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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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禹旻到一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全息投影的广告诡异地闪烁着，像是马上就要断电一般，挣扎了几秒，终于在电光之中灭掉。
幻镜里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秦禹旻感觉不到。
秦禹旻承水握紧在手中，起初还能一边在丧尸之中灵巧地腾挪，不被触碰到，加重伤害。随着天色愈发地暗沉，夕阳最后一线光芒也沉入地平线之下，脑中愈发地混乱，理智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那支箭……果然还是一个武器。
它在秦禹旻的精神领域里肆意地翻腾，把巨树的枝叶扫落，把一切变得一团糟。
沈子宥没有赶上秦禹旻的同一趟电梯，秦禹旻太过着急，直接下去了，沈子宥只好等另一趟。
他站在电梯里，手扶着玻璃，心急如焚地看着外面。那个人的身影哪怕是在这样的没有光的夜晚，沈子宥也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秦禹旻的身子像是一把锋利的矛，直直地，毫不避讳地在丧尸群里撕开一道空路。
沈子宥信任秦禹旻，也十分放心他的能力。但是他仍旧觉得秦禹旻的整个推理里面，有点什么不对的。
李洁思确实是在说谎，没有错。他们需要找到外勤组，也没有错。
问题在哪……
电梯下行之中，沈子宥捏着鼻梁，反复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一双枯槁的手向里伸来，熔银闪电上前，银光如同旋风一般地解决掉。
沈子宥摸了摸收回来的初态熔银，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每次在秦禹旻想要推理逻辑链的下一个结点的时候，就有那么一个人，或者是事，有意无意地提示。
就像是早就想好了怎么把秦禹旻往目的引一般。
知道秦禹旻一定会用琉璃眼探测，就用了一个李洁思来勾引。知道秦禹旻一定会怀疑李洁思为什么没有探查到外勤粗，就把外勤组员安排到现在被秦禹旻发现。
只要秦禹旻在路上能够不小心地被丧尸触碰到，影响到他的精神领域，让他或多或少有些鲁莽和片面，就完美完成了一整个诱饵到陷阱的安排。
包括秦禹旻那次掉入坑里，按着禹旻后来和他解释的，当时秦禹旻是有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那个地方是会变成平地的。
按照秦禹旻目前的能力，是几乎不会出错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另有其他人控制着这一切。
很有可能，还不是李洁思，不是这个制镜者。
因为有一点，在这一点上，李洁思并没有资格。
那就是李洁思并不了解秦禹旻。
而这一整个计划里面，只有真的了解秦禹旻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和实力的人，才能够这样环环相扣地安排这一切。
沈子宥可以，但是沈子宥绝对不可能去害秦禹旻。
那会是谁？
沈子宥来不及细想，熔银化成细小的水滴状的液体，飞扬出去，在半空中化为极薄的利刃，瞬间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不想了，先追上人再说。
另一边，秦禹旻逆着丧尸向前奔跑，丧尸实在是太多，他又有些不管不顾，实在是避不开的触碰还是仍旧存在，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出来那种冷彻心扉的冰寒，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点愉悦。
秦禹旻都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奔跑了，只知道那个方向上有着什么像家一般的温暖，像是太阳，或者是寒天之中，北风吹漏窗棂时，母亲端的那杯牛奶，热气腾腾的水雾袅袅而起，晕湿眉眼。
不断的丧尸攻击让他愈发的暴躁和压抑，记忆中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跑过，一边却又因着这暴躁，他懒于依靠走位躲开攻击，只是执着承水一味向前。
他的眼底像是被火烧着了似的，琉璃眼剔透着。
他好像闻到了一点香味，那个香味和那个下午一般，他永远不会忘记。
就像是他会永远记得的那个晚春的下午，阳光有些慵懒，他放学回家，手里攒着想送给妈妈的一朵小白花。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大丛这种花，远远看去似是一片雪白的雪花铺了满路，走近了却只是一小簇一小簇的白团子，没有远看那么多，却小巧可爱。
秦禹旻想，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站在家门口，秦禹旻却焦虑起来，像是有一根毛刺扎在心底，总是时不时出来刺他一下。他定了定心神，推开门。
家里空无一人。
没有收拾的碗筷凌乱地摆在桌上，自己的小床上还随意地扔着白T和运动短裤，实木的地板上积了一层灰。这四周一如自己一周前离开的模样，充斥鼻息的是慢慢地生活忙碌的气息，温暖又乱糟糟的感觉像是暖暖的触手轻轻挠动着，却隐隐约约地，想要化作不安的怪物，狰狞地向他发起攻击。
他没有看见爸爸妈妈和姐姐，惊慌之中他跑出门去，想要找大人帮忙，忙活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人。
他们家有点偏，平日里没有人来也实属正常。
于是他只好回来，却又发现，那地板上的灰尘不见了，碗筷也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乎只是带着暖熏熏味道的午后阳光把他灌醉了，不省人事之间，才看见了先前冷清的模样。
姐姐从他的房间走出来，揪着他的小辫子，说他又把脏衣服往她床上扔。
可是他能感觉到不对劲。
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真的。
他跟着姐姐走进房间的时候，眼底闪过了如同火焰的流光，谁都没有发现，连他自己都没有。
再之后的事，他不愿意记得。哪怕像现在这样，精神领域被入侵，整个人的状态奇差，甚至有些神志不清，他都没有被这股力量引出那段回忆。
身边的丧尸好像行动开始迟缓起来，秦禹旻得了喘息时间，奋力地把花香和记忆里的阳光甩出脑海，虽说现在他的精神领域里仍旧七零八落的像是被飓风席卷过的农场，虽说现在他的脑袋疼的不行，秦禹旻还是那个秦禹旻，他仍在试图找回自己。
他离幻镜处理部的大楼已经很近了。
秦禹旻折身穿进一个小巷，先前探查到的外勤组员们就是在这个地方。
昏暗的巷子里，秦禹旻看见三个人影半死不活的依靠在墙上，他赶忙跑过去，用手扶起一个人，探了探鼻息。
还有呼吸。
秦禹旻松了口气，正欲起身。
异变陡生！
躺着的三人一跃而起，向着秦禹旻扑过来。秦禹旻哪里想着会发生这种事，直接被扑倒在地上。
三人张嘴，一人一口，死死地咬在秦禹旻身上。
幸好秦禹旻穿的卫衣，很宽大，只有一口咬实了，另外两口都咬住了空气。
秦禹旻反应过来，抬手掀翻两人，双腿蹬地，收腹挺腰，一跃而起，承水刀背狠狠地砸在另一个人的背上。
三人仍旧不依不饶地扑上来。
秦禹旻勉强躲避着，被咬伤的地方带着冷气，那种冰冷的感觉竟然是比一路而来因为触碰而产生的寒冷更为难以忍受。原本好不容易调整回来的精神领域，再一次地被击碎，陷入混乱。
“唔……”
秦禹旻按着太阳穴，余光里看到有东西一晃而过，也来不及细想直接挥出了承水。
幻镜处理部的外勤人员无一不是经过严格培训的，三人那般不顾自己的拼命式打法，全盛时的秦禹旻都不一定有把握能正面担下，更何况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只能靠着这么些年来大大小小的幻镜里锻炼出的极快反应和经验，勉强躲着。
虽说隐约有着理智告诉秦禹旻，从他进入巷子到现在可能只过了不到两三分钟，但是他却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
好累啊。
他似乎听见了什么歌声，是童谣，超级耳熟却又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而有点陌生的旋律，也是……熟悉的发音。
秦禹旻有些支撑不住，眼前已经开始漫起了黑点和重影。
他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靠近着，那人轻哼着歌谣，是那首无比熟悉的摇篮曲。
他使出了最后的力气，抬头看了眼来人，却只看见了灿金色的卷发。
“姐……姐……？”
“……睡吧，睡吧，温暖一觉”，女人弯下腰，摸了摸秦禹旻的脑袋，揉乱了一头淡金色的乱毛，“睡吧，弟弟。”
外勤组的三人呆立在女人的身后，像是仍旧沉浸在什么噩梦之中，久久无法醒过来。
女人看上去好像还想仔细看看秦禹旻的，她跪下来，弓着身子，平日里疯疯癫癫的神情现在无比的温柔，却又在下一刻拄着长刀站起身，拉下遮脸的兜帽，向着巷子口冲去。
沈子宥带着一身的杀气，和女人打了个照面。
纯白的长刀和暗银的熔银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就这一下短兵相接，两人都知道，如果真的打起来，绝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结束的。
女人无心恋战，暂且不想暴露自己，沈子宥一颗心完全在秦禹旻身上，来不及去追究这个不速之客，幕后之人。
两人谨慎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分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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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禹旻觉得很舒服，精神领域里的创伤似乎在被什么值得相信的力量一点点的修补好。
是谁的力量呢？
秦禹旻站在他无比熟悉的，自己的精神领域的入口，睁开眼睛。
参天巨树重新回到了郁郁葱葱的模样，有着花开和花落。
似乎也有点什么不对了。
秦禹旻皱了下眉，随即又释然。
不会有问题的。
他不记得昏迷之前发生什么，也不记得为什么会昏迷了，不过不要紧。
因为他做了个美妙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