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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平断尘烟(一) 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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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的心头感觉有些异样,在他乘坐的这个巴士上,总有让他觉得灵异的气场弥漫出来。
闭上双眼,试图集中精神去感知,但却一无所获。
墨非出生在一个异常奇怪的家庭,他还依稀记得,从小他总能看到那些常人所不能见到的灵体,但这种特殊能力,却在年幼时的一场大病中戛然而止了。现在的他,只是偶尔能感应到一些灵异的气场,其它都与常人无异了。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往往伴随着这种灵异气场的,都会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
今天又要遇到什么事了吗?墨非有些紧张,一时间,之前的种种曲折离奇,在他心中如惊涛骇浪一般纷至沓来,难以置信的悲剧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在他身边……或许自己就是一个灾星吧……墨非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心中一阵惆怅,那是他父母留给他唯一的物件了。
一声鸣笛把沉浸在往事中的墨非惊醒过来,原来巴士快要到站了,乘客们纷纷站起身来收拾行李,车里一下子显得嘈杂了起来。墨非突然又感觉到了那种灵异的气场,他皱了皱眉,开始仔细打量起车内的乘客来。绝大部分乘客都显得普普通通,唯独最末排的两个乘客显得尤其与众不同。那是一僧一道,这组合本就有些怪异。那道人身着藏青色道袍,似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正絮絮的跟那僧人讲着些什么;那僧人身体修长,大约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身着一套雪白的僧袍,一尘不染,剑眉星目,却满脸慈悲之相,手中拨着念珠,倾耳听那道人说话,仿佛并不是这尘世中人。似是感觉到了墨非打量的目光,那僧人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
墨非有些尴尬的回了一笑,缓缓转回头去,下了车。
自从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已有一年的时间。他自认为灾星,为了不给身边熟悉的人带来厄运,他毅然离开了那个生活多年的城市,一人独自外出谋生。同时他也在不断寻访高人,希望能够解开自己身上的种种谜题。历经各种超自然现象的他,自然对各种玄之又玄的传言深信不疑,而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这郊外八卦村中的太平观。
据说这八卦村之前并不叫八卦村,只是到了三国末期,这村子突然变得非常邪性,村中居民接二连三暴毙而亡,搞得人心惶惶。后来一碧眼童颜,手执藜杖的仙人路过此地,自言这是他的因果,遂指导村民们依八卦之形建村。说来也怪,这村落改建完成之后,暴毙的怪事也瞬间消失。再后来,有一游方道士路过此地,见这八卦村灵秀异常,便立了一座道观在此住下了,便是这太平观。灵异的是,自从这太平观落成之后,八卦村连年风调雨顺,甚至连各种兵祸都会避开这里,成了方圆百里内有名的福泽之地,于是这太平观也跟着名声鹊起,数百年来香火都极其旺盛。尤其是到了近几年,新任观主若虚道长更是神通广大,对香客们几乎有求必应,引得无数香客前来朝拜。墨非深信,这若虚道长绝非常人,或许能够为他指点迷津。
车站就在村口,下了车就能看到一个古朴大气的牌坊,上面“八卦村”三个大字苍劲有力。牌坊的立柱上盘着两条栩栩如生的苍龙,龙首交汇在牌坊背后,龙首之间还悬着一个八卦,似是取二龙争戏之意。正在细细端详的墨非突然感受到这牌坊上的一丝压迫感,心有微悸,一下子回过神来。看来这八卦村的传闻非虚,确实是大能者的手笔,墨非觉得自己这一趟或是来对了。匆匆向当地村民打听了一下太平观的位置,便寻了过去。
却说那巴士上的一僧一道也跟随着人群下了车,看两人行进的方向,正也是这太平观。两人越过牌坊时,那僧人陡然停住了脚步,抬眼向那大牌坊看去。
“玄机大师?”那道人有些疑惑地回声问道。
“阿弥陀佛…”玄机大师诵了一声佛号,“八卦村,八卦阵,果然名不虚传。”
“大师好眼力!”那道人赞叹了一声,“师傅说,这八卦阵是当年南华真人传下的,说是能护得这一村民众不受任何邪祟侵害,异常神异!师傅也曾经教过我们这阵法之道,可惜我悟性不高,完全参不透……”
玄机微微皱了皱眉,这八卦大阵确实厉害无比,只是这本来以护为主的八卦阵却不知是被谁动了手脚,转护为困,困阵中还隐隐透出一些杀机,并且只留了村口牌坊这一个生门……这一趟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玄机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身边的那道人。几天前这道人找到了他,说他的师傅,也就是太平观当前的观主若虚道长,最近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时不时会说一些胡话,还会声嘶力竭的吼叫。据他们推测,怕是被什么妖魔附了身。他们一开始也尝试用符咒给师傅治疗,可是若虚道长的符咒功力远高于他们,他们这些徒弟的符咒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来请玄机帮忙,希望借助玄机的佛门玄法来让师傅清醒过来。
“大师?玄机大师?”道人看玄机驻足已久,有些着急,“我们快些走吧,师傅现在不知道怎样了。”
玄机点了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那道人带着玄机避开了村中民居,走上了一条林间小道,似乎是一条捷径。
玄机拨着念珠,紧随其后,两个人都是步履匆匆。
约莫走了有十分钟,小道两边的树林不知何时起,渐渐的起了一层薄雾。
嗯?玄机皱了皱眉,他手中的拨弄着的念珠忽然微不可察的颤了颤。有鬼气?!
他扫了一眼树林,余光瞥到一个高大的蓝色身影一闪而过,好像是那阴司的凶神夜叉。
这样的鬼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玄机看着前面领路的道人,双手悄悄捏了一个法印。作为佛教密宗的高徒,玄机早就把密宗九字真言法印掌握得如火纯青,这一个“皆”字外缚印能让他耳聪目明,感知危险,甚至能够看到常人所不能见到得灵体和能量。
手结法印看前面这道人,通体蒙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玄机知道,那是功德金光,做多了善事才会有这样的功德金光护体。
这道人确实是一个善人,那这夜叉又是怎么回事?只是招来护观的吗?倘若普通村民不慎闯到这里来,岂不是危险……这夜叉作为凶神,可是对于来者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动手的主。
转念间玄机对这太平观的印象又降了几分。
其实来之前玄机对这太平观的印象就不甚良好。本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乃是自然规律,这太平观却几乎来者不拒的有求必应,在玄机看来只会助长人的贪欲,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再加上因果循环,这太平观如此做法,肯定也是有所求的。只不过出来历世前,师尊一再叮嘱他,在这中华大地上,佛道一定要守望相助,他这才答应这道人。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了,那动了手脚的八卦阵和这夜叉,既然被他遇上了就肯定要管一管了,不然这一村无辜的村民怕是要遭殃,玄机默诵了一声佛号,心里微微有些不忍。
“大师,我们快到了!”那道人唤了一声。前面树林已到尽头,薄雾也消散不见,紧挨着树林的便是这太平观。
这道观虽然不大,却颇有气势,这落观之人怕是个极有野心的道士。玄机又捏了一个“皆”字印,抬眼看那道观上空。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鬼气,尽是那功德金光,想来这道观的道人皆是做了非常多的善事的善人。玄机有些疑惑,难道改这八卦阵和召唤夜叉的都不是这太平观?
二人行至道观正门前,却见道观大门紧闭。
道人有些尴尬:“恐怕是师傅的病又犯了,师弟这才关了观门,大师请稍待。”
正欲敲门时,却听见身后远处一人扬声唤他:“道长,等一下!”
二人转头看去,一个二十左右身着休闲服的青年正气喘吁吁地跑来,正是沿大路上来的墨非。
道人看是个毫无灵气的普通人,自然不想让他知道观中的变故,于是微微动了下脚步,不动声色的拦在墨非面前,“今日太平观要招待一位贵客,怕是不能让施主来请香了,还请见谅。”
“我在巴士上见过你们!”墨非看着这眼熟的一僧一道,却莫名有些欣喜,“相逢既是缘嘛!我刚刚在村里问路的时候,他们就说今天你们早早就闭观了,我是不死心才来看看,毕竟坐了那么远的车过来。你看,这么巧就在门口碰到了你们。我是有些疑惑想要请教若虚道长,还望道长通融一下。请问道长名讳?”
“我是乾风道人,若虚道长是我的师傅。”乾风皱了皱眉,师傅这状况可是更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了,踌躇了一下,他决定撒个谎挡一挡“如果你想要见师傅的话,那可就更不巧了,师傅他外出游历了,最近都不在观内。”
“啊?……”听了这话,墨非瞬间苦了一张脸,想了一会又不死心的问道,“那若虚道长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乾风心里有些发苦,他们作为出家人本就不太会撒谎,可这人又不依不饶的追问,他沉吟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师傅的行踪飘忽不定,少则三五天,多则半月一月,得看他老人家的心意,再多一年半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吧……”
墨非自小就聪明异常,他看这道人说话有些迟疑,这话也搪塞得这么明显,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只是不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这道人也太信口开河了吧。
这边墨非还正准备奚落他一顿,那道观的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另一个道士从里面探出头来,约莫还不到二十,看着有些稚气未脱,却着实沉稳聪慧,两相矛盾的气质结合在一起,颇有些可爱,当他看到门外乾风道人的身影时,脸上有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快去看看师傅吧!”转头又看到了玄机和墨非,正色打了个稽首,“相必这位就是玄机大师了,这位是……?”
墨非看了看门内的道士,又转头看了看乾风道人,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乾风有些尴尬的叹了口气,埋怨的看了一眼他那不明所以的师弟,张了张口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倒是旁边那一直没出声的玄机和尚,出来打了个圆场:“这位施主,倒不是乾风道人有意骗你,实在是若虚道长身体抱恙,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不过正如你说,相逢既是缘,既然来了,我们就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墨非抬眼看了看一脸和善的玄机和尚,突然感觉就消了气,点了点头便答应了。那两个道士虽然很奇怪为什么玄机要让这个没有丝毫灵力的青年也参与进来,但碍于玄机开了口,他们也就没再说什么,抬脚便领他们进了观门。
再说玄机自己也微微有些惊讶,刚刚只是福至心灵,顺口就把这个“路人”给牵扯了进来,可这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他微微皱着眉头思索了一小会,也没想出什么结果,可能只是有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