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华年》一念不成魔

8、约定 “我是当今

　　“我是当今陛下同父异母的弟弟酆王。”

　　朝颜在心中暗自感叹，原来是个皇亲国戚，难怪一身脾气喜怒无常的。

　　“既是千金之躯，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哪还有什么值得发愁的事？”

　　“我母亲是先皇的尹德妃，样貌倾国倾城，深得父皇宠爱。被宠坏的女人骨子里都带几分娇纵，于是他对当年还未登基的皇上做了一些不得体的事。几年前宫里发生了一场变故，父皇退位新帝登基，我受牵连被封金州刺史。皇兄虽封了我官职，但大家都明白他是将我流放，我这一生都要远离长安。”

　　朝颜自幼长在深山，不喑世事，自然不知道玄武门之变，于是心生好奇的问道：“那为何你不在金州却跑到这太白山？”

　　“皇兄虽顾念手足之情留我性命，但多半因为当时我还年幼。如今我长大了，他也开始留意我的举动。我身边有很多双眼睛，若是有什么不得体的行为，他随便找个理由便可取我性命。所以我平日里总是不学无术，隔三差五就跑出来游历山水。我想这样他便能宽心不怀疑我。”

　　“这么说来，是挺烦心的，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离开？”酆王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去哪？他又能放我去哪？”

　　“也是，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一样会被抓回来。”

　　“所以我只能老老实实呆在他眼皮下，每天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若侥幸不被奸佞诬陷，没准还能落个寿终正寝。”

　　想不到一个王爷竟如此可怜，朝颜听完，连连点头，以示同情。

　　他转过头，把目光投在朝颜的眼底，“其实倒也不用可怜我，你也好不到哪里！”

　　朝颜不解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酆王说完伸手封住朝颜的穴道，“本王开始还不想杀你，谁让你自做聪明来招惹我！我向来没和活人谈心的习惯，你记得，下辈子千万不要乱采别人的花、乱管于己无关的闲事！”说完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慢慢拔开，向朝颜刺去。

　　匕首寒光有些刺眼，朝颜觉得它定是把上好的兵器，要是用来杀人，分分钟便能将人开膛破肚，她吓得闭上眼大喊道：“公子住手…你若杀了我，这天底下就没人帮的了你了！”

　　酆王将匕首搭在她脖颈处，只是轻轻一用力，朝颜的脖子就被割出一道口子，几颗血珠子瞬间滚了下来。他停下手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帮我？”

　　朝颜见他的刀没再继续割，才缓缓睁开眼睛，伤口处疼痛传来，她咧咧嘴，然后赶紧接他的话，“那要看你舍不舍得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若想彻底离开还不简单，我助你假死。”

　　“你？就凭你？”

　　朝颜瞪大眼睛重复道：“对，就凭我！我姓华，祖师爷叫华佗。我的假死术可以瞒天过海，宫里那些贪慕权贵庸医哪曾见过什么真正的世外高人，我若出手，就算祖师爷在世也未必能识破。我说的是真是假，你找人试试就知道了。”

　　其实她姓华不假，祖师爷是华佗也不假，只是自己这一身本事完全都是从祖师爷传下的书中学来的。自己的爹倒是医术精湛，可惜这几年他总是行踪不定，不怎么教她。

　　她记得看过一本医术，里面记载了假死药的做法，刚才情急之下突然想了起来。

　　酆王一笑，“就算你会假死之术，我凭什么信你是诚心帮我？”

　　朝颜眼睛，“其实也算不上帮，本姑娘从不无偿救人，事成之后你送家医馆为筹，你的自由之身换我的这条小命加一个医馆，这买卖不亏吧？”

　　酆王眉头紧皱，沉默好久才回答道：“一言为定。你若骗我，我会将你挫骨扬灰。”说完伸手解开朝颜的穴道。

　　“随我回金州，你可需要准备什么？”

　　“我要回家取些药，还要查几本医书!”朝颜说完这才想起，今晚随自己来的乔冉竟然不见了。她抓住酆王胳膊着急问道：“跟我一起来的人呢？”

　　酆王一脸不屑，“才想起你的情郎？晚了，杀了……”

　　朝颜听完眼泪瞬间飙了出来，“你居然杀了乔姐姐，她是为了救我才掉下来的，你这个坏蛋，我不帮你了……”她边说边用手垂打酆王。

　　见她哭的厉害他才抬手抓住她两只手腕，“女人变起脸果然比四月的天还快！我以为她是男人又有武功，关起来了，还没来得急没杀！”

　　“真的？你没杀乔姐姐？”朝颜用袖子抹抹鼻涕，“我要见她！”

　　“我随你回去取药，回来再放她也不迟。”

　　“堂堂一个亲王，还拿人质做要挟，小气!”说完又朝酆王白了一眼，“走吧…”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这四面黑漆漆的，也分不清楚哪里才是这山洞的出口。她转过头可怜兮兮的问他，“这里怎么出去？”

　　他红唇一钩，“堂堂华佗后人居然连个山洞都出不去，看来也不是无所不能……”说罢一手搂着朝颜的腰向上一跃，脚蹬了几下璧上的石头，另一手抓了几下藤条，瞬间飞到了地面。看看周围，天快亮了，昙花早已凋谢，朝颜连连感叹可惜。

　　酆王一路跟随朝颜回到竹屋。屋子很隐蔽，所以他也从没想过，这深山之中自己还有这么一个邻居。

　　“我要找本书，有点慢，桌上有茶水，你自己倒！”

　　他坐到椅子上，四处打量几下，屋子里堆满了书和瓶瓶罐罐，墙上挂满七经八脉图，倒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缓缓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下没下毒？”

　　她本已站在书架前，听见他说完竟觉得有些失落，这么多年救了不知多少人，夸人的话她听得一箩筐，这样被人怀疑倒还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一腔热血瞬间冷掉了，走到他面前端起水杯，倒满后缓缓饮下一半又递给他，“你这么不信任我，是不是今后我给你的每一碗药都口对口喂你，你才敢喝？”

　　“也好!”他说完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我若诚心害你，你今天绝走不出这个院子，可我向来只救人不杀人!你不信我没关系，今后给你的药，我们一人一半，大不了我陪你死一次就是。”

　　酆王听完抬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穿着一身如乞丐般粗布衣裳却有着一身傲骨，明眸似水，一脸的稚气说起话来却总模仿大人语气，陪他死一次这样的话都说的这样轻松随意。再想想自己身边的人，他们各个精于算计城府极深，平时阿谀奉承，实则各怀鬼胎为自己谋了后路，他日若有风吹草动，恐怕无一人肯陪自己赴死。朝夕相处，竟会不如陌路相逢？

　　他半信半疑地回道：“你最好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我化朝颜虽不是大丈夫，一言既出，也九死不悔。今天我就在祖师爷面前立誓，若帮不了酆王逃脱皇家束缚，就让我今生目不视物，耳不辩声，口不能言，腿不能行，历尽世间疾苦，以偿今日诓许之言。”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发起誓来这么毒。”

　　“我只是相信自己而已。你现在有空就想想在哪里给我建一间体面的医馆！还有呢为自己日后早做打算，不然哪天你受不了我们平民百姓的生活，哭着求我在御医面前复活你，我可担不起欺君之罪。”

　　酆王一笑，暗想这丫头伶牙俐齿，有几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