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权》北附生

3、第 3 章 孤啃完西瓜

　　孤啃完西瓜剥荔枝，吃完荔枝啃桃子，吃得乐不思蜀，抬眼瞧见一头猪忽然从灌木丛冲出来，在菜园里撒了泼乱跑。
　　青司道：“陛下您瞧，那猪身上长着花呢。”
　　孤定睛一看，那猪底色白嫩，肥硕的肉上有几点红印，形状像是梅花，随着它屁股一扭一扭，倒像梅花在风中舞动。
　　“也许是苏大人培育出的新品种吧。”孤舔舔嘴角，道，“看上去味道不错。”
　　青司愣了一下，接话道：“对对对，看着就好吃！奴才这就让人去加道菜。”
　　百里扬不知为何低头笑了一下，孤看向他，不满道：“爱卿为何而乐？”
　　他道：“陛下不是在减肥吗？”
　　孤哼了一声：“谁说孤减肥！孤风度翩翩身材魁梧，需要减肥吗！更可况吃肉会长胖早被辟谣了，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才是王道！”
　　孤从头到脚打量他：“你这小身板就应该多吃点肉，孤可不想听到有人嚼舌头说孤虐待丞相。”
　　百里扬轻笑，眉眼在落日的余晖中舒展开：“陛下放心，臣必会长命百岁，与陛下同赏天下一统之态。”
　　孤脑子空白了一瞬，也只是短短一瞬，下一秒孤便笑道：“但愿如此。”
　　曾几何时，也有个人同孤说，要与孤共看七国统一盛世。
　　但那人却违背诺言，一身缟素，彻彻底底离开了孤，离开了京城，只留给孤一句“愿你我此生不复相见”。

　　青司见缝插针奉承道：“陈国有陛下和丞相这样的贤臣明君，统一天下是迟早的事。”
　　百里扬顺势道：“那有劳陛下能否为臣解答长荣战事？微臣愚钝，在府内苦思冥想多日，仍不懂陛下用意。”
　　“原来爱卿也知道自己愚钝啊，那就趁着病假多看些书，好歹是个状元，可不能因政务繁忙荒废了读书。”孤一日不嘲讽他就一日不舒服。
　　百里扬欲开口，孤抬手制止他，见指尖上有两滴西瓜汁水，下意识放嘴里吮吸了，方道：“今日不谈国事，丞相要多听御医医嘱，少思少劳。毕竟堂堂陈国也不缺你一个出谋划策的，孤只告诉你，这次赵国的五座城池，陈国要定了！”
　　百里扬似乎失神了片刻，大概被孤的话镇住了，视线移到亭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陛下到底是长大了。”
　　明明他也比孤大不了几岁，用这种长辈的语气算怎么回事！
　　晚膳不久便备好。
　　苏络迎孤去了主位，指着桌中的一道菜道：“陛下，这道便是您点名的花猪肉，请陛下用。”
　　那猪肉被片成极薄的肉片，叠成花瓣状，层次分明，原本带有的暗红梅花印像是融入白肉的花汁，透明的肉上还撒上了些金屑，看着喜庆又诱人。
　　青司为孤夹来一筷肉，孤尝了一口，肉质细嫩，油而不腻，的确不错。
　　苏络见孤还满意，松了口气，道：“微臣斗胆，请陛下为此菜赋名。”
　　孤沉吟一会儿，道：“便叫梅花扣肉罢了。”
　　右手边的百里扬被茶水呛了一下，手帕掩嘴不断咳嗽，却也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孤皱眉道：“百里可是对孤起的名不满意？”
　　他等气息平稳后笑道：“陛下取的名十分有趣，微臣望尘莫及。”
　　当孤是傻子吗？分明就是在取笑孤。
　　状元就了不起吗？孤当年读书时可是称霸整个王宫，先王也道孤是文曲星下凡，若非生在帝王家，怎么也是个少年状元！
　　孤道：“青司，将这菜分给诸爱卿尝尝味，丞相就免了，沾了荤腥对身体不好。”
　　百里扬臭不要脸道：“多谢陛下体贴。”
　　孤抿嘴冲他微笑。

　　大伙正吃着，苏夫人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进来，朝孤行礼：“臣妇携长子给陛下请安。”
　　那小娃娃也毕恭毕敬地跪下，奶声奶气道：“苏熙参见陛下，愿陛下圣体康泰，万事如意。”
　　孤让她们起身，苏络给孤介绍：“这是微臣长子苏熙，今年五岁半了。”
　　这苏络看着年纪不大，没成想都有这么大的儿子了，反观百里扬，年纪相仿，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苏络叫人在他身边加了座，把苏熙抱上椅子，又亲自给他夹菜喂饭，倒让孤想起幼年时孤不爱吃饭，先王也是扮着鬼脸一口一口给孤喂饭。不过苏熙显然比孤乖巧多了，不用哄就小半碗饭下肚了。
　　孤收回目光时发现百里扬在盯着孤，两人视线撞上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矜持地吃碗中水嫩嫩的绿叶菜。
　　先前那道梅花扣肉被分食完后仆人又去装了一盘来，苏熙瞧见了，指着对他爹道：“爹爹，这个肉肉上有花花诶，跟小花身上的花花好像。”
　　孤有点不祥的预感，问苏络：“小花是谁？”
　　苏络道：“回陛下，是臣儿养的一头小猪……”
　　他话还未说完，意识到什么，喂饭的手停了下来，愣愣地去看盘内的肉。
　　孤心想不会这么巧吧，朝百里扬看去，百里扬也看向孤，然后孤与他又双双看向青司。
　　青司：“……”
　　他咬牙道：“奴才这就去找头一样的猪来。”
　　这么晚到哪儿能找头一模一样的？
　　孤低声制止道：“罢了，下回别看到什么就想着做成菜。”
　　青司目光幽幽地看孤，孤才想起来好像是孤先起的意……
　　那边苏熙吃饱了，仰着小脸道：“爹爹我先去找小花玩了。”
　　苏络用眼神请示孤，孤心虚地轻咳一声，唤苏熙过来，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他：“小乖乖，孤送你块玉佩。”
　　就当是孤单方面买了小花吧。
　　苏熙大大方方收下，一本正经地道：“谢陛下隆恩，苏熙定不负王上厚爱，以后报效朝廷为陛下解忧。”
　　倒是人小鬼大，只是为孤解忧倒不必了，孤只希望你发现小花被孤做成菜后不要恨孤就好。

　　出了这么件事，孤也不敢多待，吃完饭就回宫了，百里扬倒是在苏府歇下了，孤看他和苏络像是要秉烛夜谈的架势。
　　回宫路上孤对青司道：“若非今日一趟，孤还不知百里扬和苏络关系这么要好。”
　　“陛下在王宫待久了，自然对宫外的事不清楚。”
　　“这就是你硬要孤去赴宴的目的？”
　　青司笑了笑，只道：“陛下，路还长，您先睡一会儿吧。”
　　官场上的迂回曲折，青司比孤更清楚。
　　孤合上眼，外头虫鸣声不甘寂寞地扯着嗓，却也不吵闹，只让人觉得心里更宁静。
　　苏络算是官场新秀，去年的文科状元，父亲只是一个县令，与朝中几个重臣并无关联。苏络也是先下放到县城从九品官做起，几个月前才升了官被召回京城。
　　他如今的官职是百里扬安排的，当时百里扬列了一张升职名单向孤请示，苏络在其中并不惹眼，四品文官，太常寺少卿，掌管礼乐，不是什么重要位置。难道是近些日子两人才勾搭到一起？
　　不管如何，苏络孤是不会重用了，陈国不缺状元不缺能臣，只缺忠于孤的人。
　　2.

　　孤在路上打了个盹儿，回宫后精神了些，把案板上堆积的奏折一鼓作气批完。百里扬告病休假后孤的政务多了好几倍，孤都快认不得“已阅”这两字了。
　　青司上前伺候孤洗漱，刚脱了两件衣服，有人来报长荣战役有了新消息。
　　赵军将领白契果然用了瓮中捉鳖的伎俩，将陈军引入一座峡谷将之包抄，殊不知这只是孤丢出的鱼饵，在峡谷之外，孤的三十万大军严阵以待，万箭指向赵军。
　　这次带兵的是杨梵杨将军，孤的心腹，传来的急报洋洋洒洒几百字在夸孤神机妙算，最后才想起此次主题似的简单道歼灭赵军七万余人，俘获五万，领将白契也被关押。
　　赵国此战大败，定会派人前来议和，孤早就打算好停战的条件，五座城池一座也不能少，长荣一战打了三个多月，陈国大部分的物资都耗在这上头，孤可不做赔本买卖。
　　青司在一旁研墨，轻声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白契？此人虐杀陈国百姓无数，边城那带对他可谓恨之入骨，不杀怕是难解民恨。”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先关着，让杨梵好好招待招待他，看看他的人头能值几座城池。”
　　青司笑道：“听闻白契的姐姐是赵王宠妃，古有烽火戏诸侯，不知赵王能否为博美人一笑来成全陛下了。”

　　第二日早朝，百里扬也来了，难为他一大早从郊区赶回来还回府换了朝服，看来是已经得知昨夜王宫的动静了。
　　孤简单说了战报，众臣皆道喜，孤打量了他们一圈，几位重臣神色淡定，都是事先打听到了，其余的皆喜不自胜。孤留意了一下苏络的神色，笑容很平静，百里扬倒没瞒他。
　　待众臣冷静下来，孤道：“孤已命杨将军启程回京，大约三四日后便能到达，到时候再摆宴庆祝，犒劳三军。”
　　“苏络。”孤笑着叫站在队伍后面毫不起眼的苏络，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出列，行礼道：“臣在。”
　　两边大臣纷纷朝他看去，面上尽是疑惑。
　　“这次的宴会便由你支持吧。”孤笑道，“丞相在孤面前常常夸你能力出众，你可不要让孤失望。”
　　百里扬闻言看向孤，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苏络瞧了百里扬一眼，向孤谢恩。
　　孤同朝臣们又商议了一会儿怎么在赵国来使前炫耀陈国国力强盛以及如何从赵国手中挖出更多利益便宣布散朝。
　　孤离开前朝身后看了一眼，有几位大臣已经围着苏络说笑，但更多的是在一旁暗暗打量。
　　孤把苏络推了出去，他身上被明晃晃盖上了百里扬的印章，人人都知他是百里扬的人了，至于是示好还是疏远，那就不关孤的事了。
　　孤现在该做的是赶回长乐宫，那里有冰镇好的西瓜等着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