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权》北附生

2、第 2 章 与百里同往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早朝罢了有半月之久，各大臣也都忙着吃西瓜喝凉茶，没空上折子，这严重导致孤闲的都快长毛了。青司估计也看不下去孤日益膨胀的身躯，把孤从触骨生凉的玉床上扯下来，让孤出去溜达溜达。
　　孤吃着被冰过的葡萄，道：“这大热天的孤去哪玩呀，在宫里吃吃喝喝的多舒服。”
　　青司皱着眉道：“陛下，您看您下巴上的肉都快垂到地上了，天下人本来就嘲笑您个子矮，现在又要来笑您胖了。陛下，虽然陈国的脸早就被您丢尽了，但您也不能自暴自弃啊。您说您，智商不行，不会武功，长得还娘气……”
　　“停停停，孤出去，出去还不行吗，孤怕再呆下去没胖死就先被你念叨死了。但你也先的给孤个去处吧。”
　　“奴才听说百里大人今日要去郊区赴宴，那儿凉快，陛下又有得玩又不会热着。”
　　“青司，你是嫌孤活的太久是吧。跟百里扬出去孤就相当于去鬼门关溜达两圈，这明显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青司面无表情道：“陛下，您看您下巴上的肉都快垂到地上了，天下人本来就嘲笑您个子矮，现在又要来笑您胖了。陛下，虽然陈国的脸早就被您丢尽了，但您也不能自暴自弃啊。您说您，智商不行，不会武功，长得还娘气……”
　　“诶，青司，过分了啊。”
　　青司：“陛下，您看您下巴上的肉都快垂到地上了，天下人本来就嘲笑您个子矮，现在又要来笑您胖了。陛下……”
　　“备轿子，去丞相府！”
　　*
　　皇城以皇宫为界分为城东和城西，城东是富人区，住着皇亲贵族和三品以上的官员，平日人烟稀少，很是安静，城西则是平民区，街市繁华。百里住的丞相府是三年前造的，选在个偏僻角落，离皇宫挺远，方圆几里只有鸟雀，百里也毫不客气地把府邸四周的荒地划入自己地盘，打理成后花园。
　　孤只是府邸落成时迁居宴来过一次，未曾细看，这次上门，管家诚惶诚恐地道百里还在房里休息，要迎孤去百里那儿，孤想瞧瞧百里家号称小御花园的景致，叫管家回百里扬让他好好歇着，孤自个儿逛逛便可。
　　后花园里有片人工湖，风吹浪动，荷花开得正好，簇拥相交的荷叶间停着只木舟，偶然有黑白花色的鸟雀掠过，倒是雅致。孤坐在湖边小亭中，想此时若来个冰西瓜可再好不过了。
　　青司笑道:\"陛下不是常说御花园的景看腻了吗？奴才看这里倒是不错，陛下闲着无事来这儿玩玩也不错。\"
　　\"是不错，这风里不知带着什么花的香味，叫人吹得神清气爽。\"孤靠着栏杆，瞥见假山那有白色人影靠近，而风中多了几丝药香，孤接着说，“只是离皇宫远了些，不甚方便。”
　　百里扬大概是听到消息便赶来，身上只披了件白袍，长发半散，与平日里严谨的模样大相径庭，说起来孤也只在十三四岁时见过他穿便服的样子，后来他升了官，三品青二品红一品绛紫，先皇又赐了他银线黑袍的殊荣，加之孤近些年除了公事与他甚少往来，更是不熟。
　　孤迷着眼看百里扬走近，低声对青司道:“说起来难以置信，百里还曾是孤的伴读呢。”
　　储君伴读，本该是孤最亲密的挚友与得力助手，谁知孤与百里扬今日却生疏到如此地步。
　　青司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百里扬走进亭子，行了礼:\"臣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他脸色苍白，明明烈日当空，他整个人却像是冒着寒气。
　　\"无妨，是孤来得突然。\"孤摆出一副贤君的架势，问道，\"你的病还没好全？\"
　　\"陛下是特地来探病的？\"百里扬反问，理了理吹乱的发丝。
　　孤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抚过墨发，道:\"只是顺路，想来瞧瞧百里府里出了名的花园。\"
　　瞧他气势十足，怕是能再祸害几百年，孤看就算孤的江山社稷倒了他还能□□着。
　　\"哦？那陛下可还满意？\"
　　\"尚可。\"孤握拳压了压嘴角，\"听闻你今日要去苏络幺儿的百日宴？\"
　　百里扬看向孤:\"今日陛下来了，臣便在家招待陛下罢。\"
　　\"做人不可失约，孤怎能让你做失信之人。你，你且去吧，孤就在这吹吹风赏赏景好了。\"
　　他这样一说，孤怎么好意思让他带上孤去蹭饭。
　　百里扬看了孤一眼，脸上忽然有了笑意:\"若是陛下能去赴宴，想苏大人得乐上半个月。\"
　　咳咳，算他还识相。
　　\"孤本无意去凑热闹，看在你盛情邀请的份上，孤便去瞧瞧吧。\"孤起身欲出去。
　　百里杨站在孤面前没动，孤便不免离他近了些，药香味更浓了。
　　\"怎么不走？\"他眼睫毛还挺密的，根根分明，孤不自觉地在心里数起来。
　　\"时辰尚早，臣还未备好轿子，陛下不如再吹吹风等一等。\"
　　\"你同孤一起便可，再等天都黑了。\"
　　陈国国风开放，上下尊卑并不分明，你看每天早朝几个进谏大臣把孤骂得颜面不留便可知君臣关系有多和谐了。大臣与君王同乘一车的现象在历代并不少见，只不过孤的先祖们是为了彰显对宠臣的眷顾，而孤只是纯粹地不想浪费时间而已，毕竟御医说了，晚膳在申时之前吃不容易发胖。孤作为陈国历朝最俊美的君主，决不能因肥胖毁了英名。
　　孤生性惧热，马车里装了满满一箱冰块消暑，百里扬却受不了，裹了件大衣依旧嘴唇发白。孤只好让人撤下冰块，不忘嘲笑他道：“孤记得你十几岁时身体强壮，寒冬在雪里过夜也毫发未损，怎么一年不如一年，现在比女儿家还要娇气？”
　　百里扬道：“若陛下不偷懒，臣也不必熬夜替陛下批改奏折而受凉了。”
　　可真会推责，孤有求他为孤分忧解难吗？他若是肯放权，孤谢天谢地还来不及。
　　“不过……”他眯起眼，嘴角笑意似有若无，“陛下倒还记得臣十几岁的时候，臣以为陛下记性不好，全都忘记了。”
　　孤扇风的动作一滞，一腔怒火从心底席卷而上又被孤压在眼底，孤笑着看他，慢条斯理道：“孤怎么会忘呢？”
　　孤一字一句道：“百里大人十五岁官拜三品。十七岁破格晋升宰相，成为先王眼前的红人，权势煊赫，孤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他手拢在袖中，坐姿端正，神色并未因孤的话变动一分一毫。他道：“陛下记得便好，也请陛下往后处理政务时多想想当年臣是怎样将您扶持上王位的。”
　　孤咬着牙，面上仍笑得风淡云轻：“爱卿身体不好，还是少说几句养养神吧。”
　　谁稀罕这个王位？谁稀罕！孤当年咬牙不愿登基，是谁将孤活生生拖上王座，威胁孤说若孤不登基他便下令屠尽谢族老少！如今到头来他倒以功臣自居，仿佛自己真成了陈国的救星了。
　　*

　　马车行了许久，落日染红山头方到了苏府。苏络是去年的科举状元，在京中任了个四品文职，不算大官，也不知和百里扬投了何种缘能玩到一起。可怜苏大人一世清白，毁在百里这奸臣身上了。
　　孤下车，青司上前扶孤，孤瞪了他一眼，他倒是一脸无辜的模样。
　　让孤和百里同处一室就如让书生和狐狸精相处，不被吸走一半阳气是不可能的。要不是青司从小伴孤长大，孤都要以为他被百里扬给收买了。
　　*

　　苏络原本携家人在门前迎接亲朋好友，没成想接到孤，一时慌了神，领着妻儿就要跪下行礼。
　　孤止住他，道：“本是苏爱卿大喜之日，不可因孤失了兴致。”
　　苏络忙接道：“不敢不敢，陛下远道而来是臣子今生大幸。”
　　得了吧，没准一转头就跟人嚼舌头骂孤搅了他们的私宴，他们这群文人肠子里弯弯绕绕着什么孤还不知道吗？
　　苏络刚满百日的小儿穿得一身喜庆，被苏夫人抱在怀中，睁大眼好奇地望着孤。
　　孤伸手勾了勾他的小下巴，他呵呵笑出声，伸手要来抓孤的手指，苏夫人急忙握住他的手，斥道：“怎么能对陛下不敬！”
　　“无妨。”孤制止道，随手脱下手腕的镯子给小孩套上，“孤来得匆忙没备上什么好礼，这镯子是先后留给孤的，今日便赠与你，愿你往后岁岁平安万事称意。”
　　最好远离朝政，当一个平凡的富家少爷。
　　苏夫人嘴里念着太贵重了不肯收，急忙要跪，一旁的百里扬出声了：“既是陛下赠与晟儿的你就收下吧，有了陛下贴身之物的保佑，晟儿今后定能身体安康福泽有余。”
　　孤斜着眼睛看他：“不知百里大人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笑道：“臣与苏大人交好多年不分彼此，备礼倒生疏了。”
　　苏络连连点头。
　　孤笑了几声：“好一个不分彼此。”
　　苏络道：“陛下，晚宴尚未准备好，不如臣先带陛下去后花园赏赏风景？”
　　孤说好，由他引着进府，孤余光往身后瞥了瞥，百里扬并未跟上，这厮恐也不愿同孤多待上一刻。
　　苏府的后花园虽比不上百里家的精致，但胜在面积大，不仅养了花，还开垦了农田种了许多菜。
　　仆人送上新鲜瓜果，孤让他们退下，只留下青司在旁边伺候。
　　孤拿起西瓜啃，随口道：“苏络看着与百里扬关系很好啊。”
　　青司道：“苏大人先前在百里大人手下做过事，两位都是状元出身，怕是惺惺相惜出的情谊。”
　　孤笑了一下，低头吐籽，听见身后百里扬的声音响起：“陛下可愿容臣一同赏景？”
　　孤籽还未吐尽，闻声扭头看他，他视线落在孤的嘴上，神色不明。孤忍住把籽一粒粒吐到他脸上的冲动，道：“爱卿自便即可。”
　　那么大个后花园偏偏要跟孤凑一块，嫌孤寿命不够短吗？
　　他神态自若地在石桌另一边坐下，青司为他递上果盘，他摇头拒绝，掖了掖被风吹乱的衣领，眺望着远方连绵的绿。
　　唉，孤要何时方能练就如他这般对美味不动声色的本领！
　　孤偷偷掐了掐肚子上的肉，惆怅地咬了一大口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