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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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刚沾上地，门就被敲开了，沈子宥站在门外。秦禹旻闻声抬头看过去，刚好和沈子宥盯着他的视线对上。
秦禹旻冷不防差点大吼一声，你瞅啥。
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来，却发现沈子宥盯着的是自己的脚。
秦禹旻看了看自己赤脚踩着的木质地板。
又看了看沈子宥的眼睛。
叹了口气。
“我穿拖鞋，穿，成不，沈磨叽。”
沈子宥才收了眼神，略微地勾起一个笑意。
可怜秦禹旻当了这么多年没人管，随心所欲的“野孩子”，以为找到了一个挚友，结果是找了个妈。
秦禹旻痛心疾首地在心中默默感慨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明天下午有一个任务要出，我和你。内容简报发给你了，找个时间看下。”
秦禹旻用力地点头，只盼着这个磨叽的家伙赶快出去。沈子宥看出了他的意图，心下品出了一点点可爱，像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心性，却惹人喜欢得很，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别墅里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苏靖安作为宛如忙碌小蜜蜂的底层干部，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不是在陈述报告就是在写报告，中午回来补了个觉之后就又出了门。卡兰恩回家去了，至于白希安，鬼知道在哪个地方。
月明星稀，秦禹旻和沈子宥道了个晚安之后回了房间，打开光脑看起沈子宥整理好的简报。
是一个增援任务，幻镜的地点在南区，评估的危险等级很高，但是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秦禹旻关上光脑，盘腿坐上床，闭眼调整呼吸。一呼一吸之间，心绪平静下来，慢慢地沉入自己的精神领域。
其实精神领域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主动进入的，甚至大部分人，包括大部分异能者都不一定意识到了还有精神领域。可以说只有少数偏向精神系的异能者才会意识到精神领域的存在，并且能够主动进入，去梳理自己的领域，或者去接触他人的。
更有甚者，秦禹旻总是隐隐地觉得幻镜的形成和精神领域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他曾经很多次在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进入过制镜者的精神领域。
那里倒映出的世界往往都和幻镜里的场景分外的相似，暴躁的精神领域，幻镜多是攻击性很强的；宁静，甚至于冰封的精神领域，比方说陆璐的，幻镜很多都会是危险性不高，却很难找到制镜者的。
秦禹旻从十七岁的时候觉察到这么一个领域到现在，已经养成了一个月梳理一次的习惯。他的眼前本是一片漆黑，但是精神世界里他的投影脚下的步子却流畅而又毫不迟疑，径直地走向一个方向。
幽蓝色的微光是慢慢地，难以觉察地蔓延开的，却又像是黑暗里一条通往迦南的光辉通道。秦禹旻站定，抬起手，虚空一抹。
天地通明。
参天的巨树拔地而起，遮天蔽日，枝蔓虬曲着向上，懒洋洋向着光散开的树叶衬着橙色的光，透着通透澄澈的碧绿。
这是秦禹旻的精神领域，他最最熟悉的地方，他迈步向前，那里有着一块石头，一把夏威夷寇阿相思树面板的吉他靠在上面。荫蔽之下，有透过枝叶的光闪闪地映射在草地上。是才露白的一芽芽新绿，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秦禹旻盘腿坐在有阳光的草坪上，意念一动之间，虚影在周遭显现。
吉他弦不拨自动，轻柔的小调随着琴弦的振动悠扬传出。蔓延在巨树之上共生的藤蔓绽着团簇的花，莹白的小朵慢悠悠地落，落英纷纷然的铺在树下。
那些在任务或者是生活中遇到的需要细想的事，他总是习惯于当时记在脑中搁置在一边，等到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再分条列举，找出其中串联的那根线。
探查陆璐幻镜时候听到的歌声，如果不是沈子宥的确认，他可能再一次地认作是自己的幻觉。但是，这件事诡异就诡异在，这不是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是谁在唱歌？
那首摇篮曲，是妈妈自己写的，父母去世，姐姐在幻镜被打碎之后消失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理应是没有人知道这首歌的。除非，妈妈告诉过别人。
能让妈妈把唱给他和姐姐的摇篮曲教给别人的那个人，必定和妈妈关系很亲密。
秦禹旻周遭的虚影凝成实体，他没有选择模拟妈妈的外表，他不愿意，所以只是虚空浮现出“母亲”两个字，与之相连的是一个X。
如果说真的有这样一个X，那么十二年后，是什么让X以这种方式，这种明显是不怀好意的方式来把这首摇篮曲呈现在他面前。
秦禹旻在X之后打了个问号，这件事到这个地方就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他意念一动，面前的影子化成一颗青色的果实，飘飞到树枝上。
秦禹旻手心朝上，另一颗青色果实飞下来，乖巧地落在手心化成一片光影。是陆璐消散时秦禹旻的记忆，重新在精神领域里凝结成影像，秦禹旻神情专注地看着，试图找到那个没有听到声音的口型，那个关键的“他”。
陆璐的时间他很早就做了总结，化成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实挂在树上，只有这件事他每个月都会做，但是每次都没有结果，只能一次一次的重复看，等着哪一天突然的灵光乍现，或者是后来又有了什么线索，可以连接在这一段逻辑链上。
秦禹旻的房间里，月光悄然地铺了一床。广告的霓虹光搅乱了银白的月色，徒留下光怪的斑驳色彩。淡金发色的年轻人闭着眼，沉浸在精神领域之中。
第二天中午，沈子宥敲开秦禹旻房门的时候，秦禹旻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沈子宥一直很佩服这人的房间，东西丢的乱七八糟，但是又的的确确的很是干净。他也知道秦禹旻只会在属于自己的安全空间里才会这么不在意东西的顺序，沈子宥一直在心里自嘲自己如果哪天进秦禹旻房间可以不用熔银做隔离了，才算是真正被秦禹旻划在了属于“自己”的部分吧。
沈子宥看着秦禹旻呆毛乱翘地清理着东西，似乎被这混乱不堪分不清理还乱的物什弄得有些暴躁，胡乱粗暴地把袜子内裤全部揉成一团，想要塞进抽屉。
沈子宥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熔银从指间滑下，灵活地接过褶成一堆的袜子内裤，叠好放好。
秦禹旻抽了个空瞟了眼沈子宥，反手比了个赞。
好人一生平安。
秦禹旻感动涕零。
清东西真的不是人能干的事，他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不知道一个小时前的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清东西，反正不过两天又会乱成一团糟，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在这费时费心地干这事。
沈子宥倒是挺乐意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秦禹旻忙活，熔银在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游走帮忙。这样的气氛太居家，以至于让他有了一种美好的错觉。
在第一次任务开始之前，不，准确说是在秦禹旻那次听到摇篮曲失控之前，他是想试一试的。不奢求回应，只求能让秦禹旻知道心意。
但是在那之后，他不敢了。
沈子宥不迟钝，相反，一直在各种岗位上担任职能的他对于他人的情绪一直很敏感。他能感觉到秦禹旻表面上的懒散、跳脱之下，有一道分分明明，不可越过的线。
这条线分隔着最为内里的秦禹旻和面对生活的秦禹旻，只能由里面向外接纳，不能从外面试图介入。
沈子宥能隐隐感觉到，线的另一边是秦禹旻自己都没有解决的事情。在解决好自己之前，秦禹旻不可能去考虑这些无关的情与爱。
进一步没资格，退一步舍不得。
他只好在这条线的边缘，独自煎熬。
忙到快要出发的点，秦禹旻终于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个大概。临时任务一般不需要带什么，他伸手把承水捞起来放进背包，轻装就出发了。
专车送达的感觉十分的豪华，幻镜处理部的后勤队员直接给送到了任务地点。秦禹旻伸了个懒腰，就和沈子宥一起进了幻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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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安在幻镜处理部的数据库里阅览着，没有什么目的，纯粹是扩展思维。就像世界上没有一片相同的树叶一样，也不会有相同的幻镜，多看一些案例，也会是很有帮助的学习。
数据库长得有点像方桌，只是没有那么高私密性，被建造的像是一座静谧古朴的图书馆，甚至逼真的有着午后温暖的阳光从窗口洒下。苏靖安放下一本案宗，捏了捏鼻梁，她感觉到有点疲惫，召唤出控制面板准备登出，余光瞟见了右手处的另一宗案卷的时间。
是……20年前。
二十年前……一代特派队似乎……就是那个时候成立的。
苏靖安抿了抿嘴，取消登出，点开了二十年前的案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