分温柔，和九分的疯狂。
“别做梦了，醒来吧。”
三人齐齐睁开眼睛，辩清了眼下的情况之后，开始疯狂地挣扎。
“靠你们了哦。”
女人站起身，弯腰执起躺在一边的长刀，翻身跃上了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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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秦禹旻知道，这个晚上必定会有事情发生。
没有逻辑，甚至算不上合理的推断，只是一种极为模糊的预感。
这个下午，秦禹旻精神状态特别不正常，他自己也知道。但是有种最为危险的状态，就是知道，却无法改变。
有些画面一直在他的眼前闪现，像是某种无法摆脱，无法斩除的梦魇，一遍遍地告诉他，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他害怕的那些旧事，原本已经放在记忆的角落里蒙上了灰尘的痛苦，又被翻找出来。
就像是那时被丧尸碰到的时候的那种彻骨的冰冷，直入骨髓，却又在血液里不死不休地翻腾。
他看到了小时候，母亲严厉地纠正他和姐姐的握刀姿势，在早春的冷风里瑟瑟发抖，却又挺直了腰杆。他听见了每一个汗流浃背精疲力竭的晚上，窝在被子里听母亲给他和姐姐唱的那首摇篮曲。连十岁那年，给承水取名的画面都重新被翻找了出来，还能看见姐姐抱着她的刀站在一边笑着的身影。
美梦破灭的画面也穿插在其中，现实和幻境相互交融，让人迷失，分不清彼此。
秦禹旻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种外来的灰色情感，他在第一时间抹杀了这一缕精神触角，却没有办法阻止它引起的负面情绪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嚣张肆虐。
在沈子宥找到他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很想从大楼上跳下去。
不知是什么时候，秦禹旻曾经看到过有人说过，人站在足够高的地方，是总会想着一跃而下的。这是一种摆脱，仿佛那样子不管不顾地跃下，就能够从不愿意面对的事情里解脱了一般。
也是在那个时候，秦禹旻突然就明白了进了幻镜之后，看到的那些丧尸的寓意。
可以说是感同身受，秦禹旻可以确定，这个幻镜的制镜者就是李洁思。那些丧尸，白天的时候机械工作，走在日复一日的，宛如被安排好的路程上，晚上为了升级和生命力而疯狂，这不就是李洁思这样的人的写照？
而最重要的是，李洁思的精神触角，和因为丧尸触碰而潜入自己精神领域的精神力，几乎一样。
李洁思的精神力很强，完全可以满足操控这个幻镜还能保持清醒的要求。
以上所有，都能让秦禹旻可以确定，制镜者就是李洁思。
川都的一大街头特色，就是街头狂欢。
平日里被压抑的人们在街头肆无忌惮甚至是枉顾法律地寻欢作乐，幻镜处理部也没少处理因为这类狂欢而引起的幻镜。这是一种发泄渠道，而另外一种就像是李洁思自己所说的那样，去酒吧找放松。
不论是哪种，本质上和秦禹旻那时想要一跃而下的心情是一样的。
为了摆脱。
这样，先前零碎的线索就能自洽了。
秦禹旻本是想把这些想法和沈子宥分享的，但的的确确低估了李洁思打入的精神力的能力，那种压抑、疲累的感觉如跗骨之蛆，抹除一点还有一点，似乎永远都清理不干净。
于是秦禹旻跑走了，找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潜入自己的精神领域，把那纠缠不休的外来力量一点点地，从巨树上抹去。
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秦禹旻对上沈子宥担忧的眼神，觉得有些愧疚，毕竟他是能够感觉出来，这个人是真真切切地关心着自己的，而自己下午的那个状态，有的的确确让人不那么放心。
秦禹旻走到沈子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别担心。
沈子宥抓了一把他的手，捏了一下，旋即放开。
人们散开，开始做最后的准备的时候，秦禹旻走到沈子宥的身边，把他下午所想的一五一十地对沈子宥说了，沈子宥听罢并没有异议，应该说秦禹旻的这个推测在目前来说是最为合理的了。
在交换了一下看法之后，秦禹旻对沈子宥说道，“我觉得，我还需要做一次探查。”
“用琉璃眼？”
“嗯，外勤组肯定是进入了幻镜的，所以我还是想着看能不能联系上他们。”
沈子宥点点头，做出掩护的姿态，毕竟一方面要防着李洁思，一方面还要顾忌一下白玫。
秦禹旻运转起琉璃眼，视界里的一切化为能量线条，他缓慢的一寸寸地推进着琉璃眼的范围，在可控的程度内尽可能地仔细探查每一个地方。
找到那三个异能者不是很难的事，秦禹旻几乎没有费什么力就找到了三个人。他习惯性地继续扩大了点琉璃眼的范围，却惊异地发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地方。
能量线条在那里断掉了，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般，正在秦禹旻想要更加深的探查一下的时候，一股极强的宛如利箭般的精神冲击迎面而来，直直地刺进他的精神领域。
琉璃眼瞬间消失，秦禹旻一声闷哼吞在肚子里，痛苦地弯下了腰。
沈子宥一惊，赶忙扶住秦禹旻。
“怎么了！”
秦禹旻甩开被扶着的手，抓起承水就向着电梯跑去。只留下一声短促地“走”。
秦禹旻觉得肯定是自己感觉错了。
那道直直刺入精神领域的箭，到没有看上去那样的充满杀伤力，相反的，他感觉到了一点熟悉。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下午那轮番的幻觉之中，就总是繁复出现那种感觉。
是亲人，是家。是他失去了很久，渴望了很久，以至于那种执念都成了梦魇，成了心障，的感觉。
精神领域里的属于李洁思的灰色精神力又开始一点点地冒头，在阳光灿烂的枝叶间腾挪，像是一条条阴毒的蛇，在枝丫吐着猩红的信子。
尽管潜意识里，秦禹旻还尚存着一点怀疑，怀疑这不过是一种心理暗示，或者是精神诱导。但这种怀疑不过是一星火一般的，在如同海啸袭来的巨大心理波动之中，几乎微不可查。
李洁思一行人看着秦禹旻直冲而下，连忙问匆匆追上的沈子宥，这是怎么了。
沈子宥一张冷漠没有表情地脸上带了一点笑容，那笑容看上去没有丝毫温度，能把一切冻结。
“不劳您费心。”
他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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