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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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尽管是因为脸被钦定的摇钱树，身为尚未发迹的咸鱼小三线，简亦凡当然还在公司安排的艺人公寓里住着：虽然面积小了点，好歹在三环内，也算舒适。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家离燕城机场有段距离。三个人坐在保姆车上跟随红灯绿灯不断停停走走，被充斥着此起彼伏喇叭声的交通路况堵得□□，从下午四点半一直挪到晚上七点才筋疲力竭地上楼。
简亦凡往沙发上一趴，呈死尸状。
吴敏看了眼丢了魂似的简亦凡叹了口气，轻车熟路地搁下行李，打开箱包，开始指挥李瑞把物件塞进各个角落，一人说一人做，配合十分默契。
简亦凡累到爆炸，懒得动弹，只是侧倚在沙发扶手上，眼珠子跟着转来转去，敷衍地拍了拍手：“辛苦了。”
“您还真好意思当大爷啊？”吴敏闻声回头，看着瘫在沙发上给手机解锁的某人气笑了。
“没当大爷，”简亦凡泰然自若地嗯了一声，在屏幕上戳戳戳，“在定外卖呢。”
“凡哥你别算上我，”李瑞蹲在鞋柜前摆弄来摆弄去，声音闷闷的，“我一会儿回家带我妹妹出去吃，她今天晚饭还没人管呢。”
李瑞有个还在读初中的亲生妹妹，乖乖巧巧的，见到简亦凡就甜甜地喊亦凡哥，喊得人心都酥了。
简亦凡把刚才点的炸鸡数量减了一份，轻叹出声，“我也想有个妹妹。”
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得多可爱啊。
“你真有妹妹肯定是个天天抢人东西的坏哥哥。”吴敏嘲笑他，又烦躁地抓着头发骂了一句，“诶，我也不在这吃，待会儿还得回公司给韩扒皮干活。”
“对妹妹和对你们能一样吗？”简亦凡刺她，再次抹去一份订单，“已录音。回头我就发给老板。”
李瑞有些乐，吴敏挑眉：“你敢。”
简亦凡不理她，手指飞快舞动着输入付款密码，外卖软件霎时一阵叮叮咚咚响。
“你买了什么啊？”没得到回复，吴敏撇了撇嘴，看了眼他的手机问。
“楼下那家肯O基，十分钟送到。”简亦凡说。
吴敏：“……”
“咳，哥你还记得你是个演员吗？”李瑞看着表情宛如天塌了的吴敏，想笑又不太敢，干脆缩了缩脖子开始咳嗽。
简亦凡翘着腿装大爷，很是理直气壮：“剧组盒饭吃了那么久，我需要犒劳一下。”
吴敏忍无可忍，抓了个抱枕朝这祖宗扔过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说教，阴阳顿挫喋喋不休，令人对这位老牌经纪人的口才肃然起敬。
简亦凡习惯了，抱着抱枕玩手机，不时嗯嗯啊啊应两声，甚至还轻松地朝收拾好箱子准备离去的李瑞挥了挥手。
吴敏快气死了。
李瑞看了看两耳冒烟的吴敏没敢回礼，却很有良心地帮忙把外卖盒子拎进了屋。简亦凡慷慨地给了他一整盒蛋挞，让爱吃的李小胖出门都乐颠颠的。
简亦凡这会儿是真饿了，递出蛋挞后顺势摸出个鸡翅咬下一口，一边嚼一边示意吴敏继续。
“……”
吴敏冷静地闭上嘴，暗想这小傻逼大概是没救了。
她蹬掉高跟鞋，无力地陷进沙发里，学简亦凡的咸鱼瘫。
简亦凡看着她，十分好心地递上一杯可乐。
吴敏瞪眼，接过可乐气势汹汹地吸。
“《我是演员》那边有没有其他安排？”简亦凡慢吞吞咽下了嘴里的肉，突然想起一件正事。
“没有。”吴敏还恼火着，当即冲他啧啧嘴又翻了个白眼，手上却利索地开始翻备忘录，“……这节目也挺怪的，还真不给剧本，也不怕播出事故。”
以防万一，现在的综艺节目大多都像偶像一样总是要把握剧本和人设，好似只要艺人们按上面的做了就能安心一点似的。就算是号称不用剧本的节目策划，关于一些重要节点的设置也肯定会有，所以说这种简单粗暴全看现场的节目还真是一股清流。
简亦凡“啊”了一声，想了想，“那和我同期的嘉宾还有谁？”
《我是演员》现在正值初赛阶段，十分取巧地采用了小组赛制，每一期节目中都会请上六位嘉宾，分成三组两两对抗，输家会听到几位导师与评审的点评，赢家和更是能获得挑战导师的资格，因此从专业性考虑不管是输是赢这都是个提升演技的好机会。
吴敏嘬了口可乐，把手机屏划到最底端：“嗯，有尹佳颐，开心了吧。”
简亦凡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尹佳颐，一个简亦凡听到就能轻松一宿的名字。
在演艺圈久负盛名的“小妖女”尹佳颐和简亦凡是认识了多年的损友，从初中到大学都一直同班，可谓青梅竹马，私交甚笃。他们俩是直到工作后才渐渐少了交集，即便如此，在各类社交软件上的联络也从来没断过。
而遗憾的是，或许是缘分使然，尽管他们两个在大学时跟在同位导师名下，可在踏入娱乐圈后就从来没有过合作机会，到如今竟然连对方的实力如何都不清楚了。
一想到能与这位比一场，简亦凡就觉得自己充满了斗志。
“尹佳颐，黎航，宋芸璐，钱裕……”吴敏看他一眼，恹恹地读名字，读着读着就没了声。
简亦凡忙低头掰手指。黎航和宋芸璐是老牌搭档的荧屏cp，两人合作的戏口碑都不错；钱裕却是名副其实的“小鲜肉”，比他出道晚了半年，如今与姚安琪一样是因为脸而顶红的人物。
这三个名字他都不怎么熟，但好歹看过他们的作品，心中一定神便摸了个大概。
三位劲敌，再加上他和尹佳颐，一共五个人。
简亦凡等了许久没等来下文，抬头看了看吴敏，眼里带着催促和鄙视。
吴敏看着他，表情古怪，既像是迷茫又像是幸灾乐祸。她瞪眼，小声嘀咕了句什么：“看你倒霉，不和你计较。”
“？？？”简亦凡莫名其妙。
“我和你讲，”贵气的简公子对她不屑，“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吴敏呸他：“我管你啊，失去最好，别上个节目还给我丢人。”
简亦凡藐视众生：“我怎么可能丢人？”
“……崽啊，事情是这样的。”
吴敏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点怜悯和慈爱，简亦凡觉得自己像只马上要被宰了的猪，浑身不舒服。
“崽啊，是这样，你同期的还有一个是关晗越啊。”吴敏拍拍他的肩膀，收回手做出一个加油动作，还比了一个耶，“加油，革命之路艰且长，别吓尿裤子。”
“……”
简亦凡看了看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看了看她的手机，觉得实在是看哪儿都不合适，于是将视线留在了……自己的鞋面。
吴敏采访他：“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简亦凡：脏话。
***
吴敏走后，简亦凡心惊胆战地抱着终于不用忍受廉价剧组餐的心态，忧心忡忡地吃了个撑。
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沙发上待了好一会儿，在收到微信的水滴音提醒时慢吞吞捞出了手机。
他没管，点开红眼睛图标先上微博逛了一圈，看着小姑娘们嗷嗷叫着要给自己生猴子的私信弯了弯眼角，很快就把之前的烦心事丢到了九霄云外。他刷了一会儿，又挑挑捡捡点开几条有印象的回复了几句，之后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很闷骚地退回桌面点进微信，打开了吴敏给他发来的几个文件。
据吴敏的小道或者大道消息，自从得知简亦凡在《半盏》的试镜被刷，韩总韩佑林当机立断搜刮了几个资源来，以安抚聚星未来顶梁柱脆弱的心灵。
这话听着别扭。简亦凡虽然不怎么红，但不得不说聚星对他的待遇确实算娱乐圈最良心，吴敏有时还会感叹韩佑林简直是把简亦凡当儿子宠，惹得人直翻白眼。
吴敏这回发来了三个剧本。一部是十分老套的武侠题材电视剧，另一部却画风一变成了轻快的都市奇缘。令人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个电影剧本，选取的题材不错，但故事性弱得像文艺片。
简亦凡仔细看完了全部，抿着嘴打字。
“你说得对，感觉都不怎么样，太赶了。”
“是吧。”吴敏敲字，“所以我说建议你再等段时间。《莲说》高度足够，这时候接这些本子可能要被骂消费观众。”
简亦凡继续：“行，我听你的。再等等看。”
吴敏：“嗯。我听小胖说严导好像挺看好你的，你抽空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接到好的。”
——他现在还没干出成绩来呢，哪儿能说接触就接触那种大导啊。
简亦凡心里乱得很，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只回了个“好”字。他忽然想起被遗忘在角落的烦心事，忙捡起来拍了拍灰，转头戳戳有好久没联系的尹佳颐：“在吗？”
尹佳颐却清闲，很快就回复过来：“不在，cnm。”
简亦凡：“……”
在荧幕上张扬夺目的尹佳颐私底下是个游戏宅，和人交流也会用上各种ACG用语，连带着简亦凡都略知一二。简亦凡冷漠脸，哼哼唧唧打上“我看你是在为难我小叮当”。
可尹佳颐没等他回复，而是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一边哼哧哼哧地笑，使劲乐呵：“凡凡！”
简亦凡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就有点气，总觉得尹佳颐其实是在叫她家的狗。
“你能不能淑女一点。”他啧嘴，“你现在在哪儿呢，这么吵。”
“不能，我就一个死肥宅。”尹佳颐自黑完毕，哈哈大笑，把身后的嘈杂都盖了过去，“我在逛街啊。你找我干嘛啊？”
简亦凡抬头看了看钟，八点二十。
他张了张嘴，电话里顿时一阵汽鸣，无奈只好先揉揉遭罪的耳朵：“没，想问一下《演员》的事。你不方便就算了。”
尹佳颐问：“哪个演员？”
“……《我是演员》。”简亦凡觉得这段对话真是弱智。
尹佳颐“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你不是在拍戏吗，就知道了？吴姐动作挺快啊，我还想明天给你电话呢。”她说着突然噗嗤一下，又乐了，“咱们好久没同台过了吧？还真难得！”
尹佳颐和简亦凡私下来往密切，工作上的交集却并不多，别说剧本从来没有过重叠，上次同台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一个在聚星一个在南阳的，还被吴敏吐槽过是牛郎织女。
简亦凡嗯了一声，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尹佳颐絮絮叨叨：“……黎航和宋芸璐合作过好多次了。你看过《云雀》没？他俩演的啊。宋芸璐是真的牛逼，那哭戏，绝了，看得我幻肢都要硬了……不过黎航感觉不太行，我看他好像经常是被宋芸璐带着入戏的，和别人对估计就差了……钱裕也不行，过年看的那部电影你不是吐槽到现在，就他演的，老难看了……”
简亦凡听得一阵头大。尹佳颐为人大大咧咧，只要没摄像头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蹦，简亦凡不止一次想过要是吴敏来带她恐怕会疯。
“你在外面，注意一点。”简亦凡生怕这姑奶奶说得停不下来，赶紧打断她。
尹佳颐愣了下，从电话里给了他一个巨大的么么哒：“凡凡真贴心！”
……惹。简亦凡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呛着咳嗽。
“对了，你知道分组了吗？”简亦凡咳完了，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问题来。
“分组？”尹佳颐像是愣了愣，很快开始解释，“这个是保密的，到时候会先抽签，然后他会告诉你房间，进去以后才知道对手是谁。吴姐没告诉你吗？”
其实是他自己忘了问。
“她忘记和我说了。”简亦凡面不改色地开始甩锅，接着转移话题，“我想和你一组。”
“好啊。”尹佳颐笑道，“万一咱俩真分到一块儿，你可要让着我啊凡凡。”
简亦凡冷漠：“我管你。”
虞棋在底下看着呢，他可要好好表现。
尹佳颐说：“哇人家家好难过。嘤嘤嘤。”
“……你清醒一点。”简亦凡被她吓得抖索，感觉刚掉一地的鸡皮又要起来了。
尹佳颐瞬间恢复女汉子做派，哈哈大笑。
“反正就是这样啦，”尹佳颐说，“其实我也想和你呆一块儿，跟别人我紧张，而且这回同期的还有关大影帝，绝了。”
简亦凡不做声，在心里赞同一句。
他们同期六个人虽说基本都在二十多三十多的阶层，但除了钱裕以外的人资历却都比他和尹佳颐两个人要老，而其中又以大魔头关晗越为最，以他的演技对上他们谁肯定都讨不到好。
“我上次听悦悦说和他对戏简直就是噩梦，气场太强了，根本接不上来词儿。”尹佳颐叹气。
“悦悦”的全名是裴悦，和尹佳颐是好闺蜜，简亦凡见过几次。她也是个很有实力的新一代女演员，在上部戏里和关晗越有过合作，颇有发言权。
“别紧张。”简亦凡给她鼓劲，“反正赢了输了你演技也就那样。”
“……”尹佳颐沉默了一会儿：“凡凡你真的是在安慰人吗？”
简亦凡无视她，“我也挺想和你一组的，不然就钱裕。我感觉肯定能赢。”
“祝你抽中关影帝。”尹佳颐肃然起敬。
简亦凡冷笑：“我挂了。”
“别呀，”尹佳颐“嗷”了一声，“我错了。”
简亦凡呵呵她，白眼翻得比天高。
***
简亦凡第二次抬头看钟时已经是九点出头，窗外的骚动渐渐暗下，电话那端的嘈杂声也缓缓远去，手机却与之相反地更加滚烫了些。
“说起来，凡凡，你现在在哪？”尹佳颐突然转了话题。
“怎么了？”难得与人聊这么久，简亦凡有些累，回答地漫不经心，“我下午刚回燕城，现在在家。”
尹佳颐说：“和关影帝一起回的吧？”
简亦凡晃着腿的动作一顿，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知道的？”
尹佳颐嗤了一声，好像在憋笑，过了一会儿才答，“你上微博看看。”
“就看我最新一条。”她补充。
简亦凡回忆了一下一小时前一切正常的微博，不明所以。他依言打开了微博，旋即被999+的消息盒子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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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尹尹尹佳颐V：@Ivan_简亦凡V 你怎么看？[doge]//@Alessandro_Belluci V：你猜[哆啦A梦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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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poTUR：
回燕城的时候在机场偶遇凡凡@Ivan_简亦凡V！！！啊啊啊你是不是睡傻了啊墨镜都没戴好啊小笨蛋hhhhhhhh
呜呜呜呜不过超心疼啊，偷拍的时候突然发现凡凡被人撞得摔了[摊手][摊手]靠现在的这些人能不能有些素质，拥挤的地方还能这么玩啊？？？真的长见识…还好有小哥哥帮忙拉住了，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在人多的时候大家走路要小心呀！
说起来这位小哥哥，你这件风衣是不是有点眼熟？[doge]@Alessandro_Belluci V
[图片][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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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上正值黄昏，机场的人群熙熙攘攘，对焦点却只专注在一个头发微乱的少年与另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身上。两人姿势有些别扭，少年快要摔了似的，手肘却被男人的宽厚大掌抓着，十分微妙。
简亦凡看了一眼，瞬间炸了。
这不就是他在机场中快摔倒的时候。
他抖着手，颤颤巍巍点开个人页面，随后面如死灰地捂住了脸。
得，头一次觉得涨粉是这样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感觉怎么样？”尹佳颐哈哈大笑。
不怎么样，感觉他明天得上新闻头版了，题目就叫“影帝机场当街救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上热搜挺让人开心的，因为这种事就不怎么开心了。
“我真不知道是他。要知道了我才不理他。”简亦凡笃定地回答。
“别想了，这是缘分。”尹佳颐揶揄，“说不定你这次就抽中他了呢。”
“别了，不可能。”简亦凡撇嘴。
他最近真是像是踩了新鲜狗屎一样倒霉透顶。试镜被关晗越截胡，下机被关晗越的粉丝堵门，参加个综艺也和关晗越碰上，现在还被关晗越碰瓷，要是再分到一组那就真是邪门了。
身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简亦凡决定不信这个邪。
“还说不是缘分。”尹佳颐听了笑得不行，“孽缘。”
简亦凡冷哼。
“那我觉得你抽中的几率还蛮大的，说不定月老就给你俩绑红线了呢。”尹佳颐发挥腐女本色，瞎搓搓脑补。
简亦凡：“……”
少年郎你真的想多了。
他龇牙咧嘴地回敬：“嗯，万一你抽中了你就是隔断银河的王母，脸上全是皱纹。”
尹佳颐：……凡凡一点都不可爱。
“诅咒你以后被关晗越压在身下反攻无能。”尹佳颐哼哼唧唧。
简亦凡呸她一声，果断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