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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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一次睡过去都觉得自己醒不过来了。
我也知道一定会有一次，我不会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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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狡辩什么？”
那个人根本没有在意影子站起来的势态，一步向前，更加压迫地看着影子。
“你还跟我翻起来了？”
影子，或者说陆璐的投影，不自知地后退一步，撞倒了椅子。
秦禹旻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视界里，原本古平无波的能量域开始泛起波动。
“小心点，我觉得有些不对。”
其余四人点点头，把白希安围在中央，形成保护的阵型。
房间霎时间倾倒，崩坏，坍塌成一片片的瓦砾，扬起灰飞，弥漫在空气中。与之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有直击灵魂的痛苦。
那种影像是直接呈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的。
沉心画了数个小时的画被撕碎，狂风暴雨般的训斥结束后，从垃圾处理箱里翻找出的碎片拼不成原本的模样。
不被允许看“不合适”的书籍，不被允许有休息，因为“周末只是换个地方学习”。
考得好，“正常发挥，可以”，考得不好，“你最近学习状态下降了，上课不听讲？又开始画画？光脑没收！”从放学归家到必须上床睡觉，数个小时的数落与“自我批判”。
走廊似乎延伸没有尽头，一路上，同学的眼神带着各色的情绪。
书桌上的油漆笔印没有办法擦掉。
老师的质疑，父母的不信任。
教室角落里，趴在桌上的女孩。
秦禹旻低下眼，内心压抑，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他的父母很早就离开了他，可是这种压抑和迷茫深深地印刻在了脑海里，属于陆璐，这个普通高中女孩的痛苦。
他的异能偏向于精神系，这样的冲击对于他来说很难摆脱。
他在视界里看到，陆璐的影子握着一把钢尺向他冲来，他看见了，却毫无反应。
在陆璐靠近的前一秒，他感觉身体被一双手臂揽住，带到一边。
熔银在半空中凝成一张网，陆璐猝不及防撞上，被弹飞出去，砸在墙上。
“禹旻，禹旻？”
秦禹旻晃了下神，清醒过来。因着他在精神上比陆璐更强，缓过神来还算是容易。承水出鞘，他回了一句没事给沈子宥。
苏靖安和卡兰恩已经开始和陆璐的影子们缠斗起来。
秦禹旻没有急着上去，他认真地分辨着这些影子。她们面无表情，和来路上那些面无表情的冷漠盯着人的学生一样的神情，这似乎是在模拟陆璐曾经遭受过的歧视和压力。
但这所有，都只是陆璐的影子。
琉璃眼的视界里，没有陆璐。
秦禹旻扭身挥刀将一摞高速飞扑而来的字典砍落，把白希安护在后方。苏靖安的火焰毫不客气地肆意燃烧着，有种要把一切都烧个干净渣都不留的架势。
“苏队你这攻击无差别啊！”
秦禹旻又一次拍灭不小心粘在身上的火星，心疼着才买没几天的羽绒服。
卡兰恩朝着他扔了一件衣服，秦禹旻接到手，发现是纸衣。
“嗯？？？”
“穿上，放火纸做的，会稍微好点。”
苏靖安晃身躲过飞来的圆规，对着卡兰恩喊道，“卡兰恩！快快快，纸！”
“小苏，你手边就是各种本子和书”，卡兰恩脸色有点苍白，“我感觉头有点晕。”
苏靖安愣了半晌，身后各种文具书本飞舞成一片，“对不起我傻了。”
秦禹旻无情嘲讽，“傻子。”
“嘿！给你梯子你还真就往上爬啊你！”
秦禹旻挑了下眉，握着承水向前一闪，冲到了防守在最前方的沈子宥身边。
“宝贝我来帮你啦”，秦禹旻一张嘴什么都能说，承水一晃，一个影子在冷光之下撕裂开，化成黑雾消散。
秦禹旻仗着琉璃眼在战局中灵敏地到处补刀，转眼又去了别的地方，根本没有注意到沈子宥在他背后呆成了一座雕塑，熔银都傻兮兮地立在半空中，晃悠悠地要掉下来。
沈子宥低着脑袋，深吸一口气，熔银抽飞了撞过来的影子。
秦禹旻突然发现沈子宥那的攻势凌厉了不止一倍。
也许是他还能给队友带去增益BUFF？
秦禹旻的行动看上去是在瞎晃，其实他是在寻找真正的陆璐在哪。
幻镜走到这，已经是到了最深处。他们现在直接面对的，都是陆璐最深的痛苦，和恐惧。
父母的，老师的，同学的。
家庭的压力，性别的歧视，对异能的恐惧。
全部变成了源源不断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攻击着。
在这些影子背后，秦禹旻看到了那个女孩。
视界里她是灰色的一团，秦禹旻的视线刚刚接触到她，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疲惫感。
那是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血管里的血液似乎都疲于涌动，也许只有冬眠可以解决一切，不去想，不再需要去想，才能在逃避中蝇营狗苟。
秦禹旻直接向着那个方向跑去。
混乱的战局里，苏靖安的火光将一切照得明灭可见，也极端的无序，以至于几乎没有人看见秦禹旻不见了。
沈子宥发现了。
秦禹旻径直地向着一个方向，在琉璃眼的视界里，能量混乱地搅成一团，能看见陆璐纯粹是一瞬间的运气好，他来不及和苏靖安他们说，因为这个方向转瞬即逝，耽误不得。
他身形灵活，承水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挥砍之间竟然还有着某种玄妙的美感。他的前进行云流水，好像路上根本没有那些拦路的影子和被当作武器的书本一样。
秦禹旻全部的注意都放在琉璃眼里的那团灰色上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脚下早已没有了路。
如果他现在低头，看见的将是深幽的黑暗，无底的深渊。
还有缓缓向前延伸的银色小道。
沈子宥半跪在路断裂的地方，熔银只留下了巴掌大的一小块，勉强抵挡着后方来的攻击。
熔银的体积是有限的，沈子宥不知道秦禹旻到底要去到哪里，他一直在计算着熔银制成的“桥”的承重能力，用最少的熔银支撑着秦禹旻向前。
巴掌大的熔银制成的护盾根本护不全身后的攻击，沈子宥却顾不上背上的伤，他的眼里，那个淡金色头发的少年仍旧再向前，而熔银已经不够了。
他咬咬牙，护盾融成初态，自脖颈流到指尖，铺上最后一段路。
他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呼啸着撞过来，但是他没有办法躲开，书架直直地砸在背上，巨大的疼痛席卷了沈子宥的神经。
同时，秦禹旻踩着最后一截银白的路，一跃而起。
年轻人修长富有韧性的身体在半空中舒张开，淡金色发丝飞散着。
承水插进了空中虚无的一处。
秦禹旻单手握着承水的刀柄，悬在半空中，劲瘦的腰肢看上去单薄，却覆着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他腰腹发力，跃上那个看不见的平台。
琉璃眼里，少女趴在书桌上，闭着眼。
在秦禹旻踏入的一瞬间，空间延展，刺眼的白光让他闭上了眼，再睁开的时候，四周已经不再是黑暗而虚无。
第三实验中学的午后，高三三班教室里空无一人。
暖风轻轻地吹动窗帘，阳光带着慵懒漫不经心地涂抹在桌上。
角落里的少女，睡在阴影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