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魔录》星河皓淼

2、太平断尘烟（二） 治病

　　墨非跟着他们踏进了太平观，刚一进入太平观，一阵撕心裂肺的男子惨叫声立刻传入耳中。可是刚刚在观门外一墙之隔却什么都没有听见，墨非有些诧异，刚想询问，却看见乾风急匆匆的招呼了一声玄机：“大师，看来师傅病情又重了，我们快去看看。”
　　玄机也面露不忍，低声诵了一声佛号，紧跟着乾风往内院走去。
　　倒是刚刚开门的小道士，看出了墨非的疑惑，抬手指了指院墙上的一张符纸，解释道：“这是隔音符，能够隔绝院内的声音。”
　　隔音符？！墨非有点不可置信，虽然他是玄学的坚定拥护者，可是那也只限于占卜算命风水，这种符咒……都算得上是玄门法术了吧！墨非突然觉得自己的三观有点颠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法术仙人？那这三个僧道怕都不是凡人吧。

　　一旁的小道士推了推有些愣神的墨非：“施主，师兄那边可能还要我帮忙，你随意逛逛，我去帮师兄他们。”
　　“我也去。”这惨叫声听着就异常痛苦，墨非觉得虽然他并不会什么法术，但既然知道了，自然就不能袖手旁观，并且他也确实好奇得紧。
　　小道士点点头，也没再多言，带着墨非向前面两人追去。

　　四人转过大殿，来到内院一间简陋的屋舍前，到近处听这惨叫声更加令人心怯，这得是有多痛苦，才能声嘶力竭得吼叫这么久，玄机心中愈发得不忍，便抬脚上前推开了屋门。
　　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状若癫狂的一边惨叫，一边不停的往前方撞击，前方看起来是空气，但每撞击一下都会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似乎是无形中有一堵空气墙。那人影身上的道袍也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揪出来。
　　再走近看，那人身下有一圈玄妙的符号，周围按八卦方位还贴着八张符纸。
　　“师傅每次一发狂就这样，好在坤月师弟对阵法颇有心得，临时布了这个小八卦阵把师傅围在里面，防止他出去伤人，也防止他自伤。”乾风眉头紧锁，“但师傅这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一开始的时候只是癫狂几分钟，他自己就会醒过来，可是最近这发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实在是令人担心。”

　　听到乾风说小八卦阵时，玄机心里一动，想到了村里那个被动了手脚的大八卦阵，于是悄悄结了个“皆”字印，看向一边的坤月小道士。却也只看到满身的功德金光护体，甚至比乾风还要更胜一些。看来是自己多想了，玄机暗诵一声佛号，又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若虚道长，这一看却让他一惊，不自觉“咦？”了一声。
　　“大师，可有什么发现？”乾风转头看见玄机结着法印，估计他知道了些什么，不禁问道，“师傅可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了吗？”
　　“没有……”玄机收了法印，缓缓说道，“令师身上很干净，没有妖气，没有鬼气，没有业障，甚至也没有……功德，干干净净得如同一个什么都没有做过的凡人。”
　　“嗯？这有什么不妥吗？实不相瞒，大师，我们太平观的符咒是传自《太平要术》，据师傅说，这太平要术的符咒与其它道家符咒不同，其它道家的符咒需要以自身灵力为引，但太平要术的符咒却是直接借自然之灵力为用，并不需要自身拥有灵力，所以我们这太平观自落观以来，所有的道士皆是凡人。”
　　玄机摇了摇头：“无论自然之灵力还是自身之灵力都是辅助之力，内心之力才是本源之力。二位平时在这太平观中行善积福，都已有功德金光护体，一般邪魅不得侵入。但若虚道长并不像二位，他周身没有一丝功德金光。倘若说他用心为恶，虽做善事却有自身的不良企图，那也应该有业障缠身，可奇怪的是也没有一丝业障黑气。更没有被妖魔鬼怪附身的妖气鬼气了。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像是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两个道士面面相觑，似乎也明白过来玄机的意思，这事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我们师傅，还望大师先救一救吧。”一旁的坤月看师傅还处于痛苦之中，有些于心不忍。
　　“善哉……”玄机点了点头，这若虚道人虽没有功德金光，但也没有业障，怎么说还是要救一救的，至于到底是什么情况，等他清醒过来再问一问可能也就明白了。
　　玄机转向坤月：“还麻烦撤了这八卦阵，贫僧需要把真言法印直接打入他的体内，看看是否奏效。”
　　坤月点点头，走到那个小八卦阵前，抬手揭下一张符纸，那抱头乱撞的若虚道人一下子猝不及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乾风迅速走上前去，将另一张符纸贴在了若虚的背上，转头对玄机说道：“大师，我这定身符定不住师傅多久，还望大师速速施为。”
　　玄机诵了一声佛号，盘膝坐下，双手迅速结了一个“灵”字不动明王印，将法印按到若虚身上，同时开始念诵金刚萨埵心咒。这一道佛经法印能够助人稳定心神，摆脱魅惑，更能祛除一些精神类法术。这若虚道人全身无伤，也没被附身，看这状若癫狂的样子，像是被人下了迷惑心智的咒，玄机自然用“灵”字印对症下药。

　　梵文的佛经渐渐密布整间屋子，刚刚被若虚的惨叫声弄得心浮气躁的几人也逐渐定下神来。随着佛经的念诵，玄机周身竟渐渐蒙上一层金光，棱角分明的五官如梦如幻的半隐在金光下，颇有种神圣而高贵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多看两眼。墨非便是如此，他静静的在一旁全程观看了这颠覆三观的始末，如今又看到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不由得心中觉得有些异样，却又有些羡慕这诵经之人。
　　玄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法印一打到若虚身上他就觉察到了不妥，这魂魄的狂躁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他甚至从没见过如此狂躁的魂魄，别说是凡人，哪怕就是妖魔也承受不住魂魄如此紊乱。他体内的灵力倾斜而出，竭力抚慰这紊乱的魂魄，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地上的若虚道人不断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听着比之前更加瘆人了。突然他背上的符咒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灰烬，那道人作势就要起身，吓了围观的三人一大跳。还是坤月眼疾手快，立刻又摸出一张定身符贴了上去。
　　玄机诵经的声音大了几分，周身的金光愈发强烈了。但他的眉头却紧紧皱起，满身满头的汗，背上已湿了一大片，结印的双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坤月也发现了玄机的不妥，当即从怀里又掏出了几张符咒，对玄机说道：“大师，莫要防备，我用聚灵阵助你一臂之力！”
　　玄机依旧不停地诵着经文，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坤月立刻将三张符纸贴在了玄机四周的地面上，最后一张贴在玄机的背上，四张符纸刚贴完，屋内瞬间刮过一阵微风，却在端坐着的玄机那戛然而止，然后就有些若有若无的吸力从那聚灵阵上传来。
　　“三才聚灵阵？”乾风眉毛一跳，夸赞道，“师弟真是好生了得，师兄自愧不如啊……”
　　坤月闻言，脸上似乎有一丝微微的笑意，又似乎有些羞赧，小声唤了声“师兄……”，却又不知如何接下面的话。
　　倒是乾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师兄弟两便没再说话。

　　大约过了有五分钟，地上的若虚道人渐渐停止了抽搐，似乎睡了过去。
　　玄机诵经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待最后一丝金光随着诵经的停止而没入玄机体内，玄机一直紧绷着身躯才松懈下来，满头满脸的汗水让他看起来疲惫异常。
　　墨非立刻上前一步，想将他从地上扶起，却感觉入手的僧袍满是汗湿，心中兀的有些不舍，紧紧皱起了眉头。
　　玄机感觉到有人扶他，也是一愣。转头看到墨非一脸关切的紧张，倒是对这个青年颇生好感，他顺势站起来身，冲墨非笑了笑，宽慰道：“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太多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随即又转向乾风坤月：“令师魂魄紊乱异常，贫僧只能暂时缓解，具体要怎么治疗，还要从长计议。并且贫僧对令师的情况还有些许疑惑，可能还需要二位解答一二，找出病因，才能彻底治愈。”
　　乾风点头称是：“那大师先休息一下，我们把师傅安顿好再来共同商议。”
　　玄机送了声佛号，并没有什么异议。

　　却说乾风坤月二人将地上狼狈的若虚道长抬到了床上，安置妥当。坤月还打了一盆水，帮他细细擦净了脸上的灰尘。若虚道人虽然睡了过去，但依旧眉头紧皱，似乎沉浸在噩梦之中。
　　玄机探身看了看，若虚道人的额头上有一处伤口，想必是刚刚磕在地上那一下造成的。于是他娴熟的捏了一个“者”字内狮子印，低声诵了两句金刚萨埵降魔咒，这是一个恢复伤势的法印。虽然他刚刚灵力消耗过大，但这一个小小的伤口愈合显然是消耗不了多少灵力的。
　　“者”字印打到若虚道人身上时，玄机立刻感觉到了不对。这法印一进入若虚道人的体内便消逝无踪，如同打在一堆木头上一般，没有任何效果，额头上的伤口自然还在。
　　这怎么会？！玄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暗自思忖了一番，玄机觉得这若虚道人怕不仅仅是出了状况，他自己身上肯定还藏着什么惊天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这两个徒弟知不知晓了。
　　玄机深深地看了床上的若虚道人一眼，当前情况如此扑朔迷离，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自身灵力恢复起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