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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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羡慕那个金色头发的姐姐，她来去自由，连运用异能都那么的得心应手。
我每次觉得自己承受不住的时候，都会去找她，她用异能为我编织美梦，在梦里，我甚至不愿醒来。
有一天，她对我说，她得离开了。
我问她，她的名字。
她淡色的眸子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俯下身，我闻到她金发里的清香。
“我是，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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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幻镜里的制镜者不一定都想陆璐这样，有着能把自己藏身其中的能力，他们更多时候会无意识地在人群中游荡。
精神系的异能者喜欢为自己构筑这样的空间，是他们最安心的地方。
秦禹旻站在教室门口，午后的阳光微斜，拉出短短的影子。
他脱下羽绒服，随手搭在后排的椅子上，内里米黄色的毛衣在阳光下暖融融地化成一片，淡金的发丝逆着光，似乎变成了透明的样子。
“陆璐？”
秦禹旻轻声地喊道。
女孩似乎睡得很沉，没有反应。秦禹旻走到她的面前，拉开她前桌的椅子坐下，他侧身抱臂趴在陆璐的桌子上。
陆璐眉眼舒展地沉睡着，发丝随着透窗而来的暖风微动。
秦禹旻枕着手臂，精神触角试探着伸出。
也只有在幻镜这种类似于精神空间的存在里，精神触角才能存在。
醒过来吧。
我愿意听你说你的故事。
我在这，哪都不去，在你最放心的这一方空间。
陆璐。
我可以听你说吗？
秦禹旻当年在幻镜处理部实习的时候，接受过唤醒培训，一定的诱导之下，陆璐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坐直了身子，安静的看着秦禹旻。
“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在这？”
陆璐没有任何惊异的情绪，只是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问道。
“我是秦禹旻，我来接你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
精神触角碰到了什么，传递回来的信息在秦禹旻的精神领域里炸开。
冰封的湖面，一条灰色鳞片的鱼一半冰封在湖面上，一半游弋在湖里。湖面的一半鳞片斑驳欲落，湖里的一半鱼骨惨白。
没有大雪，没有风，似乎连冰渣都不会移动分毫。
秦禹旻费了点力把信息的影响赶出领域，没有正面回答陆璐的问题，他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吗？”
“知道，因为我属于这。”
秦禹旻没有意料到她会这样回答，幻镜产生的原因是印在华国义务教育课本里的，作为一个高中生，她不应该回答这个。
“为什么属于？”
陆璐一双深棕色的眸子里空濛一片，“因为现实没有我的地方。”
“你是父母的女儿，是高三三班学生的同学，是老师的学生，这些都是你的位置。”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有着‘女儿、同学、学生’名号的人，并不是需要我。”
秦禹旻沉默了，他的精神触角刚刚悄无声息地破开了陆璐的精神领域，可是他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分毫。因为太冷了，尝试着伸出触角的一瞬间，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冰冷冻结了触角，凝结成了陆璐精神领域里的一座冰雕。
这种样子的精神领域秦禹旻从没见到过，之前出任务的幻镜的制镜者往往和现实世界有着牵绊，他所做的只需要把这份可能被制镜者遗忘的牵绊放大，让他们想起来，再加以疏导，逐步解决掉制镜者的心理问题，基本上就能够把制镜者从幻镜里带出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静止的精神领域，哪怕是他辞职前最后一个任务的制镜者的精神领域，冰封的世界里也都有着雪花零零碎碎地飘落。
但是陆璐的精神领域里静得可怕，秦禹旻没有办法进入，也没有办法找到能够开口的点。
他能做的一切，都基于他能找到一个说服的点。
但是陆璐没有。
秦禹旻低下眼，鸦羽似的眼睫搭上一层阴影，“你想……？”
陆璐勾了个没有笑意的微笑，“我在这挺好的。”
琉璃眼的视界里，教室的墙角，丝丝的裂纹爬上灰白的墙壁。
陆璐根本没有为自己的精神力做任何的防御，秦禹旻能够知道她的想法。
“所以你早就决定好了？”
“嗯。”
“进入幻镜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换句话说，是你故意制造的？”
“嗯。”
“为什么？”
“因为现实没有我的地方。”
秦禹旻隐隐觉察到有些不对，那种感觉一闪而过，他微微地蹙了下眉，想要去抓住那个下意识的感觉，却没有结果。
轰然间，教室的墙壁倒塌，地上剧烈的震动着，仿佛已经无法支撑，摇摇欲坠。
“这是怎么了。”
秦禹旻答道，“你支撑不住了，幻镜要坍塌。”
陆璐歪着头，第一次显出一丝情绪，“她明明告诉我，我能永远在幻镜里生存的。”
秦禹旻脑中如雷击，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终于找到了源头。
她？！谁？
秦禹旻没有直接问，视界里一切都在崩塌，马上他和陆璐在的这方空间也会，他看到地板下落着沙，掉入无法看清的黑暗深渊。
他没有急，和陆璐平静地对坐着，问道，“你知道你的同学们，还有老师，还有外勤组的人们被困在幻镜里了吗？”
秦禹旻需要保证误入者的安全。
“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事，他们属于现实，不属于我。”
“那你还有什么想要我帮你带到现实的话吗？”
秦禹旻问出了他想要问的话。
陆璐低下眼，神情里没有半分的情绪。
“帮我对她说声谢谢，因为她，我找到了我的乌托邦。”
“谁？”
教室的地板寸寸断裂，书桌和椅子缓缓地落入脚下的虚无，阳光早就消失了，只留下两人在的地方，四周的黑暗渐染着。秦禹旻收敛着他的情绪，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急切。
秦禹旻坐着的地板轰然碎裂！
他死死地盯着陆璐没有血色的嘴唇，开合着。他不会唇语，但在这最后的瞬间，他利用琉璃眼强大的能力，把这个画面死死地刻在了脑海里。
他看见陆璐站起了身，面色苍白，抬头看着虚无的天，垂下双手，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她的指尖化成流荧的白色，一星一星，一点一点地，离开，飞舞，消散在虚无里。
陆璐微微的笑了。
秦禹旻在坠落之中被轻柔地托起，却又在下一秒被甩到漩涡之中，他看到了其他的误入者，还有小队的成员。
巨大的镜子碎裂的声音听上去竟然像是爆炸，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再睁眼，脚下已是结实的地面。
“小明！你没事吧，最后你是找到了陆璐吗？幻镜碎了，陆璐应该也出来了吧，她在哪？”
秦禹旻按住自己一涨一涨的太阳穴，最后在教室里毫不顾忌地扩散精神力，再加上那几秒钟超负荷使用琉璃眼让他头疼的厉害，有一点虚脱的感觉。他听到苏靖安喊他的声音，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陆璐消逝了。”
经历了一场乱战，苏靖安的发型妆容却仍旧丝毫不散乱，她听到秦禹旻的话，沉默了，“她不愿意出来？”
“嗯。”
苏靖安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个等会再细说，你没事吧。”
“有点头疼，其他还好。误入者都出来了吗？”
“卡兰恩和白希安在清点人数，应该都出来了。这是……陆璐把他们送出来的吗？”
一般来说，制镜者消逝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连带着误入者一同消逝，不过也视情况而定。
“是的。”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那边处理善后”，苏靖安站起身，“对了，你有看到沈子宥吗？”
秦禹旻莫名，“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啊，我们最后发现你和他都不见了，还以为你们俩一起去找陆璐了。”
秦禹旻皱眉，“没事你先去吧，我用琉璃眼找下。”
“行，那交给你了。”
虽说他现在头疼的要命，但是用琉璃眼在这么一个不大的地方找个人还是可以的，视界里一切都很清晰，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地，秦禹旻找到了属于沈子宥的气息。
秦禹旻站起身，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沈子宥在过道的转角里，靠着墙壁，没有意识地闭着眼。
秦禹旻走过去半蹲在沈子宥面前，起初还以为是在离开幻镜的时候收到了陆璐的精神冲击，低下头用额头抵着他的，依靠接触式精神链接尝试着探查他的状态。
秦禹旻的精神触角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他没有仗着这偷窥什么，只是扫了一遍，发现精神领域十分正常，没有被伤到。
不是精神领域的问题，秦禹旻神色有些凝重，打开光脑调到白希安那，发去一条简讯。
白希安马上就来了。
机车风的外套不知被她扔到哪里去了，白皙的脸上布着一层薄汗，看上去更像是个十七岁的少女，而不是之前南区里画着烟熏妆唱着不知所谓歌曲的夜店野猫。
“你看看。”
白希安皱着眉，“我又不是学医的你让我看怎么看的出来啊。”
“那就直接用瞬冬，恢复到刚进入陆璐房间时的状态。”
白希安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告诉自己需要收敛一下脾气，“瞬冬没办法恢复到那么久之前，除非不计后果，怎么，你挺想下一个处理我的幻镜？”
她侧过身抬头看着比她高上不少的秦禹旻，刚还想怼上几句，却发现秦禹旻和她认知中的不大一样，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笑着的神情被一种漫不经心的严肃取代，看上去竟然让她说不出话。
“行，那你忙去吧。”
秦禹旻说道，在沈子宥身边坐下，拔出承水，低着头擦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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