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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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灯火昏黑，人影匆匆，如果不是有人敲响了更衣室的门，简亦凡觉得自己可能要与身上这条粗制滥造的腰带奋战到时间尽头。
“换好了吗？”关晗越的声音隔着木板门显得有些沉闷，“小安那边让你换好了就去补个妆。”
小安是节目组安排的化妆师。
简亦凡应好：“腰带好像坏了。”
关晗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你先出来，等会儿让道具组找根新的。”
简亦凡想了想，依言打开了门。
简陋的更衣室里连灯都只有光线暗沉的小灯泡，迎上后台的亮光时简亦凡下意识眯了眯眼。关晗越憋着笑，趁机扫了眼对方挂在腰上扣了一半的皮带，待人适应强光时又面不改色地恢复了那副温和友善的模样：“走吧，去补妆。”
“你弄完了？”简亦凡嗯了一声，慢他半步跟上。
“你是最后一个。”关晗越点头。
他把青年带回到化妆间，顺手接过那根坏腰带交给后勤组换新，回过头在仰起头任由化妆师扑粉的简亦凡身边坐下。
简亦凡想转过脸去和他说话，被化妆师制止以后便伸手去扒拉身边这人，又指指头顶泛着灰白噪点的破旧小电视：“是在放前台的现场？”
关晗越瞥了眼他的手，抬头看了看：“应该是。”
简亦凡不再说话，又挠了他一下示意自己知晓。关晗越把椅子搬近了点，和他一起看转播。
不出所料的是抽中一号的尹佳颐和宋芸璐打头阵。被誉为“小妖女”的尹佳颐自出道以来便常年流连于仙侠古装戏中，而宋芸璐则以树立现代独立帅气的御姐女神型角色居多，在观众眼里实在是爆点十足的一组。
第一组的剧本是清宫戏，这时已经演了一小半，简亦凡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认出来是哪部。剧本的节奏也十分诡异，像是强行搬了个壳子过来，饶是两位姑娘演技都不错，在观感上仍显得很是奇怪。
“……应该是《惊心》。”关晗越沉吟着推测。
《惊心》与《风声》不同，是近几年才出现的经典宫斗剧，早在播出时就被捧上了女性向电视剧神坛。
简亦凡有些惊讶：“辫子戏你也看？”
“只看过几部。《惊心》里何颖的表现很不错。”关晗越应了一声，“这改编的不怎么样。”
“节奏太怪了。”简亦凡十分赞同。
两人便接着剧情节奏的话题讨论了下去。关晗越有时会提出些很有趣的观点，简亦凡也思考的认真，怕挨受影帝吐槽的后勤人员们瑟瑟发抖安静如鸡，现场一片和谐。
森姐敲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还聊天呢？要候场了你们俩。”
简亦凡指着小电视皱眉：“钱裕演技不行。”
“可能也是被剧本节奏带跑了。”委婉的关影帝很给人面子，“他的演出很有想法。”
森姐：“……”
她忍不住也抬头看了眼。现在演播厅正拍到钱裕和黎航的青春校园戏，黎航看着钱裕的瞪眼嘟嘴四十五度仰头三连笑得十分尴尬。
“行了你们，别人看了还以为你们是来观光的。”森姐没好气地踢了踢关晗越的小腿，面对简亦凡时又恢复了和颜悦色的表情，“怎么样？和影帝对戏紧不紧张？”
简亦凡回想了下尹佳颐苍白的鬼脸下意识要摇头，他生生停住，余光瞥了眼一旁无辜脸的某影帝最后却点了点头：“有一点。”
“没事，尽力了就行。”森姐揉了把他头毛算是安慰，“走吧走吧，那边估计快结束了。”
……这群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揉人头发。
简亦凡面露难色，本来就没多少的紧张感霎时消失殆尽。
***
“老姐老姐！快快快，把电视让给我！”
这个周五晚，赵晓婉一改熊孩子本色，一放学就马不停蹄地奔回了家，嗷嗷乱叫着扑上斜躺在沙发上的赵晓宁。
赵晓宁看着美剧更新正起劲，满脸嫌弃地把自家妹妹从身上撕下去：“你作业做完了吗就在这抢电视。”
赵晓婉马上就要升高三了，虽然经常跟着同学出去野好歹脑子不错，就是成绩荡秋千一样忽高忽低，总让家里人提心吊胆的。
“哎呀，在学校就做完了。”赵晓婉有些不耐烦，赶紧扯开话题催促道，“快把电视让给我呀，今天播《演员》啊啊啊！”
被这位《我是演员》的死忠粉一说，赵晓宁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周五了。
赵家姐妹从小到大的相处一直很是和睦，更是体现在休闲娱乐的分配上：高中生赵晓婉的课余时间不多，得到电脑使用大权，于是资深欧美饭赵晓宁便理所当然地掌控了电视，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日子过得舒心极了。
但自从西江卫视推出了《我是演员》这档综艺后，赵晓婉就着了魔一样迷上了这台电视节目，到了周五也不出去浪了，一回家便要与赵晓宁抢夺电视使用权，赵晓宁不给还来整套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尽显脑残粉本色。
“……这时候都演了一半了还看个屁，不懂你。”赵晓宁怕了她的作精伎俩，叹了口气非常识趣地给她换了台，接着站起身往厨房走。
赵晓婉平时十一点十五到家，周五就算提早回来，真正打开电视时也是十一点左右，而《我是演员》是十点开播，算上广告时间也已经播了快一半。
“我乐意看，你管我啊，不很懂你们二次元。”赵晓婉哼了几声回嘴，接着满意地瘫在沙发上化作咸鱼，顺便掏出了关机一天的手机，“你不跟我一起看呀？”
“我拿零食。”赵晓宁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赵晓婉哦了一声，随便扫了眼正要进入片花的节目，砸吧着嘴打开讨论《演员》的小群，上下刷起了记录。
看着看着赵晓婉便皱紧了眉头。照《我是演员》平时的进度来看这时已经结束了两组的比拼，但看群里的讨论记录这一期到现在却只播完了一组半，而且看上去都是些令人欲言又止的剧本，槽点满满。
节目组真是越来越不尽人意了。赵晓婉叹了口气，忽然注意到右下角弹出的新信息。她连忙看下去，立刻被满屏的“啊啊啊”晃花了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快看新的片花！！！片花啊！！！！有Alex！！！！Alex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Alex？卧槽！？
关晗越啊！男神！
赵晓婉尖叫一声，心累惆怅顿时化作热血沸腾，赶忙抬头看去，却发现短短两分钟的片花现在已经变成了广告。
她面色一僵，笑容渐渐消失在脸上，群里也是一片鬼哭狼嚎，唯独看到片花的几人一脸死而无憾。
【草Alex？？？？我还以为片花没爆点就没看来着[大哭][大哭]】
【麻辣鸡哦官爸这是什么时候请来的影帝聚聚？？？？！！！】
【……………………告辞。节目这，迫真炸鱼弹啊我日。】
【有生之年看到我关上《演员》，好了，世界已无我[拜拜][拜拜][拜拜]】
这波保留节目神秘感的操作实在是狠，从上周播出的下集预告起官方便非常恶趣味地抹去了关影帝的名字，通通以“神秘人”替代，等一众猜测轮了个遍后到现在才砰地炸起了鱼，众粉丝简直又爱又恨，只想跪着大呼官方爸爸。
赵晓婉心中感叹了下官方套路之深，赶紧跟上一句：【跟他搭戏的是谁啊！！！】
【这个……还真没注意。】很快就有人回复。
“……”
赵晓婉咳了咳，有些尴尬，又觉得理所当然：有位如此帅气的国民影帝在面前了，谁还注意得到其他人啊。
群里的看法也难得十分同步。
【我关太耀眼把对家压下去了，小可怜】
【不管是谁，上这种节目抽中Alex是真的惨……】
【我注意到了！！！镜头不多，不过是个很好看的小哥哥！！！！长得超级清秀啊啊啊】
【啊啊啊啊我也看到了！！！是凡凡啊！！！简亦凡啊！！！！真的长得超可爱的！！！！！！】
【？谁】
【简亦凡是谁啊，没听过】
【就是演了《新唐老宋》里澹台君的小哥哥啊……楼上村里刚通网吧】
【是他！最近人气很高的一个小哥哥，啊啊啊我看这脸都想路人转粉啊。……】
【就是那个和alex在机场偶遇的美丽小哥哥吧嘻嘻嘻嘻嘻缘分啊[害羞]】
【？？？什么，偶遇我关，嫉妒使我…哦他好好看ok本颜狗有新墙头了儿子快点趴上影帝大腿[ok]】
【不过这种小鲜肉一般都没什么演技吧。】
【简亦凡的演技很稳的好不好……哇不要总是用那套恶臭理论想别人ok？？】
【圈内知情人讲他还去了半盏的试镜，可惜没过[摊手][摊手]】
【半盏应该稳稳给我关了吧。蹭热度？】
【也可能真的是巧合吧】
【嘻嘻嘻这张网红脸蹭热度，炒翻天了也只能是糊出地心吧】
【嘻嘻嘻嘻嘻再好看有什么用，再有演技有什么用，我只想看我关[拜拜]】
【楼上+1，新电影再不上院线我要死了……】
赵晓婉看着有趣，这时电视上终于放完了广告，等恢宏的交响乐过去后她照常刷了一遍“虞棋女神衣品真好”，兴奋地在沙发上颠来颠去。
从厨房出来的赵晓宁看到她这样整个人都要炸了：“你别把沙发跳坏了！”
赵晓婉朝她吐了吐舌头，佯作乖巧地挪开一个位置和姐姐排排坐，抬头认真地看直播。
现在正播着钱裕和黎航的现代青春剧后半段，布景倒是挺青春的，可每次镜头推进到钱裕身上时就显得十分出戏。
【咳，有句说句……黎航还是很帅的。】
【钱裕是什么妖怪……】
【…《演员》的推举人标准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钱裕还可以啊感觉，挺可爱的。。】
【ballball楼上去看流量综艺不要来我演员……】
【lss小学生脑残粉，实锤了[再见]】
【这……。心情复杂，还是看脸吧，至少这还算养眼。。】
【这整容脸算养眼，你怕不是长针眼了……】
【哈哈哈哈哈哈王观老师好耿直啊！！】
【虞棋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演的很有特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一年的笑点[笑哭][笑哭]】
【什么鬼……毫无心情吐槽。什么时候可以看我关啊？】
群里被这波炸的哀声载道，连不追星的赵晓宁都皱起了眉头。
“现在国内演员的演技就这标准啊？”
“没有，”赵晓婉心情扭曲，却挺直了腰杆，顽强地希望扭转一下姐姐对国娱的坏印象，“这种人根本就不能算演员，国内现在的好演员还是很多的……”
赵晓宁哦了一声，安稳喝茶，明显不信。
赵晓婉气哼哼地转过头，迫切希望影帝快些出来好让姐姐被啪啪打脸。
***
实在是对这样的“明星演员”不感冒，赵晓宁匆匆说了句“进广告了我先洗个澡”便落荒而逃进了浴室。
赵晓婉嫌弃地朝她摆摆手，继续在沙发上跳来跳去，在群里瞎聊天。
赵晓宁洗澡的水声放得很响，连电视声都被盖过了不少，模模糊糊的响声让她呲了呲牙，旋即就被妹妹兴奋的惊叫声吓了一跳。
来不及多想，赵晓宁忙擦干了身子穿上睡衣出门，趿着拖鞋跑回客厅。
她回到电视前时现场已经播了一小段，赵晓婉一个眼神都没回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红了脸。
舞台上的布景已经从色调清新的校园风变成了民国时的厚重与昏沉，远景镜头里的两个男人对峙着，为压抑至极的黑暗所笼罩，沉浸在岁月中。
“莫三爷若真要听，那，恕文某冒犯了。”
右边那人被两人压制着动作，清朗的嗓音染上了沙哑，沉闷过后的轻嘲笑声中又染上些许叹意。镜头若有所感地朝他拉近，那张清秀贵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眸中却蕴着几分明焰。
“……好啊，你便说说。”
左边那人正背对他伫立着，挺拔的身段宛如雪茫银松。他忽觉风来，便垂首，俊美的面庞中尽是不名，一双幽深的蓝眸势如利剑。
“你说说看，文先生，”他倏然转了头，轻佻地令眼神在这人身上舞动，轻缓的声音自齿隙中徐徐吐出，“我倒要看看……你这张铁口直断的嘴儿，能说出些什么无字箴言来。”
文雀像是笑了笑，却很快淡去，垂下的眼中是混乱至极的风暴。
“文某这一生说过无数句箴言，这句却是文某最不后悔的。”他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地说了明白，“莫家不倒，此城必破。”
“你说什么？”
莫麒桡动作一滞。文雀深深看他一眼，他又像是无事发生般弯了嘴角。
“我说，你莫麒桡，你莫家，”文雀的心里生出些厌烦来，“莫家不倒，申城必破。”
莫麒桡轻轻重复两句，闷笑出声。他步子缓慢地环行，冰冷如刀匕的眼神便在人身上绕上一圈，随即勾着背抬高了些许声量。
“我是说，文先生，您叫什么？”
文雀呼吸加重几分，看也不看他。
“文雀，无字。”他冷哼，“不过是个无名小辈罢了。”
莫麒桡扬眉，抬臂让押着他的那两人放手，像终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拎着皮手套朝掌心轻佻地拍了几下，或嘉赏或讽刺。
文雀被推置到他面前来，将唇抿作条线，再次扶正了脸上的金丝镜架。
“文雀先生？”莫麒桡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面前这人，高大许多的身躯此时压迫感十足，“你知不知道，这地界，这外滩，这整个申城，都是我莫家在守，嗯？你知不知道，这整个申城，都是我莫家的？”
“我知道。”文雀笑了声，微微颔首，语气里分不清喜怒，“申城莫家，只手遮天，文某佩服。”
莫麒桡向前半步，气势凝上了更冷的霜。
“我听说过，文先生，我们申城有一个，他们怎么叫来着？”他抬起头来，眼睛在微光下囫囵一转，方才了悟，“神算子。对不对？”
“今儿我倒是终于见识了？”
“你该不会还以为，我莫家如此迂腐，会信你那鬼神之说，惶惶度日吧。”
文雀的喉结滚动了几下，阖了阖眼。
“游羽呢？”他问，“游羽在哪。”
“游羽是谁？”莫麒桡反问道。
“我的药童，被你劫来的那个姑娘。她在哪？”
莫麒桡脚步一顿，躬身看他。
“你倒是还敢和我提要求，”他轻声道，喉头便泄出几些懒意，“都说您是神算子，文先生，可我怎么觉得您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文雀紧着脸，定定回望过去。
“文某自幼，知天命而不惧。”他抬高了神态，似是个耐心讲学的夫子，神情悲悯，“更不会因此向无耻之人生畏。”
“游羽在哪？莫三爷，”他语气加重些许，像是笃定，“您也不愿此事无法善终罢。”
“开始指桑骂槐了？”莫麒桡又笑，“……还真是胆子大，不要命。”
文雀朝他扯了扯嘴角。
“是，”他答，语气间满是嘲弄，“文某一条贱命，在这乱世，还能有什么用？”
“莫三爷，您要听实话，我说了。”他又开始烦厌起来，“现在您也该履行承诺，放我二人离去了罢。”
莫麒桡只觉得有趣。
“道上混的人，哪有什么承诺不承诺。”他嗤了声，“文先生，您也太天真了点儿吧。”
文雀不答，径自垂了眼，望着手背上爆出的青筋。
“……游羽呢？”他放沉了声线发着抖，将情绪尽数隐藏进去。
莫麒桡只是深深看着他，眼底是躁动不安的风暴与漩涡。
“我们这群人，就和你一样，文先生。”他说道，“胆子大，不要命。”
“可能今天还在这呼风唤雨的人，明天就没了。”
“所以，我们都信命。”
他亮了眼，垂头凑近了对方的面庞，在耳垂边低喃。
文雀的身体颤了颤，将嘴唇抿作条线。
四周寂静无声。
莫麒桡忽然拔了枪，对准了文雀的眉心。
“玩过这个吧？”他笑着说道。
转轮手枪。
文雀眯着眼看过去，呼吸一窒，缓缓握紧了拳头。
莫麒桡的笑意未收，自浑浊的嗓音中跃出几声，“……咱们就看看，今儿这老天爷到底收不收你。”
“若是收，你留在这儿；若是不收，你和那姑娘一块儿走。”
文雀始终看着他，直到海风吹散了这戏言而驻停。
“好，开枪吧。”他说道。
“是条汉子。”
莫麒桡哑声赞赏，旋即屈指划下弹巢，扣动了扳机。
弹跳的机括声带动人的心跳震响了整片大地，月光悲怆，背景中的海浪声都像混着血。
文雀闭了闭眼，长舒出口气。
莫麒桡笑了。
“命不错啊。”他说道，“可惜我没说只开一枪。”
话音未落他便连开数枪，泛着寒芒的枪口像是死死嵌入了文雀的额间骨隙，冰冷的机簧声不断回响在耳畔，如擂鼓般令人心惊胆战。
文雀瞳孔紧缩，旋即紧闭上眼，绷紧的面颊抖了抖，挺翘的眼睫也微颤。
莫麒桡终于放了扳机，细细端详起面前这人来。
他的面上已经苍白到毫无血色，双唇却仍是抿得死紧。
莫麒桡嗤了声，忽然丢了枪。
“哈，今儿老天爷看来是不收你。”他转身走去，勾唇淡笑，要与人划出道泾渭分明的界线似的，“你走吧！爷今个儿就好事做到底，甚么怪力乱神也便不追究了，还给你那姘头安全送到水湾那儿。”
“怎样？是不是该谢谢少爷？”他笑道，吊儿郎当地逗趣。
文雀睁开眼，双目灿如星辰。
他只愣怔了几刹，视线平淡地扫过对方的脸。他抱拳，披星戴月般，便真是冲人行下了个江湖礼。
“是，”他应道，“文某谢过。”
莫麒桡心头震颤，只觉得对方这下是将两人中的界限拉至近无。
他看着清瘦的先生，似是犹疑着抬起了手，却又放下。
“好好活着。”他说道。
文雀垂了眼，忽然笑了。
他像是说了句什么，又像是没有。灯光渐隐，将两人写成了书。
……
灯光暗下，却使恢宏的交响乐扬起，像是两个人的故事便定格在了那历史洪流中，无悲无惧，不问前尘。
赵晓宁张着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拿着毛巾站着看了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