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榜单那些事》瓜栗

61、61

　　是夜，禛州一处隐秘的别院。

　　陈明春和陈晓平低垂着头单膝跪在地上，语带恭敬的汇报着这些时日他们的所见所闻，而他们侍奉的对象则懒散坐靠在贵妃榻上。

　　那是位美艳的夫人，与青城夫人的华美不同，她的美沾染着侵略性，右眼下的四瓣花形胎记更是平添一抹风情，她懒懒的靠在塌上，半伸着手臂抚摸着身旁的一小盆鲜花，随着她温柔如抚摸情人的动作，薄如蝉翼的衣袖流水般滑下，白皙如玉的手臂露出了一小截，玉肌雪肤，比鲜花更夺人眼球。

　　陈明春的眼角撇见那一抹白，不由得愈发把头低了下去：“瑞夫人，接下来——？”

　　瑞夫人轻笑出声，呵气如兰，娇嫩的葇夷挑逗般把玩着花朵，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能怎么办？这次的事情倒还真不能说是你们办事不利，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竟然能察觉到我这点小动作。”

　　她忽然将手中把玩的花整个用力握在手中，再张开时，花朵已经被她摘下化为片片花瓣散落在地：“青城夫人素来与我交好，他竟敢借刀杀人，等于断我一臂！”

　　闻言，陈明春恍然：“所以倾城院这事就是——”

　　瑞夫人淡淡的道：“是对我的警告。”她冷笑一声，伴随着衣物摩擦声，她姿态优雅的坐了起来，“虽然以前的计策被识破了，不过他又能怎样？这次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证明了他也担心我会妨碍到他，他之前还一副天下独尊的样子，可现在呢？呵！既然如此，江湖榜排名战，本夫人还就要干涉到底！对了，严峰是被带到了盟主府里吗？”

　　陈明春点点头：“是！进去了，就没人见他出来过。”

　　“很好，四大家都齐了，看样子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陈明春！陈晓平！”

　　被点名的两人神情一震：“在！”

　　“混入盟主府，偷换藏宝图。”

　　“是！”

　　白驹过隙，日月穿梭，在每日练武插科打诨下，江湖榜排名战如期而至。

　　有名的无名的，富家子弟，平头百姓，无论你姓甚名谁，只要对排名战心生好奇向往的，能来的都汇集到了禛州城，街头巷尾都在热烈讨论着排名战，赌坊早已开张，排名战还未开打，赔率已是极高，客栈也是人满为患，酒坊茶楼早被人群占据，店家是欣喜若狂，巴不得天天都是排名战，一时间，禛州城可谓是风光无限。

　　“你听说了吗？”

　　“什么？”

　　“哎呀！还能哪个！最最尊贵的那位今年也会来观看排名战！”

　　“那位？哪位？”

　　“诶，你这都不知道？当今天子啊！还有他面前的红人，那位钦天监大人也会来！”

　　“今年排名战是有哪位大来头的人参加吗？怎么会连贵人都被惊动？”

　　“鬼晓得咯！听说还会拜访清明寺呢！”

　　“不用说，肯定是去找了空大师的！毕竟我们清明寺就是因为了空大师才闻名天下的嘛！”

　　“那位大师是真的厉害，年纪好像挺大的了。”

　　“何止是大！简直与天同寿！他是我知道的离天最近的人了！”

　　“嘿！最近的不是天子吗？”

　　“啊！失言了，是天子是天子没错。”

　　“不说他们了，倒是你们去赌坊看过没有？赵盟主依然是今年盟主位的最有力人选！”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们听说了没有，赵盟主似乎是得到了绝世秘籍，功力大增，无人能敌！”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今年贵人们才来的？”

　　“有道理啊！”

　　“那还打什么呐！打来打去还是赵盟主做盟主，诶！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去赌坊加注！”

　　“加谁的注啊？”

　　“傻不傻！赵盟主的啊！”

　　牛菀兮蹲在严府位于禛州的别院角落里，隔着堵墙无言的听着外边的路人的唠嗑，听到后边，她不得不佩服外面那些人，像是赵盟主的武功秘籍，连严蓉这样四大家的人都不知道的，他们不仅知道还能吹得天花乱坠，说的她都快信了。

　　“你怎么又在听墙角？”

　　“师兄。”

　　能到这么犄角旮旯的无人角落里找着自己的，牛菀兮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是谁，她蹲着不想动，就转头仰视着徐风清：“是有什么事吗？”

　　即使是十一月这种凉风习习的天气里，徐风清依然是折扇不离手，不仅不离手，他还时不时扇两下，但牛菀兮不得不承认，撇开怪异的举止，她师兄这般是真的好看，身姿挺拔，动作潇洒，画中那些个无双如玉的翩翩佳公子都不及他。

　　“一早上不见你人，就来看看你在做什么，怕你师兄我一个不小心把你丢了，那可就难办了。”

　　见牛菀兮不说话，徐风清也当看不见她眼中的怒火和委屈：“别蹲着了，快起来收拾收拾。”

　　“什么？”

　　“什么什么？你不会忘了吧？午时一过，江湖榜排名战就开始了，严蓉、穆宏还有郝大哥都参加了，总得去看看热闹，顺便助个威。”

　　哦，敢情严蓉他们是顺带的。

　　“没忘。”牛菀兮刚站起身，又被徐风清用手扳着肩膀转了半圈，她疑惑的回头，就看着他上前帮她拍掉后边衣摆上沾上的草屑和灰土，“那就走吧！”

　　徐风清拍干净手望了望她：“你真不参加？以你的武功，前十的拿不到，想要拿个其他的好名次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对这个不大感兴趣，这排名要来也没什么用，有了排名平日里找你打架的就多了，太麻烦了，还不如不要，话说师兄你不也没参加？你比我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说不定你还能弄个盟主当当。”

　　闻言，徐风清仰天大笑，朝牛菀兮挤眉弄眼：“原来在阿菀心里，我这么厉害啊？不过到了外边你可别这么说，师兄我不想树敌太多，我是很低调的。”他猛地凑到牛菀兮耳边，窃窃私语，“其实说真的，我的实力也是排不进前十的。”

　　他说了一堆，对不参加排名战的理由却只字未提，牛菀兮自然察觉到了，但徐风清不说，她也不会硬逼着他说，该她知道的，总有知道的时候。

　　只不过，温热的气息喷洒的耳边，耳朵变得通红的同时也带来一股酥麻感，牛菀兮不自在的向旁边移了几步，揉着耳朵看他：“说话就说话，我听得见的。”

　　回应她的，是徐风清心情极好的大笑声。

　　笑死你，牛菀兮没忍住又偏头偷看他，笑的倒是挺好看的。

　　排名战的擂台地点选在了离城门不远的郊区，那里地势平坦开阔，又在城门的视野范围内，地利人和皆占了，牛菀兮抬头望天，万里无云，得！她吸了口气，天时也有了。

　　本该是令人高兴的天气，却因赵盟主冗长无趣的开场发言而令人心生绝望，毕竟普通观众是头无片瓦的站在台下，比不得在高台上坐着软垫品着美食喝着美酒头顶幔布还有人前前后后服侍的大人们，哪怕是站起身发言的赵建雄赵盟主，也仅仅是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脚步都不带挪动的。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牛菀兮能听到细碎的抱怨。

　　“有完没完了？跟去年的基本没差啊！”

　　“就是就是！每年都搞这套！”

　　“老子只想看比斗，这种文绉绉的谁爱听谁听！”

　　“咦？了空大师今年还是没来啊？”

　　“你也不想想，人大师一把年纪了，在这听这发言估计都撑不住！”

　　“也是！哎，什么时候结束啊？”

　　牛菀兮深呼吸一口气，这是个好问题，她忽的听到轻微的打呼声，循声望去，就看见郝满意已经翘着脚坐在剑匣上睡着了，一只手的手肘撑在大腿上，脑袋支在手掌上一点一点的，睡得香甜。见状，牛菀兮是彻底服气了，你大哥果然是你大哥。

　　底下的窃窃私语逐渐演化为嘈杂的纷扰，高台上的江湖第一高手赵盟主自然是想听不见都难，他的手稿还剩三分之一没讲，但他也顾不上了，轻咳一声，不动声色下，双手快速的把那一长卷的书稿撸到最末，言简意赅的将开场白结束，转而拉开了江湖榜排名战的序幕。

　　每年，报名参加的人数都非常多，可临上场了，真的走上那方擂台的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倘若仔细思索，就会发现上台的大都是排名前两百的，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才是排名两百开外的。今年也不例外。

　　这些少数人里，上了年纪的没几个，因为他们要脸，谁都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被揍的丑态毕露，完了排名还上不去，到头来累死累活浑身挂彩不提，还是竹篮跳水一场空，所以会来的那些个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趁着年轻，总想挑战一番，毕竟谁又能保证他们一定会输？然而现实是，排名战打了少说小几百年，这些少数人里排名真往上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总有人不信邪，万一呢？

　　牛菀兮戳了戳严蓉的手臂唤回她的注意力：“你们什么时候上？”

　　严蓉看看自己刚抽到手还热乎乎的签子：“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