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榜单那些事》瓜栗

62、62

　　虽说根据抽签的结果，几人的比武都在排名战的第二天，但他们并没有赶着回去休息，反而是选择留下围观，想着能偷学到一点是一点，实在偷学不了，能有些心得体会也是不错。

　　然而，在看了十数场比试之后，几人觉得还不如回去睡觉。

　　四分之一的在上台各报名号后火速结束，又一个四分之一的虚晃了几招就没了，还有四分之一的采用口水战，剩下的四分之一才是真真正正的比武，可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场，对几人的帮助也并不大，武功路数太多太杂，学了比没学的危害还大。

　　听着周围的呼喊声助威声，郝满意打了个哈欠，一张娃娃脸皱成了包子，他跳下剑匣，手腕用力抡了半圈，将剑匣背上身：“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吆喝的，小爷我不奉陪了！走啦走啦，没什么好看的！”

　　“也是，倒不如早点回去养精蓄锐。”穆宏颔首同意，扫视了一圈高台，他轻咦了一声，“怎么没看见严叔，虽然排名战刘家家主是一直缺席，姚家穆家......没了，但严家家主自始至终都会参加，今年是怎么了？”越说，他脸色越是凝重，不安席卷了所有人的内心。

　　想到邪教至今未浮出水面的阴谋，严蓉心里咯噔一下，转念间又想到她爹现下按理说应是在盟主府里，可江湖榜排名战已然开始，赵盟主都出现在了这里，没道理她爹不出现在此，其中必是出了什么差错。

　　思及此，严蓉就想冲到高台上抓了赵建雄询问她爹的下落，然而严蓉的理智压制着感情，在频频向她发出警告，察觉到不对的牛菀兮也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那份力度，让严蓉的心情终于缓缓归于平静，她开始冷静的思考，赵建雄代表的是整个江湖的正义，他站在江湖的最顶端，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做任何玷污这个身份的事，那么赵建雄赵盟主就不会是幕后之人，可变故必定是发生了，且盟主府是关键。

　　徐风清望着端坐在高台上，正与年轻天子把酒言欢的赵建雄，他一身金丝滚边的长袍雍容华贵，徐风清冷眼瞧着，好似看见了前世总总，神色清冷：“既然你爹之前是应赵盟主的邀请前往盟主府，那你大可上前向赵盟主问你爹在哪儿。”

　　严蓉有些为难：“但是天子在那，估计之后也会与盟主一起行动，根本不会让我们靠近他们的。”

　　“这个好办！”郝满意拍着胸脯笑容满满，“交给我！”

　　话音刚落，就见郝满意不知从哪儿掏出小半张纸，刷刷两下写好展示给几人看，几人认真看去，见上面寥寥几个大字——寻父心切，严家女拜上。

　　严蓉紧蹙着眉头将视线从纸上移到郝满意的脸上：“你要做什么？”

　　郝满意挑挑眉，笑的得意，他二话不说，跟只泥鳅似的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几人害怕出乱子，又担心妨碍到他，便挤出人群，站在外边盯着郝满意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一路小跑着溜到高台不远处的小帐篷里，那里是为贵人们准备酒水吃食的地方，他刚到帐篷前，就有人出来拦下了他，而后也不知郝满意说了些什么，几人只能看到他笑着嘴唇张张合合，随之那人走到另一处向一个正好走来的钦天监装扮的人禀报着什么，很快，那钦天监点点头，让他走到自己面前，伸手接过了郝满意手里的纸条。

　　严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还有这嘴皮子？”

　　严窈欣也震惊的道：“怎么可能！就那个娃娃脸？不可能！”话还未说完，她就被严蓉严厉的眼神吓得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隔了一小会儿，那钦天监上了高台在赵盟主身边说了什么，很快又下来跟郝满意说了几句才转身离开，郝满意也在这时准备打道回府了，他站在剑匣上四处张望着，找到了几人后便撒着欢似得蹦蹦跳跳跑来：“搞定！”

　　几人无言的凝视着他，仿佛从没认识过他这个人一样，五双十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让郝满意顿觉自己无所遁形，他赶忙双手合十求饶。

　　徐风清摇着折扇，笑的人畜无害：“你有认识的人？”

　　见郝满意像是泄了气般的沮丧模样，牛菀兮就知道他猜对了，她暗自赞叹，到底是师兄，总能一击正中要害，也不晓得这能力是怎么习得的。

　　郝满意无趣的撇撇嘴：“几年前有幸认识了刘楼生，就是那位天子身边的红人钦天监，我也没想到他会是这般身份，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拉他喝酒了，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不过，我也是今天在台子上瞧见他才知道的，真是不敢相信，他样貌一点儿没变，不过最幸运的，是我运气比较好，他还能记得我！”

　　几人无声的在心里腹诽，你那张娃娃脸谁会忘记啊！

　　“他得知我来意后，就上去帮我问了。”

　　“怎么样？”严蓉焦急的问出声，一旁的严窈欣无所谓的站着，只是眼睛偶尔瞟一下他。

　　“说前几日严叔跟盟主说有些事情要去调查就走了，赵盟主不方便问，便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严蓉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

　　牛菀兮拍了拍她：“放心，没事的。”

　　见要紧的事情解决了，几人便不再逗留，直接回了严府别院，他们没有注意到，城门上有两双眼睛正紧紧的盯视着他们。

　　当夜，年轻的天子在重重亲兵的保护下回到落脚处，这里是一处上好的客栈，闲杂人等早已被清场，天子的亲卫兵将客栈里三层外三层防的严实，戒备森严的真一只苍蝇也飞不进。

　　所以天子在挥手屏退了旁人，独留下刘楼生后，直接将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丝毫不担心有人会偷听，这样要是都能被人听到，那八成不是人而是鬼。

　　“怎么帮了那个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刘楼生听得明明白白，他守礼的屈膝行礼，即使在中途被天子免了礼，他依然低垂着头，神色平静：“前几日，臣观星象，排名战必有风波，而能破此困局，身怀大气运的人是他身边人，因而他沾了一小点的因果，所以，他虽无足轻重如蝼蚁，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蝼蚁虽小亦能撼象。”

　　“你的意思是？”

　　“简而言之，帮他，有用。”

　　“果然，楼生你还是少说那些玄玄乎乎的东西为好，瞧你后边说的，多接地气啊！这才是我的好楼生，朕心甚慰！”

　　“还请陛下谨言慎行。”

　　“我手下一堆大臣，有用的没几个，就那几个还是比不上你，诶！所以，这次你估计死伤将如何？”

　　话题转的太快，刘楼生却在微微一顿后就跟上了天子的思绪：“不可计数。”

　　“你天天算命观天机，那你算的出朕，保得住这片天下和百姓吗？”天子双眼深邃，却又宽广的像是头顶的天空。

　　“恕臣直言。”

　　“你说。”

　　“保得保不得，臣说了不算。”刘楼生抬头直视着天子，眼中古井无波，气势却毫不逊于天子，周身气息缥缈，超然的似乎下一瞬就能羽化登仙：“我不信天。”因为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天子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叹口气：“你知道自己是钦天监吗？”

　　“知道，那又怎样？”

　　“没事，你高兴就好。”年轻的天子再度叹口气，“我一定是史上最好说话的皇帝。”

　　“放屁！”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就出发前往擂台，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时辰原本该冷冷清清的擂台下却围满了人，几人面面相觑，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一打听，才知道今天第一战有羽尘仙子参加，那名如今被称为江湖第一美人，唯一进了江湖榜前二十的奇女子。

　　牛菀兮听着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听过，索性将疑问扔在一旁置之不理，徐风清则是若有所思的点着头，通身的高人气派。

　　他挨个的拍了拍郝满意、穆宏、严蓉的肩头，在他们不解的眼神中悠然自得：“祝你们好运！”

　　没人表示感谢，郝满意的表情更像是吃了个苍蝇：“怎么觉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严窈欣黏在穆宏身边，一边狠瞪着偷窥穆宏的少女们，一边跺着脚：“为什么不祝我好运？”然而意料之中的，没人理会她。

　　当啷！

　　锣鼓一声震天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听见鸟雀叽喳声，而高台上，亲卫环绕下的天子大手一挥，衣袍飞扬，旁边的侍从立刻就高声喊道：“今日第一场，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自擂台后方左右两边各有一人飞身上台，其中一人一身黑色劲衣，落地利落，女子则是披散着头发，穿着七彩飘逸的衣裙，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绘着梅花的精致轻纱折扇，飘然若仙，极其轻柔的飘落在台上。

　　那风姿，无愧于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