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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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南方城市的夏季总是不好过的，尤其体现在沿海地区。太阳将无数漂浮着的水汽暴晒至恼人的濡热沉闷，将人的心情变得躁郁不安。
简亦凡强迫自己无视舞台上殷切枯燥的问答声，向后勤小姑娘要了杯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知第多少次怀念起助理李瑞那无微不至的照看来。
他转身问吴敏：“我们这次为什么不带李瑞？”
“不是你自己要给人家放几天假？傻啦？”吴敏有些奇怪地反问。
“……”
李瑞家的小妹妹要中考了，他就给人放了几天假专门回家陪小姑娘。
简亦凡回忆起了那件事，觉得自己确实挺傻，绷着嘴不说话了。
“知道你紧张。”吴敏轻叹一声，放缓了语气安抚，“没事儿，和访谈类节目是一样的，等会儿上去以后答几个问题就行了，要是有人问了不该问的就交给严导他们控场。”
简亦凡还是皱着眉头，想着之后要面对的闪光灯捏紧了瓶子。
他确实紧张。
简亦凡在校跟了个好导师，却也因此染上了清高的毛病，出道起就认真强调了自己只想好好演戏，希望能做个被大众承认的演技派，于是至今为止这位活跃于各大高质量电视剧中的贵公子阁下连接下综艺通告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这样的低关注度虽说没有为简亦凡迎来快速走红，但确实让他能够在这样混乱的圈子里专心致志地演好自己的戏——也让他在面对媒体时仍然笨拙的可怜。
“你待会儿就想象站在奥斯卡颁奖台上总行了吧。”吴敏有些头疼，“你又不是男主，别人的重心肯定不会放你身上的。”
哪个影帝会来演男二啊。
简亦凡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负责人的催促吓得他重新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有人催促着几位主演上台，吴敏顺势推了他一把。
简亦凡就被推着跟在男女主身后走，甚至在台上还踉跄了几步才停稳脚步。
吴敏：……我不是故意的。
简亦凡回头，冲她飘忽去的眼神极为冷酷。
吴敏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咳了几声。
“哎哟，亦凡小心。”正坐着的男一号景枫见此阵仗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了一把，噗嗤笑了，“入妄先生头一回来我天界，可是被这繁盛之景迷花了眼？”
景枫换了种平和淡然的语气说了声，又像在安慰一般，捏了捏简亦凡的手臂。
简亦凡记得这是《莲说》里的一段台词。魔王入妄重伤坠下人间时，竟碰巧结识了佛祖下十三莲之化身莲说，随后更是佯作连南天门都未登过的小仙跟随莲说重返天庭。
景枫面上挂笑，明显是要替他解围。简亦凡于是冲他小声说了句谢，耳根有点羞臊的发红。
“……原是如此。”他说道，“此番美景，有何能令我不满意的呢？”
“你俩够了啊，”一旁的女主角陈静雅也适时出声，看上去十分苦恼，“别再让我回想起片场拍戏的噩梦了行不行？”
严江清对着她吹胡子瞪眼：“……回头给我补拍去！”
底下的记者都乐了。简亦凡趁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真正坐在台上时简亦凡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紧张的确是没有必要的，他一个入圈五年的“新人”，毫无话题度的三线小艺人，又是男二号，媒体们根本无暇顾及他跳动飞快的小心脏。
曾经有人断言，如今影视圈的新生代“双子星”，关晗越与季安歌，并不倚靠于大量曝光率与炒作就能在35岁之前便分别拥有了三冠与二冠的成就，与他们的在星途上的好运气是密不可分的。
而同样低调的简亦凡却很明显的并没有两位大佬幸运，五年来的低调作为如今已是让他自食恶果——不管他拥有多好的资本也博不来与之相衬的关注度。
对此，韩·聚星总裁·励志把小哥哥捧红的迷弟·佑林同志表示十分心痛。
吴·金牌经纪人·兢兢业业带了五年的艺人如今只有九百万粉丝·敏表示十分心痛。
唯有简亦凡松了一口气。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可以不必戴着假面与媒体们周旋，只用安静地坐在角落，泰然自若地等待着接下严导和景枫为他抛来的梗。
生活就是如此美滋滋。
“……剧组的气氛真的很好，严导对我们也很体贴，我们凑在一起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景枫在答完两个问题后果然不负所望地看向了他，微笑的样子像只狐狸，“尤其是亦凡，就和家里最小的弟弟一样，静雅妈妈天天给他带点心吃。”
“哎，那些点心是给全剧组吃的好不好，景枫你别诬赖我。”陈静雅啧声。
“好好好，静雅妈妈。”景枫从善如流。
媒体们又是哄笑。
“我第一次拍电影，还要多谢各位前辈的照顾。”简亦凡等笑声散去了才悠悠看了眼身边似是羞恼嗔怪的陈静雅回答，看上去认真又乖巧，“静雅姐的点心很好吃，枫哥每次都要抢一半去，还让我们不要告诉严导。”
“我说怎么那些东西分着分着就少了呢！”陈静雅唾弃，弯下身子绕过景枫和其他人说话，“我和你们讲，亦凡你帮我们记着啊，下次聚餐一定要让景枫请客吃饭的。”
“哇别吧，”景枫仿若哀嚎，“上次因为拍戏，没能欣赏到严导和亦凡拼酒的英姿，已经够惨了好吗？”
简亦凡一怔，张了张嘴，却被陈静雅抢过了话头：“那你是真的很惨。和你们说啊，亦凡真的喝酒超厉害。”
“这小子上次都把我喝趴下了。”严导哼了一声开口，一巴掌呼在简亦凡背上，“下回还敢这么喝，你就等着我删你戏份。”
“对对对，”景枫鼓掌，看热闹不嫌事大，“删光删光！”
陈静雅也乐个不停，朝简亦凡眨了眨眼。
这是在安慰他没人会在意上回他醉酒的事。
这个剧组真的很好。
简亦凡心里突然淌出一股热流。他笑着缩了缩脖子，举起双手仿若告饶：“我错了严导，戏份的事再商量商量吧。上回还听到景枫哥说没来和您拼酒真是很庆幸。”
严导咳嗽一声，适时投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目光。景枫立刻大声谴责“亦凡你算计我”，陈静雅乐个不停。
“那么对于您来说，”媒体趁机把话筒伸向了简亦凡，“能够在第一次进军电影界就得到关影帝的青睐是否是件好事呢？”
简亦凡的笑忽然僵住。
“啊……我感觉，很荣幸……”他磕磕碰碰地胡言乱语，脑子混沌不清，“关前辈是个很温和友善的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机场……后来也真切感受到了对方的实力……我很尊敬他，一直把他当做偶像……”
“继机场失足事件与《我是演员》的同台竞技后，关影帝与您在微博上也逐渐开始了互动，并公开表达了对您和《莲说》的看好和喜爱，您又是怎么看待的呢？”媒体仍然不知足，兴致勃勃地将话筒往简亦凡脸上塞。
“……”
他不怎么看，甚至觉得机场失足事件这个迷之非主流的名字听上去很像是把他变成了出现在开膛手杰克片场的女性死者。
***
“吴姐，麻烦把我手机拿来下。”
下了场，简亦凡紧绷起的肌肉才微微放松了。他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抹卸妆水，只觉得上一次路演就要了半条命，这会儿正身心俱疲，就算酸痛的肩膀叫嚣着希望主人按摩一番也懒得动弹。
吴敏正和聚星的公关部商量之后的打算，听到这话才从打字框里勉力抬起头瞪他一眼，把手机怼在了简亦凡的鼻子上。
“你和关晗越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吴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再次低下头去忙碌起来。
简亦凡缄口不言地把手机捏在了手里。仰头卸妆又要压低视线看屏幕的姿势让他觉得十分难受，他于是将化妆师小姑娘打发离去，自己低下头按着卸妆巾胡乱摩擦。
他熟练地点开拥有丑陋红色眼睛的app标识，再点进了999+的消息，随后冷漠地看着转发中最大牌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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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ssandro_Belluci V：恭喜亦凡，拍摄辛苦了。期待严导新作[哆啦A梦微笑]//转发：@Ivan_简亦凡 V：#七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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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亦凡深吸口气，自以为温柔和蔼地搜索了机场失足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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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酒而歌RPS互助委员会 V：
#机场失足事件##越凡##机场组#来，姐妹们，整理的最新一手糖。
最近Alex和凡凡又非♂常♂巧♂合地都在广庭来着，行8，我搞到真的了[doge][doge][doge]
总觉得这个主页过两天就要改名了[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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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附图九张，四角分别是他和关晗越不知从哪里来的迷之暧昧角度的清晰合照，中间一排三张动图，剩下两个位置则是从他们为数不多的微博与节目互动中整理出的cp滤镜小细节。简亦凡稍微算了一下，大概写了三千字。
“草。”简亦凡发出了和谐友善的声音。
简亦凡回头看去，吴敏还在忙得不亦乐乎，虽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微信上的彬彬有礼进化成了电话中的破口大骂。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墨镜帽子口罩标准三件套，又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姿态，悄咪咪潜入人群，轻手轻脚逃离案发现场，拿出手机果断狠绝地用眼神在“尹佳颐”三个字上烧出个洞。
电话响了三响。
“歪？”接起电话的尹佳颐非常快乐。
简亦凡一字一顿：“‘他被冰封在月色与绝色中，在那一天终于鼓起勇气拥抱了那颗灼眼的太阳’？我头一回知道你文笔这么好。”
尹佳颐：“……”
简亦凡记忆力好，高中时背时政基本一遍过。当初处于同一战线的尹佳颐还能借他来玩一手狐假虎威，结果这回听到自己写的东西被他一本正经满是杀气地念出来倒是让人一阵心虚：“你，你看到了啊。”
简亦凡冷笑一声没说话，继续穿行在影视城的人来人往和木棉树的阴影里，踢飞了几个挡路的石子。
尹佳颐更心虚了：“咳，不是，凡凡，这都是闹着玩的，就是工作之余的调剂品，你懂我意思吧……”
“再，再说了，又不上升蒸煮，”尹佳颐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心惊胆战的，就差竖起兔子耳朵发誓，“我嗑cp一般很有自觉的。”
青梅竹马还敢这么写，这都叫自觉那还得了。
简亦凡对她的话听得似懂非懂，最后只好啧了啧嘴，憋着气闷叹了一声。
“你还真是……”他低下头，看着白皙的手背被树荫划分成斑驳的小块，忽然觉得被晒得有些疼了，忙把手插进裤袋里去，“啧，你们也不觉得奇怪。”
很奇怪，头皮发麻，浑身被烫了一圈似的。
简亦凡和关晗越。
分明连笔顺都丝毫不同，汉字的韵律美在这里就是个笑话。
“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简亦凡甩了甩头，闷闷地说道。
“……那肯定啊，”尹佳颐突然理直气壮起来，“我们cp粉从来慧眼如炬。”
“你看你吧，以前和我炒cp，还有被我拉郎，也没见你反应这么大啊，”尹佳颐越说越有理，甚至马上要洗尽冤屈沉冤得雪，“不就是在文里和关影帝抱了一下，亲亲我都还没写呢，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你还专门打电话来骂我，嘤嘤嘤，人家好委屈。”尹佳颐说道。
“……”
有那么一瞬间简亦凡觉得自己想道歉。他先是唾弃了一下多年养成的习惯，委婉地指出：“……在空虚的精神世界贪图享乐是不现实的。”
尹佳颐听起来像是对他翻了个超大的白眼：“呵呵，生气了，回头就写越凡r18给你感受一下被cp粉意淫的恐惧。”
简亦凡：“打一架，时间地点你挑。”
尹佳颐：“我错了。”
简亦凡：“回头记得再把版权费给我交了。”
尹佳颐：“凡哥，凡爷，凡公子，凡爸爸，我真的错了。”
这个活宝。
简亦凡差点没憋住笑，飞扬的破碎喉音就从口罩里闷闷地流进了整个夏季。他继续与电话那头的挚友佯作正经地念叨，忽然觉得眼睛烧得慌，忙取下墨镜揉出掉进眼里的睫毛。此时才是下午快两点，太阳高照，整座城市都在圣光的笼罩下一般。强光的透亮和轻微的刺疼令他闭上的眼红了一整圈，等终于适应了这光晕才重新睁开。
被树冠撕碎的光线让地面的影子变得模糊不清，有人保持着将要抬步的姿势向他望了过来。一时间连聒噪的蝉鸣都消失不见了似的，四周寂静无声，那人的眼里是无尽的大海。
关晗越缓缓勾起了嘴角。
“巧啊。”
***
简亦凡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才让自己突然生锈的脑子重新运转了起来，而当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挂了电话，还与关晗越一块儿在一家茶餐厅的包厢落座，而对面那人正神态轻松地在菜单上划着勾。
“……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前辈。”他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说了句。
关晗越将手上的铅笔转出个花儿来，交了菜单才看着他笑了笑：“确实巧了。我也没想到严导会选在影视城这边做路演。”
广庭比较知名的大型宣传场地也就那几个，严导会选在这边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不过他倒是没猜到关晗越也会在这附近。
简亦凡抿起了嘴。
“我来拍戏的，《半盏》最近在这边取景。”关晗越解释，揉了揉皱起的眉心，“过阵子还要飞申都，挺烦的。”
关影帝长舒了口气，俊美的脸上适当露出了些疲态。简亦凡看他这幅样子总觉得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恶嘴脸，心情不太美丽。
“……前辈辛苦。”简亦凡哼哼唧唧地挤出一句，影帝梦更坚定了。
“还是你比较辛苦。”关晗越笑呵呵，在白斩鸡后的小框里划了一个坚定的勾，“累吧？做电影的宣传就是得飞来飞去的。”
简亦凡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辛苦”里有“辛苦”，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究竟要说什么，只好开始和他打官腔：“其实就是坐一坐和人说说话，不怎么累，还是前辈要辛苦一些。”
关晗越打断他：“吃不吃虾？”
简亦凡：“吃。”
简亦凡：“……”
简亦凡：“？？？”
简亦凡猛然开始自我厌弃式地对自己的快嘴深恶痛绝，而关晗越对此的回应则是则十分潇洒地在菜单上勾了几下。
“三荤三素一个汤，”他合上菜单，笑眯眯的看过来，像要征求他的意见似的，“咱俩吃应该够了吧？”
简亦凡努力憋：“……其实有点太多了。”
“那就这样了。”关晗越转过头按铃。
简亦凡：“……？？？”
不是，怎么回事。
这个大佬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
简亦凡抱住方方的自己，忐忑不安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优雅，并冷静优雅地审视着自己冷静优雅这一人设上的丝丝裂痕。
关晗越倒是对他活跃的内心想法一无所知。他将菜单递还给进门来的服务员，又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这才将人目送出了包厢。他在座位上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笑开，十分自然地起身，在简亦凡身旁的座位上重新落座。
“其实把心里话说出来也没什么事，”他稍稍俯身，单手撑头看向身边坐姿僵硬的青年，笑意更深，“你大可不必把我当坏人。”
简亦凡品了品这句话，又想了想，又嚼了嚼，又念了念。
“呵呵，前辈说笑了，我一直很真诚。”他说道，不动声色地把不自觉与对方靠在一起的腿往内收了收。
关晗越扬眉，伸腿再次凑近他，表情十分自然：“嗯哼……所以……我听人说，我是你的偶像？”
不，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大佬虽然你是大佬但还是请先用体重计和计算器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轻重吧。
“是的。”简亦凡咳了咳，撑着椅子向里挪动一个座位，“您的演技很棒，我一直很喜欢您的作品。”
“哦？”关晗越微微起身，泰然自若地在简亦凡之前的座位重新坐下，“是哪部作品？”
我怎么知道你演了啥，我又不是你的粉。
“《可曾见过朝阳》，我很喜欢您和黎秋明老师的对手戏。”简亦凡认真地说道，并再次重复先前的换位操作，“顺畅而自然，看起来非常舒服。”
“嗯。”关晗越点头，不甘示弱地跟上换位顺序，“那……你看哭了吗？”
谁会因为电影的情节哭啊，小儿科。
“呃。差点哭了。”简亦凡有些恼了，他起身，在身旁位置上落座的力度更大，重重坐下时使整张桌子翘起一角，“当时和尹佳颐一块儿看的，她倒是看的很难过，后来还在抱怨说哭花了妆。”
“……那还真是。”
关晗越忽然笑了，转头看他一眼，突袭式伸手，将简亦凡摘下帽子后本就微乱的头发再抓乱些。
简亦凡一愣，恼火地擒住他的手偏头躲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又语塞：“前辈……”
关晗越应了一声。“抢椅子玩的开心吗？”他起身，再次坐到了简亦凡身边的位置，单手托腮感叹，语气中满是告饶和纵容。
简亦凡这才发现他们俩已经从圆桌一头的并排坐直直换到了另一头的并排坐，无比对称。
“累不累？不然再陪你玩会儿吧。”关晗越的笑容非常灿烂。
“……”
简亦凡气成河豚。
“时候也不早了，我想起来我经纪人还在等我。”他硬邦邦地说道，试图起身，“那前辈，我就先告辞……”
关晗越突然伸手抓住简亦凡的手腕。面上仍挂着淡笑，像是从没用这样大的力气去制止对方的行动。
简亦凡的话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看对方的手。宽厚而有力，不时用指腹的薄茧摩挲在他的脉搏与血管上，将要把人揉进骨血似的。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澄澈而通透，简亦凡不自觉抿了抿嘴。
“对不起。”关晗越神色认真地开了口，“我不该这样去戏弄你。”
“在意大利，一些并不越界的肢体接触是亲近的表现。”他缓缓放松了力道，“我一直有些改不过来。”
简亦凡斜斜看他一眼，慢吞吞地坐下。
关晗越这才重新露出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