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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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你大概比你认识我要早一点。”关晗越说道，“之前从你们老板那里有听他说起过你的事，后来又去找了你的剧看，感觉很有意思。”
简亦凡不为所动地哦了一声，低下头夹菜，“可你是影帝，谁都认识你。”
“……”关晗越呛了呛，无奈笑笑，再次将话题带回之前的领域，“我很喜欢《新唐老宋》和《随宫记》。特别是《新唐老宋》。你对角色个性的把控力非常好，在凸显角色魅力上很亮眼。”
简亦凡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的神情让他有些分不清这是真心或是恭维，他想了想：“您别听韩总说的，他很爱吹牛。”
关晗越动作一顿，流畅地往白灼虾里下了一筷子：“……其实也挺好的，你们老总很看好你。”
“加油啊。”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语重心长。
简亦凡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的筷子停了停，转头紧紧盯着对方：“他说我什么了？”
关晗越拿指尖敲挫了几下桌面。他总觉得简亦凡不应该是西南人，就该是江浙出身的小少年。这人咬字总带了些含糊劲儿，句尾的语调偏要会拖长些许，叫人名字时像撒娇似的，生气的时候更像，挠得人心里痒痒，有趣的很。
关晗越看着他，似笑非笑，清了清嗓子悠悠然：“他说……”
他说简亦凡长的特好看，干干净净的学生气，就和他弟弟似的，还比他弟弟乖，特别特别合他胃口。
他说他知道这会儿在简亦凡身上押注算是赌徒心态的押宝，但谁让他和他弟弟打了个赌看他到底能不能红。
他说简亦凡这人还特别听话，给他什么事就做什么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有时候不想给他资源都觉得自己是罪过。
他说简亦凡其实一点都不像贵公子，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土学生。
他说，“简亦凡运气再好一点，娱乐圈的神说不定就不再是关晗越了”。
韩佑林在晚宴上大倒苦水，尽说些醉话胡话，而且这人居然还知道悄咪咪和几个熟识大佬在一块儿偷偷说，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关晗越那时便端了杯酒，也坐在一旁跟着偷偷说的大佬们偷偷听，脑中赫然勾画出一个看似平凡懂事实则稳扎稳打勤奋努力的男孩模样，一时肃然起敬，打定主意有机会就去拜访一下这位被人赞不绝口的后辈。
——哪想这么快就见了面，尽管对方似乎没认出自己。
他想起之前在机场的偶遇，失笑摇头。那时小孩像是真的对抢了试镜的自己埋怨起来，语气也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哪里有韩佑林说的那副好学生样。
关晗越开始一条一条往简亦凡身上对。
简亦凡看着确实乖巧，脾气也大，和小孩子似的爱闹腾，那个小助理被他掐出来的惨叫听得关晗越牙疼。
简亦凡似乎不太在意仪表，也或许是懒，卫衣的兜帽卡在领子里能等到助理注意到了才翻。但又娇气得很，爱耍赖，举手投足都带着些傲气。
简亦凡性子也不如他们说的温吞，反而很烈，生气时一定要把对方梗得说不出话才算完，像只不肯服输的猫儿。
关晗越觉得自己听到了幻想破灭的声音，哭笑不得，心道白月光果然注定只能做白月光。
“前辈？”
简亦凡歪了歪头，不自觉开始用筷子戳刺盘子里的虾肉，许久没等来回应让他有些焦躁起来。
“他说，”关晗越下意识伸手捏住人手腕制止了他搅乱盘子这一不文雅举动，方才回过神，抱歉地笑笑，“简亦凡演技很好，但一直没什么机遇，让我多担待。”
“……哦。”简亦凡愣了愣，在人的牵引下缓缓放下筷子，看着已经被捣烂成泥的虾，心情突然好了些许，连对方的逾距之举看着都可爱起来。
韩佑林倒是还会说人话。
“没有的事。”他咳嗽两声，“你不要听他说的。”
“知道了，”关晗越垂眼装乖，顺着毛捋，“我们凡凡演技好运气也好，我很欣赏他。”
简亦凡：“……”
简亦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面无情：“太恶心了，你不要学尹佳颐这么叫我……”
这个名字在他口中要格外缠绵两三分，比尹佳颐的叫派还要让人赧然。他的唇会因此上下碰撞碰两次，落于尾音时总是会露出个笑脸来似的，鲜活而明亮，“欣赏”两个字也变成了“喜欢”。
……给里给气。
简亦凡开始猛甩头试图把奇怪的想法丢开，内心诅咒尹佳颐一万遍。
“尹佳颐是上回在后台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子？”关晗越思考了一会儿开口。
简亦凡应了一声。“我以为你认识她。”他夹了块鸡肉吃了，慢吞吞地说道，陈述句说得像个疑问句，“她以前好像去探过裴悦的班。”
“算是认识，她的演技不错，很有灵性。”关晗越解释道，“我在知道你之后看了几部她的剧。”
随后他像是陷入了回忆，“有可能是她探班的时候我不在吧。”
“……大忙人。”简亦凡埋头吃饭，短促地笑了几声。
关晗越这话说得别扭，在人心里摆上块海中央的礁石，任他起起伏伏似的。简亦凡找不到头绪，又觉得苦恼，只好暂且将这种诡异的情绪抛却脑后。
而接下来的氛围也随着简公子的好心情缓和许多。虽然关大佬有时看上去像个对他的头发和脸兴趣浓厚的皮肤饥渴症患者，两人关于演绎的一些见解竟然出乎意料地契合倒是更让简亦凡惊讶。关晗越的人生阅历十足，不论说到什么话题都能侃侃而谈似的，也令简亦凡有了些许改观。
简亦凡抬起头来，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关晗越的相貌一样。
然后他也确实发现关晗越笑起来是有酒窝的。在左脸颊上，浅浅地凹陷下去，在那张具有异国特色的英俊脸庞上平添两分温和。
“但我还是更喜欢虞棋老师。”简亦凡认真地发表意见。
关晗越挑挑眉，很无奈似的，“是是是，你的女神么。”
虽然之前他们正谈论的只是鱼和虾那个更好吃。
“……我是说真的，”他这幅哄小孩的敷衍姿态莫名让简亦凡懊恼，“虞棋老师的演技绝对不会输国外任何一个奥斯卡影后。”
他摇摇筷子，开始滔滔不绝说起偶像来，“十年前她那部《唐妓》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还是没在奥斯卡拿奖，底下评委也说了这是她的遗憾……特别是茅六儿躺在温泉边的那个眼神，你回去看，那里面绝对有戏的……”
“你的一些小技巧就是跟着虞棋学的吧？”关晗越打断他。
简亦凡一愣，而对方已经笑着继续了话题，“在《我是演员》的时候察觉到了一点，虞棋大概也发觉了。虞棋演戏的特点是会格外注重于把控人物的微表情和眼神，就是让人看起来‘很有戏’。”
“这个技巧很好，但你得知道你和虞棋不一样。我观察来看，你大概是体验派的，和虞棋那种依赖于细节体现人物的方法完全不同。我建议你去看看季安歌的片子，你们的路子比较相似。”关晗越指出，“如果继续去学习虞棋的方法，你的路很可能会就到这里止步不前。”
“……我没有，我——。”
简亦凡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便将他的说辞尽数堵了回去。
他悻悻瞪了眼瞬间收回说教表情满脸无辜的影帝，看也不看接起电话。
“你又跑哪儿去了！！！！”
简亦凡那声“喂您好”还没机会说出口，吴敏的怒吼便响彻了整个包间。
他吓得浑身一激灵，双手捧着手机唯唯诺诺，身上竖起的刺也瞬间软和下去：“……我出来吃饭。看你在忙，就没和你说了。”
吴敏气急，直接把“小王八蛋”砸他脑袋上，骂骂咧咧说了一堆，把简亦凡骂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连连应声，心虚地把通话音量调低些许，又装作不在意地抬眼看了看身旁的关晗越，发现他像是丝毫不在意地玩起手机来才松了口气。
“……我身边有人，”他忍不住说道，局促地放低了声音，“你说话小点儿声。”
“你还跟别人一块儿吃饭！？”吴敏的声调更高了，“你个死孩子拍个电影就膨胀了是吧？赶紧给我回来，五分钟！”
“……我没……”
对面怒气冲冲挂了电话，简亦凡觉得自己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叹了口气，礼貌中包含怨念地看着罪魁祸首，方才准备回怼的脾气一点不剩，“我得回去了，经纪人有点生气。谢谢前辈招待，这顿我请吧？”
“那是该回去了。”关晗越应了一声，眼明手快拉住人准备按铃的手，“我请你。算是对惹怒你家经纪人的赔罪了。”
你也知道是你的问题啊大佬。
“这怎么好意思……”简亦凡委婉推拒。
关晗越想了想，打蛇随棍上，“或者，你和我加个微信吧。”他点进微信，“我没带钱包，先用手机付了。你反正急着回去，回头把钱转给我就可以。”
简亦凡的思绪围着这个明显不对劲的提案转了几圈，觉得确实挺急，于是自暴自弃地打开微信和人添加了好友。
他匆匆扫了眼对面的头像，一张落满枫叶的长椅上摆着本书，十分具有文艺老干部的气息。
“那我先走了，”他缓缓起身，不放心地皱起眉头嘱咐，“回头一定要告诉我转多少钱。”
“好。”关晗越颔首，忽然叫住他，“合个影再走吧？”
简亦凡有些犹豫，他又说道，“留个纪念，不会传出去的。”
“……行吧。”
简亦凡又坐了下来。关晗越打开自拍相机，简亦凡看着他很自然地调出美颜和滤镜后倾身凑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又嗅着迎面而来的熟悉香味，觉得有些麻木。
“真的不能传出去啊。”他闷闷地说道。
“保证不传。”合影拍得极快，关晗越收回手机，信誓旦旦地担保。
简亦凡总觉得不对劲，向外走时一边戴口罩一步三回头地向后看。关晗越热情洋溢地朝他挥手，他这才表情凝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独自待在包厢里的关晗越缓缓停下了挥手的动作，笑容还保持在脸上。
下一秒他忽然抱紧了手机，抬手捂住脸，耳尖微红，身子忍笑到颤抖。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似的。
“怎么这么可爱的……”
***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吴敏双腿搭在一起，双手环胸而抱，双眼不断投来怒火淬炼的利刃，目标则是一旁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坐姿小学生简亦凡。
“我不是已经说了，”简亦凡清清嗓子，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心虚，“就是单纯的，路上碰见熟人了，他邀请我去吃顿饭……那地方偏，特别安静，也没人拍。”
“没人拍？”吴敏复述一遍，像在确认。
简亦凡点头如捣蒜：“肯定没人拍。他也是圈子里的。”
“是关晗越吧？”吴敏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伏，很像是抓奸现场心灰意冷的原配，“吃的还是粤菜？白切鸡？”
简亦凡：“……”
简亦凡：“………………”
简亦凡：“……你怎么知道的？”
简亦凡觉得不妥，简亦凡方了。简亦凡茫然失措。简亦凡怀疑人生。简亦凡只是一只小企鹅。
吴敏冷笑，解开手机锁屏敲敲点点，将某个熟悉的微博界面怼在简亦凡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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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ssandro_Belluci V：
@Ivan_简亦凡V 路遇某个眼熟的小朋友，请他吃了白切鸡[哆啦A梦微笑]
[两人合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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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4129）：
@：你们究竟是哪里来的仙男能这么好看？？？？
@：小朋友？？？？？？？
@：老公你什么时候也能叫我一句小朋友[下跪][下跪]
@：什么神仙爱称啊我的天[大哭]
@：我草，Alex你最近是和对面小朋友绑定了吗…[下跪][下跪]
@：？？？你俩？？？？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霸道影帝爱上我？？？
@：我掐指一算，这里面定有私情[doge]
@：凡家前来观光…谢谢影帝照顾我家小朋友呀！[爱心][爱心][爱心]
@：哥哥你也注意点啊这样容易招黑的吧……[捂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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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被拍了！”吴敏在咆哮，“你们自己都亲自动手了还在乎被不被拍吗！”
“你白切鸡吃的很开心啊！”吴敏在怒吼。
“我没，”简亦凡下意识反驳，“他请我吃的明明是白灼虾。”
“……”
吴敏深吸口气，强行咽下了自己的无语：“这是重点吗？”
简亦凡没说话，绷着脸看手机，委屈得头发也耷拉下来。
“一天到晚尽给我惹事，”吴敏上手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忍不住掐着他的脸使劲往外扯，“前两天是谁说和人家关系都不想沾的？你再看看那些营销号的发文？热搜上边挂的是什么？啊？”
“又不是我想的。”简亦凡吃痛，说话口齿不清，还记得要推锅，“是他非要拉我去的……”
“之后合照他还说不发的呢，”简亦凡越说越气，“他说话不算话。”
“哦，”吴敏气笑了，“那你是不是还以后都不和他一起玩了？”
“……”
简亦凡以沉默表示出对她口中小朋友形象的坚决抵制，退出微博打开微信，“我先问问他。”
“微信都加了，速度蛮快啊。”吴敏凉凉地横他一眼。
简亦凡：“……”
简亦凡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男人了，不能和她计较，于是继续以沉默回应。他翻了翻通讯录，给新出现在列表里的某人发过去一个句号，又随口扯开话题，“公关怎么说？”
“我们正在联系对方的工作室，这边还在商量要不要先做出点回应，反正你微博最近别用了，交给我管。”吴敏皱着眉头，伸手猛戳人额头，焦躁感快从牙隙里挤出来，“这事儿你俩各打五十大板，回头等着给我关禁闭吧。”
简亦凡自知理亏，任由她揍，答应一句后便不再吭声，十分憋屈。
“？”
关晗越过了许久才传来回复。简亦凡气势汹汹，重新回到微博界面在他那条转发数如滚雪球般增长的博文上截图，转头回来声势浩大地噼里啪啦打字：“？？？”
关晗越忽然又没了声。好半晌才在左上角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
“怎么样，好看吗？”
“/呲牙”
呲牙？？？
简亦凡勃然大怒，脸滚键盘式发出一串乱码，在最后宣泄似地打上三个感叹号：“！！！”
对方这回没让他久等，很快便发来一个给小兔子顺毛的表情：“我的头像好看吗？”
简亦凡愣了愣，他顺从着突然作祟的潜意识与好奇心，点进对方头像看了一眼。
先前老干部气息的风景头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那张合照。或者，更确切的讲，是只截取了被搂在椅子上的青年那部分的合照。
他大概调过色，稍显清新的色调在照片里的青年头上留下浅金的反光，更为白皙的肤色便让他看上去年岁更小了。他紧紧抿着嘴，看起来很勉强似的，但明亮的双眼却始终含混着温柔而专注的光。男人的手在他身后虚扶着他的肩膀，简亦凡能很清晰地在脑内勾勒出那人的模样。他热情地笑着，若是从照片的角度看过去像极了将要被青年亲吻面颊。
关晗越：“原图就在微博上哦”
简亦凡：“……”
简亦凡忽然觉得这张照片拍的还不错。
他可能是有些疯魔了。
简亦凡适时让自己的危险想法刹车，觉得事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他打开语音输入，稍微压低了声量，让自己听上去冷静而严肃：“前辈，您不是说了不会把合照传出去吗？”
关晗越又发来了一个呲牙的表情。
“没有传出去啊，只是在微博上放了一下近况嘛。有什么问题？”
简亦凡：“……”
这是没问题吗？？？？
“没事，要是给你造成了困扰，我来解决。我现在还在拍戏，比较忙，你乖一点，晚上回来再和你语音。”
简亦凡：“……………………”
对方说完这句话赫然没了声，明显是被叫走拍戏去了。
简亦凡看着那个“乖”字，脸唰一下红了个通透。
被气的。
他举起手机就想往地上砸个粉碎性骨折再踩两脚，看见一旁注意到异样抛来森然视线的吴敏又生生忍住，默念大悲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火速打开微博把那张合照存进了手机。
——被气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