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脑补 蝙布蝙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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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肯特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林登？你还在？我没开车，就是在外面——呃，稍等……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电话另一端传来的轰鸣依旧，且多掺了可疑的砰啪声。林登不禁怀疑克拉克跑去了战区，身旁尽是绽放的RPG。
当然，除了炮火，这条当年他弄的原始法术专线不会过滤的杂音还有很多，比如飓风。
说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一场龙卷风。
那场风把很多东西都改变了。
“我的旅行暂时结束了。”林登说，“现在我干‘外科医生’的活。说真的，你那有麻烦？”
“没有，”克拉克的声音清晰了些，似乎找了个遮蔽处。“就是风大。不过确实出了点事……我来找你吧。你在哥谭？”
“嗯哼。”
“那里的人知道你在无证行医吗？”
林登低下头，手术台上的年轻人已沉入睡眠，对外界毫无所觉。这下连做样子的机械臂都不必了，他直接用精神力悬过吸引管。“我听到一个堪萨斯的文字工作者在质疑我的医疗资质。”
“我也听说某位来历不明的施法者正在展露地域偏见。”文字工作者当即反击，“请别太快被抓，那边的保释费很高，我兑换黄金需要时间。”
林登一阵无语。
也许是风水问题。哥谭一个素昧平生的未成年，隔着口罩都能认出他的另一个身份。这位……按本地时间算，相识近十年，还帮忙订过不少显微外科器械，被他亲口暗示后，更关心的居然是他到底有没有行医执照。
为这位小镇良民的三观考虑，他还是别说自己就在手术台上好了。
“我有执照，”林登说，“合法的，谢谢关心。”
“哪个地方的执照？”克拉克沉吟，“唔，或者说，哪个世界的执照？”
“你开始像记者了。”
“我本来就是记者。”
“体育版记者。”
电话那头，风声中，克拉克明显沉默了。
“再见。”记者先生凉凉地说，“你的苹果派没有了。”
林登处变不惊：“那我要奶酪派，到哥谭后再捎杯黑咖啡。不然，我就去告诉乔纳森，他的儿子当年明说去采风，实际溜去波兰考了猎魔人。”
“我怎么记得我是去帮某人拿东西？”
“某人让你从消防通道走，而你跑去了未开放区。”
“……是那个英国人指错了路！”
“你完全可以原路返回！”林登浮了一块纱布进废料桶，吐槽之火熊熊燃烧：“结果你考了个试，破坏了场地，还用我那把剑——用蛮力——切下了一只铁公鸡。克拉克，我至今不能理解，你的蛮力和拜年剑法究竟是怎么切下隔壁教堂屋顶那只风标鸡的？”
即使此刻回想，林登也觉得整件事充满了槽点。
将近十年前，林登从一场龙卷风的废墟里捞出了一位堪萨斯农场主，也由此认识了农场主的养子克拉克。
那会儿，克拉克给他的印象是善良、谨慎、嘴严的超级能力者。于是，当他在维斯特洛大陆需要一件工具，又懒得亲自开炉之时，便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这位堪萨斯朋友，希望他帮忙跑一趟腿。
从他自己的角度，这事不复杂：取件，穿门，混进游客队列，把东西放到指定地点。最大的风险，无非是两个世界有时差。
所以，当确定克拉克取到物品，成功混进游客队列，一切都只差把东西往指定地点一放的时候，他便放心地忙自己的事去了。
不料一晃眼，他那无辜的朋友就被某个黑了心肠的缺德路人指错了方向，一头栽进了一个不稳定的超自然空间——
同时也是本地猎魔人的考场之一。
“克拉克，你该庆幸我那把剑克制黑暗生物，你有点力量不错，但你压根没魔抗。”
丝毫不知其中凶险的小镇青年得意一哼。
“反正我通过了。评价是优秀。”
“可你注册名填的葛温布雷德，不是克拉克·肯特。”林登凉飕飕地说，“而且，你听说过复试么？”
电话那头又可疑地安静了。
“……你的奶酪派要不要加水果？”
“你真的很想留着那个证啊？”林登一阵不可思议，“我的朋友，它真的基础过头了。外行认不出，认得出它的，它约等于一张学生证。而且是中学的。初级中学。”
“哦，加蓝莓。”克拉克自顾自地说，话筒中，风声骤然放大。“傍晚见。”
“……喂？克拉克！”
老式手机形态的投影跳了一下，重新凝固成先前的曲棍球面具。林登意念一动，关闭了它，深深感到槽点过多无从下口。
朋友对超自然力量感兴趣，他当然乐意支持。
开几张条子，借几件藏品，再硬灌点基础知识，别说猎魔人，说是法师都够糊弄一阵了。问题在于，这个老朋友，他很早很早就确认过，跟魔法没缘分。
还不是那种天资平平的没缘分。
早在他们认识、他暴露自己会魔法、这家伙缠着他教的那会儿，他就用了好些流派的占卜术去测，每一项返回的结果都在表明：别教了，没用的，相克的，告辞……
……所以克拉克死磕这张证书到底图什么？等着哪天被懂行的反噬，痛击队友么？
“连杰森的天分都比你强。”
林登嘀咕着打了个手术结。
被拿来比较的年轻人安静地沉睡着，完全不知道主刀医生在手术期间聊了些什么。而大夫本人把最后一道切口对合整齐，又审视了一番那张过分年轻的脸。
未成年人。蝙蝠侠的前任搭档。
两个标签叠起，约等于一个迟早会找上门来的黑暗骑士。不管是顺着杰森的踪迹一路摸过来，还是从阿卡姆那一摊事的线索查过来，蝙蝠侠不可能永远蒙在鼓里——他的前搭档还活着，而且正躺在安布雷拉老板的手术台上。
这件事的结局是可以预见的：一轮盘问，一轮对峙，搞不好还要打一架。
林登越想越觉得自己有必要找蝙蝠侠收一笔。
他不缺钱。但哥谭在美国，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而资本主义的核心精神就是优质服务匹配高昂价格——何况蝙蝠侠隔三差五就换一辆蝙蝠车，那玩意儿从头灯到装甲都写着“我是阔佬”。
不，等等。
这似乎不仅仅是不差钱的问题。蝙蝠侠长期昼伏夜出，白日必然效率受挫，还得想方设法补觉。这么多年，这位义务为哥谭清理城市环境，既不收保护费，也没听说过黑吃黑吞赃款……蝙蝠侠怎么赚钱的？难道有人给他送？
不由自主地，林登想起那个流传甚广的都市传说：蝙蝠侠有个富有的金主……
世俗世界的福布斯排行榜和本地神秘侧的财富累积榜一瞬出现在脑海。林登动作不停，脑子也开始飞快排除，排着排着，发现根本不用舍近求远——
哥谭本地的亿万富翁布鲁斯·韦恩。
完全符合相关描述。
那么问题便缩窄至：究竟是黑暗骑士被布鲁西宝贝包养，还是韦恩总裁受到蝙蝠侠桎梏。
前者和他无关，后者……完全不像。金钱在哥谭能做到的事太多了，比在任何地方都多。布鲁斯·韦恩如果真想摆脱什么人，有的是办法。
但他没摆脱。
答案只有一个。
是爱。
林登站在手术台边，一时间把“如何浇灭战士的法系梦”这个严肃课题彻底忘到了脑后，种种可能性在他思维的边缘地带碰撞、裂变、重组。待他摘下乳胶手套，“蝙蝠侠包养布鲁斯”和“布鲁斯包养蝙蝠侠”这两条时间线已经各自演化出三四版爱恨情仇。
可惜杰森还在麻醉里沉浮，克拉克刚刚挂断了电话，而他暂时还不认识任何一个可以就“哥谭义警情感生活”展开正常讨论的人类。
不过问题不大。
刚好，安布雷拉的哥谭分部开业不久。
这是他的公司。老板来打听一点无伤大雅的本地都市传说，想来也算不上什么浪费资源。
林登在杰森敷过药的位置补上最后一块敷料，踱去客厅，从冰箱里掏了盒酸奶，顺带拿脚画了个不甚规整的圆。
自落地窗投入的阳光一刹水流般汇来，整个屋子随之黯淡下去。传送魔法的辉光在身前盛放，显出另一头实验室的玻璃墙——
——槍口。战术手套。防弹背心。一张黑脸。
死亡射手。
全副武装的黑色壮汉垂下槍口，面色麻木。
“见鬼。老板，你能不能固定一个出场特效？我好不容易习惯之前的黄圈和蓝圈。”
“别习惯。”林登笑了笑，“子弹伤不了我。换成别人，能把门开进这儿，你三秒没打死他，死的就是你，射手先生。”
未死亡的死亡射手沉吟：“但如果我打中了你，你会扣光我的工资。”
“不，你只会因为错误的呼吸被派去撒哈拉。”林登又笑了笑，终于问出了自踏进传送门以来最关心的问题：
“弗洛伊德，作为一个哥谭人，你怎么看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关系？”
死亡射手：“……”
死亡射手看着他，表情逐渐从职业警惕转向一种更深层次的警惕。
“老板。”他谨慎地说，“我们现在不是要处理小丑的事吗？”
“是要处理。”林登泰然自若，“所以我正在确认本地情报环境。”
“……这算情报？”
“哥谭重要都市传说。”
死亡射手沉默片刻。
“那要看你问的是哪种关系。”
林登眼前一亮。很好。果然本地人熟悉本地的八卦。
“稍后详谈。”他说完转向那面玻璃墙，细微的光点顺他的指节渗入平面，将他的声音放大。
“德科博士？”
“又来了。”一个干瘦的地中海中年男人嘟嘟囔囔地赶了过来，“我的专业是再生科学，不是该死的病毒学——”
他走到玻璃墙前，好像什么都没说，挺客气地点头：“兰尼斯特先生，有什么需要？”
林登假装没听见他的牢骚。
“小丑病毒的抗体研究进展如何？”
德科博士的脸立即皱了起来。
“没有进展。”
“我给了你范围。”
“您给的时间太短。”德科摇头，他抬手在玻璃屏上调出几组图像，病变组织、神经切片、培养皿里的异常增殖物依次浮现：“而且这东西根本不该这么运作。它像病毒，但又不完全遵循病毒逻辑；它攻击神经系统，但表现出来的又不只是神经症状；它甚至能稳定诱发表型变化和行为趋同——”
“博士。”林登打断他。
德科闭上嘴。
“结论。”
“结论是，我们正在尽全力。”德科干巴巴地说，“但如果您想听真话，真话就是：这东西不像正常科研产物。它更像，某一天，小丑把几个互相冲突的需求写在餐巾纸上，然后现实居然决定配合他发疯。”
林登瞥他一眼，哼笑一声。
这才是最令人心烦的地方。
小丑病毒本该是个笑话。
糟糕的是，这个笑话成功了。
林登见过许多世界，也见过许多种把人改造成怪物的方法。寄生，感染，诅咒，夺舍，切魂，复生，神经污染，血液改写——再荒谬的灾难，通常也有自己的规则。
小丑给出的需求却简单粗暴得像一句疯话：
通过一种病毒，把普通人变成小丑。
外貌，性情，认知，攻击性，表演欲，乃至那套聒噪的笑声，从基因螺旋的根上，把一个人重新编译成他的一份子。
按这个世界公开医学体系的逻辑，它不该成立。按其他地方见过的经验，它也不该这么轻易成立。
可它就是成立了。
一个本地的、原装的、毫无穿越背景的哥谭疯子，一个纯种人类，独立提供了所有关键资料。安布雷拉照单生产，第一批货顺利出炉。林登当时甚至短暂地思考过，是不是“安布雷拉”这个单词自带某种品牌加成。
后来他立刻把德科从小丑手下挖了过来，专门负责抗体项目。
进度不说一个天一个地，也属于乌龟看见都得叹气的地步。
“最迟周五。”林登说，“今天周一，你有四天。周五之后，亚楠再生血清回归第一优先级，小丑病毒抗体项目暂时搁置。”
德科博士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写满了“您不如直接杀了我”。
“当然，兰尼斯特先生。”
林登看懂了，并没有提供这项服务。
“老板。”一旁抱臂而立的死亡射手忽然开口，“公司和小丑谈崩了？”
“不。”
死亡射手明显松了口气。
“事实上，”林登说，“我们和小丑彻底决裂了。小丑和小丑帮的报复指日可待。”
死亡射手：“……”
死亡射手：？！！
“你提醒我了。”林登随手关掉玻璃屏，“通知下去，销毁他订的货，不退定金，封锁他提供的所有资料。所有与小丑订单相关的人员进入二级避险流程。”
“明白。”死亡射手按了一下耳麦，顿了顿，重新抬起眼睛，“老板，如果我们要和小丑开战——”
“暂时不会。”林登说，“我们还能歇一两天。那个疯子目前动不了。”
死亡射手的表情微妙起来。
“您把他杀了？”
“没有。”
“打残了？”
“差不多。”
“需要补枪吗？”
“不需要。”
死亡射手沉默片刻，俨然是在努力按捺什么职业本能。
“我是个哥谭人，老板。”他最终没能按捺住。“阿卡姆那地方一乱，不是蝙蝠，就是小丑。昨晚蝙蝠去了港口，早上电视说阿卡姆炸了。现在您说小丑暂时动不了。以我的职业经验，这种时候补一下比较稳。”
“真的不需要。”林登说，“我不想在睡得最香的时候被蝙蝠侠砸窗，逼问我为什么蓄意谋杀无助的精神病患。”
“怎么会啊老板。”死亡射手立刻说，“是精神状态不太好的临时雇员杀的小丑。我们整个安保部都能作证。到时候蝙蝠侠要是敢非法闯入，您完全可以合法开八百枪。监控坏了，事发突然，我们只是在保护企业财产安全。”
林登瞥他一眼。
“你们最近法律培训学到位了。”
“公司福利好。”死亡射手毫不脸红，“大家都想保住工作。”
“那就保住。”林登说，“明天公司在中城的展览会开场，你可以把你女儿送过去玩。”
高大的黑人愣了一下。
“佐伊？”
“嗯。”
他明显意动，又很快皱眉：“谢谢老板。她会喜欢的。但只有佐伊一个人是不是太显眼？”
“让她整个年级过去。”林登说，“你再去内网发条通知，哥谭分部有相似需求的都报名。员工家属活动，名义正当，路线公开，安保翻倍。小丑帮如果真想挑这个时候动手，也方便我们一次性清理。”
死亡射手笑了。
“明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压低声音：“所以真的不需要我现在处理小丑？”
“不。”
“为什么？”
理由很多。
小丑病毒还没拆解完。小丑本人是零号感染者，自愈能力、病原稳定性、精神状态与病毒表现之间的关系，都还有研究价值。贸然杀掉，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失控。
更何况哥谭这地方，罪犯死亡从来不是句号，很多时候只是下一场麻烦的标题。
还有蝙蝠侠。
蝙蝠侠一旦把注意力转到他这里，布鲁斯·韦恩那条线就不好观察了。
刚刚建立起来的样本关系，不能因为一具小丑尸体受到干扰。
“不用。”林登重复，“我磕的CP。”
死亡射手：“……CP？”
“难道你不觉得？”林登饶有兴致道，“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黑人壮汉的表情完美诠释了黑人问号。
“老板。”
“嗯？”
“我现在申请去撒哈拉，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脑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