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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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十分的混乱，毕竟一百多号人，还有伤着的，饿着的，乱七八糟嚷嚷的，幻镜里受到了三观冲击急需心理辅导的。虽说幻镜处理部的人基本上都受过相关训练，但还是抵不过人太多，看上去简直是兵荒马乱的一片。
秦禹旻找到沈子宥的地方挺好的，远离了人最多的地方，相对安静。
沈子宥这里没有清醒，也不是精神上的问题，秦禹旻也不敢乱动，坐在一边刚好沉下心来进入自己的精神领域。
春都幻镜处理部分部的后援力量很快就到了，救护车闪烁着刺眼的蓝红光行驶去了加急轨道。一番检查之后，沈子宥是背部受到重击，来不及处理就脱出幻镜，脊椎骨裂。好在特派队别的福利没有，医疗福利是点满了的，大概是知道这行受伤是家常便饭吧。
走之前，秦禹旻晃荡到了高三三班的门口，门锁着，他向里望去。
每张桌子上都摞着一堆一堆的东西，从平板到抱枕应有尽有，就像是他记忆里的高中教室一样。他抬起头，望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桌子上面什么都没有，从桌面到抽屉，干净得仿佛没有人坐在那一样。
秦禹旻顿了顿，转身离开。
秦禹旻跟在最后离开的人们后面，慢悠悠地走着，他回头看了眼这座高中，又低下头，带上帽子抵挡春都的东风。
帽子遮挡了视线，他一个没注意就撞上了人。
“啊，抱歉。”
秦禹旻看了被撞的那人一眼。
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也带着兜帽，脸藏在阴影里，从秦禹旻的角度什么都看不清。
那个女人站在那，立了会，什么都没说地转身而去。
秦禹旻盯着那个背影，皱了下眉。这年头怪人真的是越来越多。
第二天众人回到川都，苏靖安作为蜜蜂般勤劳的底层干部，还有一大堆的报告和会要开，卡兰恩被她拉去当助手，拿着光脑平板，周身十几个分屏晃得人眼睛疼，秦禹旻对他们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并且坚定了这辈子不当干部的心。
白希安一到川都，连别墅都没回就去了白家。秦禹旻一个人在别墅里孤苦伶仃，最后扔了游戏手柄换下兔毛睡衣跑去了医院。
秦禹旻到医院的时候，沈子宥正在发呆。
秦禹旻看着觉得稀奇，噤了声放轻脚步偷猫进去，准备从后面瞎他一跳。却没看到地上刚刚被清洗过，脚尖点地重心不稳，眼看着那被消毒液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地板离脸越来越近，他都已经做好脸着地的准备了。
一股力道自腰上把他拉起，秦禹旻站直了身免去摔破相的可能，熔银链子一扯，又被拉到病床变坐下。
“小心点。”
秦禹旻丝毫没有偷袭被发现的尴尬，没心没肺地往病床上一靠，捞了个果篮里的苹果张口就咬。
“没削皮。”
秦禹旻一口咬了个空气，手里的苹果被沈子宥拿走，熔银化成薄薄的一片，沈子宥低着眼安静地削着皮。
“你好磨叽哦。”
“是你太糙了。”
秦禹旻瞪着一双浅琥珀色的大眼睛，“你居然说我过得糙，你看我房间从来都是干净的，我可注意卫生了！”
“你只是喜欢长款毛衣配更长针织风衣，脚上还踩个棉拖，头发漏了一绺没扎上。”
秦禹旻默不作声地晃了晃脚，棉拖上的装饰兔耳朵上下蹦跶了一下。
“吃苹果不洗还不削皮。”
秦禹旻刚张嘴准备跑火车，就被塞了一口苹果，侧眼看过去，沈子宥居然已经飞速削好了。
“牛批！”
秦禹旻对着那一长溜不带断的苹果皮由衷地夸奖了一句。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不削皮一是因为懒，二是因为……他能把皮削的满天飞。
那样还要打扫清洁，他才不干呢。
吃完沈子宥投喂的苹果，秦禹旻问道，“你身体好点没。”
“还好，养十几天就没事了。”
秦禹旻疑惑，“怎么会伤成这样。”
“没留神被书架砸到了。”
秦禹旻其实想不大通，这个人的实力，配上无处不在的容易，怎么可能存在“没留神”，不过他不打算问。
单人病房挺安静的，秦禹旻跑过来也不是找沈子宥什么事，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房子里。
每次他处理完幻镜，如果在幻镜里使用过精神力，那么他或多或少都会被影响。精神力太强的最大坏处就是，有些记忆你永远忘不掉，稍微勾连，就能被想起来。
本来他是在自己房间里带着耳机打游戏的，耳机声音开得震耳欲聋，但是通关的那一个瞬间，耳机声音突然消失，整个房间里就安静的可怕。
他想到了十岁时的那个下午，春天的阳光暖融融的化成一片，他推开门，家里静悄悄的。
他突然就忍受不了这种安静了，跳下床拔掉耳机，放着他从来都不听的重金属摇滚，手指一划直接把声音调到最大，任由那癫狂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他在这嘈杂之中飞快地换掉睡衣，也没有管到底最后穿上了什么，就冲出了别墅门。
在川都永远人流攒动的街头，他才找回了那么点真实感。
所以秦禹旻现在也只是盘腿窝在沈子宥的病床上，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手上无意识地抓着沈子宥的手揉捏着，完全没有觉察到这情况看上去有多么的温馨和暧昧。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但这次的安静很舒服，两道呼吸声在空气里平缓地响起，听上去很恬静。
“你怎么了。”
沈子宥问道。
“很明显吗？”
“挺明显的。”
秦禹旻瞥了一眼沈子宥，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沉静和关切，他沉默了会，最后还是选择避而不答，“我觉得，陆璐的这个幻镜很奇怪。”
沈子宥一向尊重秦禹旻，他不愿意说，他就不会死缠烂打的追问，“怎么？”
“你觉得陆璐异能暴走陷入幻镜的原因是什么？”
“直接原因应该是异能使用过度，间接原因是长久以来的各方压力。”
“是的”，秦禹旻放下被他捏得翻红的沈子宥的手，换了个四仰八叉的坐姿，“父母漠不关心的要求，同学们精神上的欺凌，时不时冒出来的性别歧视，结合在一起，再加上她无处释放这些压力，长久以来精神状态十分压抑，受到刺激，走极端也是很正常的。”
“她应该是很简单的觉得，如果自己成绩够好，足够强，是不是就能被人接受”，沈子宥说道，“在觉醒异能之后使用异能作为辅助，得到成效之后，却没有得到她预想的回报。于是她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还不够努力，更加不知节制地使用异能，最后导致了暴走。”
“这样分析是没有错。”
“你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嗯……一开始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的，所以我脱出之后对陆璐做了深层模拟”，秦禹旻把手交握在一起，“陆璐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压力环境里，十几年来一直在这种环境中成长，精神状态再怎么压抑也肯定早就习惯了，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些稀松平常的事受刺激。”
“所以我想知道刺激源是什么。”
沈子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秦禹旻这个人认真做起事来的样子和他平时完全是两个人，眼前这个低着眼沉着分析的人和方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都一样的耀眼，让他喜欢的紧。
“幻镜里，陆璐提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告诉她，她能在幻镜里生活。从陆璐的表现来看，她选择进入幻镜，甚至最后不愿意出来消散在幻镜里，都是因为她提前知道了幻镜里可以有她想要的生活。”
“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设，这个人——取个名叫A吧——给她展现过美好的生活？”
沈子宥跟着秦禹旻的思路，思考了会，“你的意思是……原本陆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是有个人告诉了她，还能有其他的样子，而且不是简单地‘告诉’而是，带她体验过？”
“是的，一个全然不同的，更加美好的生活，足够成为陆璐这样的女孩的巨大刺激源。”
“这个A……是谁？”
“不知道”，秦禹旻摇摇头，“陆璐最后说了，但是当时幻镜已经在坍塌，我没有听见。”
“不怪你。”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不安。A是无意的，只是想给一个可怜的女孩一点美好的安慰，是最好的，我就怕，如果，我是说如果，A是故意的呢？”
秦禹旻略略皱眉，看着沈子宥，“可以说陆璐最后选择消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种美好的幻象彻底打碎了她对现实的期望，如果A是有意为之，那完全能够说，A需要对陆璐的消逝负全责。”
“如果抛去A的这层，陆璐的幻镜不过是个最最正常的使用过度导致的暴走！”
沈子宥伸出手，包住秦禹旻握紧的拳头，“冷静点。”
秦禹旻低下眼，看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攒起的拳，深吸一口气，“我讨厌这种人，妄自把不切实际的美好给不可能拥有的人看……”
秦禹旻感觉到下颌被轻轻捏住，顺着力道侧过脸，对上沈子宥黑沉的眸子。
“禹旻，你的精神状态不大对”，沈子宥冷冽的声线温柔下来竟然有种微凉的舒适感，“有些事，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只是别让那些影响到你自己，好吗。”
沈子宥说的很慢，语速缓和得像是什么柔软的毛绒。
“如果你担不住了，我永远在这里听你说。”
秦禹旻盯着他看了很久，一巴掌打掉沈子宥的手，“摸着舒服吗，我才刮得胡子。”
沈子宥笑了笑，“舒服。”
“是吧，舒服就是好皮肤，别羡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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