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攻》三桥水

7、Chapter.7

　　【七】

　　【……………………。我关这个演技，这，你，他，我……】
　　【妈的老子想补原作了……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帅啊！！！】
　　【我懂了，难怪一开始没说我关有参与，人家上的是我是影帝[拜拜][拜拜]】
　　【艹老子跪了，老子真的是跪着看完的全程。……】
　　【靠真的，感觉两个人的演技完全不输原片……】
　　【对啊我草，你关到底为什么不去当评委？？】
　　【还是有差距的，开枪那段简亦凡有点被带着跑了。】
　　【不过也很厉害了啊，身为新人气场居然没有被Alex压住，圈内能做到这样的新生代不多吧。】
　　【岂止不多，新生代里能完全接住你关的气场的以前统计出来的就只有季安歌杨天赐他们几个人吧，小哥哥前途无量啊。】
　　【我错了……我不该说现在的小鲜肉都没什么演技……[拜拜]】
　　【我也是。……妈耶居然演了风声……我感觉我被小哥哥这个文雀给圈粉了……】
　　【我也是啊呜呜呜！简亦凡以前给我的印象就是花瓶啊，今天真的印象颠覆……】

　　屏幕中的演出伴随着逐渐响起的熟悉交响乐完美落幕，沉寂许久的小群也像是得到信号一般，开始了狂轰滥炸。
　　而台上的简亦凡自然不知道他这一通表演撩得一群小姑娘嗷嗷乱叫。他喘着粗气，眼眶发红，听着底下的雷动掌声怔怔。隐隐的热气使他的金丝眼镜蒙了层雾，显然还未从戏中的感情里出来。
　　关晗越的表情却很快地柔和下来，他长舒出口气，好笑地拍了拍青年的发顶。
　　“魂归来兮。”
　　简亦凡这才醒了醒神，下意识退了一步，像是不太适应这样的亲昵。
　　关晗越看着他，趁灯光再次亮起的间隙笑着收回了手。
　　底下的尖叫声似乎更大了。

　　主持人干咳一声，待现场安静下去再开口道，“……我们先请指导老师来说说看。”
　　十分循规蹈矩地遵循了惯例，《我是演员》请来坐镇的评委不出所料地是三位在演艺圈中举足轻重的大前辈。除去虞棋，另外两位点评人——柯天御与王观，都是出了名的利刀嘴，能得到他们的真心点评可不容易。
　　最先拿起话筒的是虞棋。简亦凡捏了捏还难受着的鼻子，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首先我要说，Alex你这家伙还真是想把我们几个老人家拍倒在沙滩上啊。”虞棋似乎为此惋惜着，精致的眉眼里却含着满溢出来的欣赏，“而亦凡……呃，你们两个……哎呀，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们这两个家伙玩的挺爽啊，根本没把这个当成比赛吧？”
　　“比起您来说我还差远了。”关晗越也含笑点头，“我和亦凡说好了，就只当成一次普通的对戏来演，还挺紧张的。”
　　fnndp，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简亦凡咳嗽一声，决定不去揭穿影帝张口就来的瞎话。
　　“堂堂影帝还会紧张呀。”虞棋眨眨眼，“还普普通通的对戏，你俩的火花倒不少。特别是举枪那段，亦凡被吓得不轻吧？”
　　“……只有一点。”简亦凡委婉地保全了自己的自尊心。
　　虞棋笑弯了眼，提点了简亦凡几句，把话筒交给了王观。

　　关晗越听着点评含笑鞠躬，回头看了眼拘谨地看着脚尖的简亦凡。
　　他在生人面前似乎不太多话，只笔挺地站在那里，柔顺的头毛贴在面颊上，看着格外乖巧。
　　三个导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他在听到自己名字时眼睛会忽然亮起，像是万千星辰被灼眼的太阳晃进了清澈的湖，漾起一抹波光。
　　像只温驯的鹿。
　　关晗越偷偷用余光看他，搓了搓手指。
　　简亦凡认真朝导师席点头，忽然察觉到了身旁的目光，便回望了过去。
　　他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妙。
　　***
　　相隔一周多，在这一期《我是演员》播出后，简亦凡终于在去往《莲说》宣传片场的车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红了。
　　不同于从前的粉丝们所谓的被贵公子的盛世美颜圈粉，这一回人们终于真真实实地承认了他不仅仅是个偶像派，实力也同样强劲。
　　如今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嚷嚷着被他帅到的粉丝，各大营销号争先报道他的出道之路，甚至吴敏又给他飞来了三四个大导的剧本。
　　简亦凡在没有实感的不安下忽然有些感动，也生出些小小的骄傲起来。一时间他的热度甚至压了其他几个同期的小鲜肉一头，微博热搜榜上的相关条目在没有营销的情况下竟然首次挂了一个“爆”字。

　　#爆：关晗越简亦凡赛后拥抱#

　　配图里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将他拥在怀里，而他正因为角度原因微微仰头，清俊的面庞在暖色灯光下柔和了神态，竟像在与情人耳语般。
　　评论区也是一片喊着“啊啊啊啊在一起在一起”的姑娘在冒粉红泡泡。
　　“……”
　　简亦凡默默退出了网页。

　　“现在的摄影师真是太会找角度了。”他木着脸仰倒在车座上，“礼节性拥抱能被拍出这种效果。”
　　滤镜也太强大了。
　　“不管如何，谢谢你为我们省了一大笔宣传费用。”吴敏接过平板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精明的脸上露出个慈爱的姨母笑，活像个女版杨白劳。
　　简亦凡翻个白眼，悄悄叹了口气。

　　地处岭南的广庭市温度极高，毒辣的烈阳毫不留情地向地面的人们挥洒出炙热的温度。
　　日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一块小小的影子。
　　在一周前，简亦凡并没能从与关晗越的对决中脱颖而出。尽管而言，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大佬永远是大佬，在三冠影帝面前他这点雕虫小技瞬间就被秒成了渣。
　　于是在三位导师点评结束后，自己的淘汰早已在意料之中。

　　在听到最终宣判时，简亦凡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绪——究竟是松了一口气，或是终于脚踏实地了，直到今日也依旧不明。
　　但到底是生出了些许不甘心来。
　　所以那时他依旧抿唇微笑，保持着良好的仪态，上前虚抱了抱那位影帝大佬并敷衍地说了句加油，沾之即离，教养良好，连关晗越那天用的是什么味的香水都是从别人那听来的，虽然自己确实嗅到了点淡香。
　　可就是这样的一幕居然被人认为是“有爆点”而拍下来却实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它如今的广泛流传度也让简亦凡很是迷惘。

　　“想这么多干嘛。别人想蹭关影帝热度都没机会呢，你这是赚了。”
　　吴敏的心情很是荡漾，在汇报工作之余还有空给自家艺人顺顺毛。
　　“关影帝那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先前只和两个女星传过几段，第二天就被压下去了，你这段挂了这么久，都破记录了你知道吗。”她继续说道，“而且现在这情势，咱们说不定还能顺便宣传一下《莲说》，严导肯定乐意用影帝做免费招牌。”
　　“你行你上啊。”简亦凡说。
　　吴敏故意唉声叹气：“我倒是挺想和帅哥传绯闻的，可我只是个经纪人。”
　　简亦凡气死了，绷着脸继续仰头瘫着。

　　“没说这是问题……就是有点困扰。”他慢吞吞地吐出几句话，“我和他都是男的啊。”
　　同性传绯闻也不觉得奇怪。
　　“娱乐圈就这样，你还不明白吗，”吴敏觉得自家崽儿还是太年轻，“上回范晶晶和蒋乐一起去逛街都被营销号传相处暧昧了。”
　　范晶晶和蒋乐都是现在炙手可热的演技派小花旦，据说认识多年，私交甚笃。简亦凡对两个姑娘印象都不错，听她一说忽然打了个寒噤，深深感受到如今网络社会的如狼似虎，令人敬畏。
　　“你们就不觉得恶心？”简亦凡想起了评论区里关于他和关晗越的那些“甜腻腻小段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吴敏的表情从怜悯变成了鄙视。
　　“小样，我见多了，你们这几个哪里有真直男。”她说道，“像你这种的，纯零吧。”
　　“……”
　　“我真的是直男。”简亦凡用一副你哪里来的误解的表情看她，“请你尽职尽责地了解一下你家艺人，经纪人女士。”
　　“你就吹吧，恐同即深柜啊我和你说。”吴敏嘘他。

　　“……”
　　简亦凡面无表情。
　　吴敏十分笃定地拓展思维：“你要真是直的，怎么也没看和尹佳颐发展出什么奸情。”
　　简亦凡继续面无表情。
　　他划开手机敲敲点点，打开一个微博页面放在吴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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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酒而歌RPS互助委员会V：
　　新一期的《演员》大家看了吗，凡凡演技真的超厉害啊秒被圈粉好吗！！！而且感觉Alex对他也是各种宠溺啊我的天！！！！！我都怀疑不放练习室片段是因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嘿嘿嘿♂所以讲真酒歌要是再不发糖老娘就爬墙去我关和凡凡那边了，上次机场照就看出来了，cp感是真的强[爱心][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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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尹佳颐的小号。”简亦凡说。
　　吴敏：“……”
　　“你觉得这样也能有奸情？”简亦凡态度诚恳地询问。
　　吴敏沉默。

　　简亦凡叹了口气，拿回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新消息，“反正我和他……和那个谁这样传，感觉不好。我觉得现在势头不错，不用借他也能行。”
　　万一被当成想要踩着他向上爬的那种人了怎么办。
　　“而且，什么暧昧。”他撇嘴，“分明是孽缘。”
　　关晗越可是抢了他和女神合作机会的反派大boss。两次。
　　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简亦凡连续啧了好几声。
　　“……那再说吧，这种绯闻反正就一时热度，过段时间就降下去了。”金牌经纪人敲着手指认真思虑起来，很快便有了主意，“不过不说别的，现在这情况不拉来用用确实浪费了……我和严导商量着让你提前发个宣传，增加一下曝光率吧。”
　　她说着话抬头看了看自家艺人。小崽儿的眉头蹙得很紧，于是吴敏上手拍了拍他的后脑。
　　“行了，你别犟，也别觉得对不起良心。这事儿对你利大于弊，正常人都会这么干。”
　　“……行吧。”简亦凡想了想，勉强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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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季好音V：@演员季安歌V 严导的新片！约约约[二哈][二哈]//@严江清V：[拇指][拇指][拇指]//@尹尹尹尹佳颐V：凡凡你居然只p了自己，这样子是会被打的我和你讲[doge]//转发：
　　@Ivan_简亦凡V：
　　#七月十二《莲说》电影#须弥有濂溪，芥子爱莲说。争做国产保护月的一股清流。
　　[路演现场红毯自拍.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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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写宣发微博对简亦凡来说算是轻车熟路，他盘腿坐在箱子上点下发送，刷刷地给几个秒转的家伙点了赞，抬起头瞄了眼正和严导谈话的吴敏。
　　吴敏对目光的感觉十分敏锐，很快就转过头来。她似乎愣了愣，眼底流出些关切与疑惑来。
　　吴敏从小在广庭长大，却在大学毕业后就开始了北漂生涯，打拼十来年才到如今的地位，还慢慢练成了嘴毫无口音的普通话。
　　思绪绕来绕去，简亦凡沉默了下来。他记得自己刚被吴敏挖去聚星那会儿这位广庭大姐姐还带了点港台腔，现在这口字正腔圆的官话说得让他都有些羞赧。
　　“看我干嘛？”吴敏走了过来，“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简亦凡摇摇头，心里莫名其妙燃起了一股孤勇的斗志。
　　“我想吃肠粉了。”他说。
　　吴敏狠狠地蹂躏了他的发型。
　　***
　　关晗越咬了口流沙包，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噗嗤笑出了声。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虞棋拿余光瞥他，拎着口红看着小镜子涂涂抹抹，穿着身雍容的旗袍，优雅地坐在沙发椅上，活像个旧时代贵妇。
　　《半盏》讲述的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虞棋乐得穿这些仿古装，还没开拍就让化妆师先拿来给她倒腾几身过瘾，现在与一身便装的关晗越坐在一起就和穿越来的人儿似的。
　　关晗越分给她了点儿注意力。七月的广庭热的发慌，他不动声色地把身旁的小电扇朝那位穿着很是厚重的贵妇推近了点。

　　“刷微博呢。”他继续低下头看手机，“现在的网友真有意思。”
　　“确实挺有意思的。”虞棋来了兴致，砸吧几下嘴才满意地盖上镜子，偏身凑近他揶揄道，“你看到没有，最近好多小姑娘都觉得你和亦凡是一对儿呢，叫什么……cp饭？我都觉得咱们那是个相亲节目了。”
　　“没办法，她们觉得虞姐太女神了，我和亦凡都配不上。”关晗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怎么看怎么可怜。
　　虞棋乐了几声。

　　“说到亦凡，他这孩子还真不错。”她莞尔称赞，“性子乖乖巧巧的，也肯用功，真不像个混圈的人。”
　　“他确实好。”关晗越含笑点头，把话题拐过了弯，“长得也干净。”
　　“对对，长得也特好看，”虞棋兴致勃勃，“特别是那眼睛，水灵灵的，你是不知道，当时看着他，哎呀我都有点不忍心投票……”
　　关晗越继续微笑，心说，可不是么。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青年的模样。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令人不禁想要看清楚如果那湾深潭中只倒映出自己的模样该是怎样漂亮。可惜简亦凡太过乖顺，对这点小愿望慷慨的不行，只要唤了声他的名字就能如愿以偿。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一种不知所起的满足与愉悦油然而生。

　　“说不定过几年就又出了个影帝呢。”
　　虞棋终于演讲完毕，清清嗓子拍板定论。
　　关晗越嗯了一声，未做太多犹豫便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来。
　　与此同时，在广庭的另一个角落，简亦凡在这个炎热的七月打了一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