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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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天气正暖，日光透过玻璃在来来去去的人群上洒上层金粉。机场嚷杂，所有人都像按了加速键似的脚步匆匆，箱轮划过大理石地面时糅合成一道悦耳的和弦。
简亦凡戴着副大大的□□镜，紧抿着嘴，在机场贵宾座上缩成一团，满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手机发呆。
良久，他长舒口气，仰起头抬手对自己的后颈猛烈地磕出一套十六连击。
李瑞默了一会儿，看着他这套堪比音游大师难度全combo的操作开始头疼：“哥哥诶你还真有闲心，你知道你昨晚上做了什么事吗？”
简亦凡当然知道。他昨天向严导敬酒时一个激动不小心全闷了，老爷子看着目瞪口呆，事后拍了桌子拉着他就稀里糊涂拼了一晚上酒，饶是简亦凡酒量不错也招架不住。最后两人频频喝到断片，醉了整宿，现在还头疼着。
“不知道，”他停止了磕脑袋的动作，“我说了我喝醉了会断片。”
李瑞看着他写满了“与我何干”的脸，又想起昨天这人醉后藐视众生的表情，只觉得头疼突然加深到了要炸的程度。
简亦凡这人酒量好，酒品却差得一塌糊涂，一喝醉就犯中二，还要拉着人一起，导致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而最气人的是第二天他就会把这样的羞耻play忘得一干二净。
昨晚也是一样。严导酒劲上了头，灌着酒直嚷嚷再喝再喝，简亦凡也跟着起哄，让他喝几杯就喝几杯。到最后桌上的瓶子竟然被两人扫了一大半，严导已经趴了，简亦凡没事人一样坐着。
几个演员发出由衷的敬畏与慨叹，就差鼓掌叫好。
简亦凡不理。简亦凡看着桌子。简亦凡冷漠。简亦凡轻蔑。简亦凡笑容消失在脸上。
简亦凡：呵，垃圾。
李瑞连忙拦住他蠢蠢欲动就要摆出王之蔑视的手，赶在他做出来这个中二手势之前悟了：敢情这家伙已经醉了，还醉的不轻。
“所以呢？不就是喝醉了一次，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呵，垃圾。简亦凡满脸嫌弃地瞅他。
“喝醉是小事儿，重点是之后啊。”李瑞愁眉苦脸，“你没事惹人家姚安琪干嘛。”
简亦凡想了一圈，脑海里浮现了一张娇娇柔柔不规则的脸，坐正了身子。
“我和姚安琪起冲突了？”
姚安琪比简亦凡晚两年出道，没什么演技，奈何有张清纯可爱的脸，目前红遍半边天，直接被投资商空降进了女三。
据说那个投资商十分大牌，严导都要给两分薄面的那种。在这时和姚安琪对上绝对不是好事。
“何止起冲突，简直伤自尊。”李瑞的脸皱成一朵菊花，“这事儿吴姐知道了你又得挨骂。”
“……”简亦凡仿佛听见了吴敏在耳边咆哮，“她干什么了我伤她自尊？”
“你喝醉以后我就准备拉着你走，”李瑞瑟瑟发抖，“然后她就想来扶你，你不肯，就当众骂了她一句……你是没看见那时候安静的哟……哎，当时她气得脸都青了，面目狰狞，我都害怕。”
简亦凡想了想，觉得十分可怕。
“……这么生气？”简亦凡犹豫，“我骂了她什么？”
李瑞吞吞吐吐：“你说她臭，让她走开，不要碰你。”
简亦凡：“……”
简亦凡很用心地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对李瑞描述的毫无印象。
“可我怎么记得我当时是真的闻到了一股恶臭。”
李瑞别开了脸：“……那是人家的香水。”
简亦凡：“……”
得，这黑点估计洗不掉了。
还在这么多大能面前出丑，有心人要是稍加利用一下说不定他就可以不用在演艺圈混了。
简亦凡头皮发麻，举高双手捏捏耳垂。
李瑞唉声叹气，蹲下去收拾包袱。
两人心情复杂，各有思绪，倒是都没注意到视线中忽然出现的一大片阴影。李瑞局促地道声歉，微微侧开身子给那位高大青年过去。
简亦凡抬头看了一眼，扶正了□□镜。
这人穿得十分严实，一身长风衣，戴着墨镜口罩，匆匆朝李瑞点点头便迈腿越过去，随便在他们不远处坐下开始玩手机，看起来丝毫没有身边坐了个大明星的自觉。
李瑞对此稍作留意，简亦凡却不在意，只是更加苦大仇深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敲点点再发送。
“……”李瑞沉默着把机票递给他，顺势凑过去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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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_简亦凡V：
蓝瘦，香菇。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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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瑞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这条微博，开始痛恨自己的语文水平之低：“不至于吧凡哥，其实说起来也就被骂一顿，还没出事儿呢，真出了事也还有公司。”
聚星的公关团队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强悍，旗下的艺人自出道以来都像被漂白粉洗了一遭似的，白的不能再白，简亦凡这回平白无故多了个随时要炸的黑点还真丢人。
真的，太丢人了，给韩佑林知道了说不定是要被撵回家种地。
简亦凡倒没功夫去猜自家小胖助理怎么想的，他把机票放在腿上，叹了口气，十分惆怅。
“还有别的事儿呢。”他闷声道，“难得有能和虞棋合作的机会啊。”
一旁墨镜男玩手机的动作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瞥了他眼。
李瑞没注意墨镜男，张张嘴却哑了嗓子。
简亦凡的青春期是演戏陪着度过的，后来出道了也有聚星护着，更别说现在他才是个不需要去走一步想十步的咸鱼小三线，导致他对网络上的黑和捧一直不怎么敏感，说不定人家阴阳怪气地反讽他一通时他还能礼貌地说句谢谢。
简亦凡喜欢演戏，只喜欢演戏，但他很清楚没有名气他连戏都演不下去。李瑞知道简亦凡其实并不像他微博中说的那样，更多的是不甘。
因为他就算自己试镜通过，以现在的名声也不可能被拉去和大满贯影后拼戏。
唉，多好的凡哥，怎么就红不起来呢。
李瑞百转千回地叹了口气，上前安抚性地拍拍，权当顺毛。
简亦凡不管他，撒泼蹬腿：“我不想混了。”
李瑞回过神来抚摸的劲儿大了点，简亦凡啧声，抬起手啪啪打。
墨镜男发出了声低笑，厚脸皮的简公子坦然无视。
“吴姐知道了又要骂你。”李瑞被抽的有些疼，收回手来嘀嘀咕咕。
简亦凡冷哼一声，好看的鼻子皱成一团。他握着手机，下意识想给吴敏打电话，接着又看了眼一直坐在身边的墨镜男，悻悻收了起来。
***
飞机上有些无聊，再加上宿醉，简亦凡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落地才被李瑞叫醒。踩在实地上时他的脑子还迷迷糊糊地发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该庆幸自己错过了飞机餐。
——然后他就被燕城机场人民的热情震醒了。
不算窄的通道里塞满了仓促的行人，摩肩接踵地不断涌向出口，声音也像被将息的斜阳点燃了似的轰然炸开。
李瑞提了两个人的箱子行李，拖着肥胖的身躯英勇地闯进千军万马。简亦凡跟在后面，被拥挤的人群挤来挤去踉踉跄跄，幽魂一般望着自家助理渐渐远去，这才彻底醒了神。他心下沉了几分，四处看了看，抿着嘴连声说抱歉不好意思，随大流穿行出人群。
黄昏时的光还太亮，他被晃得睁不开眼。身边的人却是不耐烦，啧了一声拖着箱包倏然撞来。
简亦凡被轮子勾了脚，一个不稳就要摔下，听着身边人的惊呼声暗道句卧槽药丸。
忽然的，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用力一拉，抽得生疼。
简亦凡站稳了身子，回头望去。一个墨镜男正抓着他的臂肘，大墨镜大口罩大风衣三件套，掩护的严实，却怎么都觉得脸上带着调侃与玩味。
有点眼熟。
“多谢。”简亦凡说。
墨镜男又抓了会儿，简亦凡向外抽了抽手，他才缓缓放开：“……不客气。”
“一路平安。”简亦凡点点头，抬手向他挥了挥，转身继续去追李瑞。
“怎么了刚才？”李瑞满脸担忧，终于挤了过来，光这段路就让他有点喘不来气，“没摔着吧？”
“没，有人拉住我了。”简亦凡摸了摸鼻子，“你该减肥了小胖。”
“回去就减。”李瑞敷衍地应声，毫无反省之意，护着简亦凡往前走。
简亦凡装作没听见这语气，抓了几把头发跟着他拐过弯。
还未到出口，简亦凡已经借着顺风感受到了外界的阵阵热浪，像被煽惑了了人群也忽然骚动起来，一些年轻人抱着打群架的气势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拥而上，手中拿着各类花哨的灯牌周边，让人好一阵惊吓。
简亦凡停了下来，下意识拉着小胖退到角落：“怎么回事？行程给泄露出去了？”
“没有啊，吴姐不是说要配合剧组公关，这回先保密么？”李瑞也是不明所以，拍拍简亦凡的手臂将行李箱放在脚边，“我去看看。”
李瑞长得胖，挤来挤去看着简亦凡都有点于心不忍。好在这时人少了点儿，不一会儿他便从接机口回来了，一阵气喘：“他们是来接关影帝的。”
“关晗越也坐这一班？”简亦凡惊异挑眉，认真回想一圈愣是没想起在哪看见了大影帝。
李瑞猜测：“说不定只是提前到呢。”
的确有可能，现在的狂热粉丝为了追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在原地等偶像好几个小时是常态。
简亦凡若有所思，李瑞又看了眼嘈杂的接机口：“咱们走不走？”
现在出去可能要遭围堵不说，有心人加以利用说不定第二天头版就是抨击当红小鲜肉简亦凡蹭影帝热度上位，这个娱乐圈有多黑暗令人痛心。
简亦凡摇头，拉着人往另一边的VIP通道走去。
比起轰动的接机口来说，VIP通道这边简直是门可罗雀，安静的氛围让被吵得脑仁疼的简亦凡松了口气，只想感叹氪了金就是不一样。
吴敏不愧是金牌经纪人，双手环胸站在栏外，似乎早就料到自家艺人会往这边来。简亦凡朝她挥了挥手，吴敏笑眯眯地看着他，倒是让刚做了坏事的简亦凡有些心虚。
他回头看李瑞，李瑞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简亦凡从来表情正直，心中别扭表面上没露一点。吴敏习惯了这冷淡模样，安然自若地踩着高跟鞋过来拍拍他肩膀，帮忙提了个包。
“之前在那边看到这么多人举着灯牌就猜到你这小混蛋会来这边了。”吴敏看着有些得意，“不过真没想到咱们会和关晗越买到同一班……和影帝同乘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沾上福气马上要红的感觉？”
“我都没认出他来，哪儿来的福气。”简亦凡说道。
吴敏乐了会儿，领着两人往机场外走，漫不经心问了句：“这两天我不在，你们没惹事吧？”
“……”
简亦凡和李瑞对视了一眼，双双沉默。
吴敏看了看两人，简亦凡瞬间移开视线，目光炯炯有神。
“不知道算不算惹事。”他轻咳一声，觉得原本要减弱的头疼又加剧几分，“上车再和你说吧。”
吴敏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
“说吧，你们又干什么了？”
保姆车门一关，吴敏的话轻飘飘地飞进了人耳朵，霎时间车厢内正如同聊斋片场，吓得李瑞直手抖，差点把保温杯里的水洒一地。
“……这个先不急。你知道《半盏》男主定了关晗越吗？”简亦凡接过杯子喝了口，面不改色转移开经纪人的注意力。
“啊，对，你知道了啊？我开始想等你回来再和你说的。”一说到工作吴敏果然忘了要问的事，连忙安抚，“没多大事，你想演电影，我看了下，那边还有几个本子，等回头咱们商量看看。”
“但我不建议你现在接，现在手头的资源有些赶了，再等一阵子能更好。”顿了顿，她又补充，“再说，严导那边不能怠慢，《莲说》的宣传够你忙活的……我看了下，这段时间的工作只给你接了个综艺，也算给你放个假。”
“你定就好。”简亦凡觉得不错，也乐得清闲，“那个综艺是什么类型？”
“就那个《我是演员》，你特爱看的那个。”吴敏答道，“前几天给咱们发了邀请，我想了下，这节目现在黑红黑红的，但确实不错，你又正想向演技派转型，挺合适。”
简亦凡手一哆嗦，赶紧稳住杯子。
《我是演员》这个新题材综艺的来头可不小，现在的话题度炒的正火热。这节目的主创并没有随大流的请来流量小花保持收视率，而是大胆采用有演技实力的演员，以演技为第一视角，两两互相切磋，爆点十足。
简亦凡想红，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演技，参与一次这种以实力论输赢的节目绝对是件稳赚不赔的事。
“真的？”简亦凡激动地快从座位上跳下来蹦三蹦了，“我最近都没看，评委还是虞棋吗？”
——好吧，这才是主要原因。
“……”吴敏翻个大白眼，嫌弃的不行，“是啊。你女神，开心了吧？”
优雅的简公子手捧着水，表面矜持，暗自兴奋，悄悄掐了一把李小胖：“开心。”
李小胖发出惨烈的猪叫。
吴敏噗嗤笑出声，撒手给了简亦凡一巴掌，终于想起了正事：“差点忘了。你们这几天到底做什么了？”
“……”
简亦凡呲牙暗道怎么就差了点，开始咳咳咳：“……你让小胖和你说。”
吴敏转头看向李瑞，眼神锐利。
李瑞果然怂了，不待人开口，自己蹦豆子一样把前因后果交代了清楚，唯唯诺诺，欲哭无泪。
吴敏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响，犹如火山喷发。
“我就几天不在你就又给我找事做是吧，我闲得慌还是你闲得慌？”吴敏看着简亦凡无辜的模样就忍不住生气，怒火噌噌暴涨，车内温度似乎都升高了不少。
“注意言行注意言行，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想在圈子里混得开就不能随便胡来，这次是个姚安琪，下次呢？……和人说话能不能委婉点？……最多也不过是炒段绯闻，谁没有过啊？再说了，你仔细想想现在咱们现在这水平有什么可炒作的？万一人家只是好心呢？”
姚安琪平时黑料不少，但大多都是关于整容溜粉演技差等等，绯闻和潜规则相关却真没人听说过。
“没准儿你冤枉好人了呢。”吴敏越想越对，忍不住猜测。
“我不就是说了句坏话，哪儿冤枉她了？喝醉了我还能控制我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吗？”简亦凡看着委屈的不行，“你扯淡呢，她当时胸都要挤上来了。”
“……”
李瑞听了这句，忽然开始思考他到底有没有喝断片的问题。
吴敏头大如斗，拿手背抵着额头冷静了会儿，絮絮叨叨数落了一堆，简亦凡垂着眼听她骂，十分乖巧。
简亦凡颜好，长相清俊优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似的，当初还能蹭上点热度时就靠着这张脸炒出了国民初恋贵公子的名头，这时被这样对待显得可怜极了。
“……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吧，咱们小心点儿就行。”李瑞顿时发挥鸡妈妈本色，插了句嘴，“凡哥当时毕竟也是喝醉了。”
吴敏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就怕出大问题……这年头的小年轻什么招儿都有。”她顿了顿，对人瞪眼，“反正你最近给我消停点儿，一切行动服从公司安排知道吗？”
不怪她小题大做，这家伙以前被聚星护得死死的，粉丝们看来在娱乐圈里只有自家偶像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更别说现在又处在要向演技派的转型期，就算只有一点点黑料都会被口味养刁的网民们放大无数倍。
简亦凡在工作上从来听吴敏的，听了这话立时点头如捣蒜。
吴敏长舒出口气，终于觉得心情舒畅了些，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对了，”吴敏消了气，瞬间从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形象化身干练的经纪人，“节目组那边说周五晚上去影棚，这两天给你放个假，但少出门。”
今天是周二，距离周五不远了。
“行。”想到马上有与女神见面的机会，简亦凡的心情忽然雀跃许多，“我就在家待着不出门。”
“不准吃方便面。”吴敏曲指对他脑门一弹，“再吃下去你别想上一米八了。”
自家艺人私底下生活习惯随便的不行，两个馒头就能啃一整天，吴敏李瑞帮着纠了几年都没什么改善。现在这人单独看着瘦高瘦高的，百度百科也填的一八零，实则身高只有一七八。
虽说这在网友眼里是标准的男神身高，但对于那些男星身高动辄一米八往上的圈子里就显得格外娇小可人了。
简亦凡对这群时不时就拿他身高说事的人烦得很：“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戴眼镜了。”
吴敏一乐：“感情您才知道我不近视啊简爷？”
“不是，是瞎，戴了也白戴。”简亦凡白眼。
吴敏：“……”
她迟早要整死这小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