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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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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楼前人潮涌,日光懒困倚阑干。
牛菀兮手肘抵在雅间窗户栏杆上,缩了口的袖子顺势滑落,露出一小截匀称漂亮的手臂,阳光照耀下,白皙得有点晃眼,可手臂的主人却是对此丝毫未有察觉。
她看了看半躺在椅子上挺尸的徐风清,瞅了瞅一脸憔悴喝着茶的穆宏,又看了眼捂着嘴偷笑到肩膀发颤的杜若晏,视线稍顿,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地转回头,继续看着街上热闹的集市发呆。
徐风清呻吟着,揉了揉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气若游丝地道:“不愧是酒醉楼,只是个桃酒就有这种威力!若晏姐,你好狠的心呐!”他挣扎着做起来,向杜若晏抗议着,结果还没坐正,便又哀嚎着躺了会去:“我的头!”
“我怎么就狠心了?”杜若晏笑得美目含雾:“酒醉楼本就是以酒的纯度高出名的,连老酒鬼来我这都只能甘拜下风!谁知道你们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喝了那么多酒!只是昏睡到第二天已经算好的了!”
一听这话,徐风清犹如被打了鸡血似的,猛地撩起眼皮,睁大了眼的瞪着穆宏道:“我跟阿菀之前都住在山里,怎么会知道?但是,穆宏,你肯定知道。”他颤巍巍地指着穆宏,“你居然不事先告诉我们,有何居心!”
“你头不痛也不晕了?”牛菀兮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谁让你们喝那么多,向我这样少喝点,顶多就是睡个长觉。”
“痛痛痛!”徐风清白着脸跌回椅子上,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穆宏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苦笑着道:“我是听说过酒醉楼的名声,但我真没想到小小桃酒也会这么厉害。”
“好了好了,吃一堑长一智嘛!也幸好我们这的夜市每晚都有,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否则你们可真就错过太多热闹了!”
杜若晏正笑着,就听牛菀兮突然道:“来了。”
几人还在疑惑,楼下小二的声音也传了上来:“老板娘!郝少爷他回来啦!”
闻言,杜若晏欣喜道:“这孩子终于回来了!我——”
话未说完,小二的吆喝声再度传来:“大事大事!郝少爷他还带回来一位特别漂亮的姑娘!”
乒铃乓啷。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杜若晏手里的茶杯摔了,桌子撞偏了,椅子也带的歪道在地,其他雅间的人纷纷闻声而出,可始作俑者却是一阵风似的刮到了一楼,一口气地跑到了郝满意,他带来的姑娘的跟前。
当牛菀兮小跑着到了楼下,入目的,便是平日里温柔得体的杜若晏满脸笑意地拉着位身材高挑的红衣姑娘的手说个不停。
郝满意带来的女子确实如小二所说是位漂亮姑娘,并且还很特别。
她的长相并不像寻常女子般或眉目清秀,或温柔可人,或我见犹怜,而是柳眉凤目,神采四溢,满头青丝被利落地扎起,背上背着柄银色长枪,与她一身红衣是相得益彰,英姿飒爽。言行举止虽异于寻常家姑娘,却也算得上是落落大方,不但不招人厌,还透着股畅快。
牛菀兮心下赞叹不已,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
“姑娘姓甚名谁呀?家住何方?年方几许?可有婚配?与满意是怎么认识的呀?认识多久了?你——”
“严蓉,家住醴州严府,今年二十二,未有婚配,与郝满意不打不相识,已认识两年,我们是朋友。不知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严蓉的回答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回答简短的把杜若晏从昏昏然的欣喜中一把拽了回来。
冷静下来的杜若晏忙把人请到了后院屋子的厅上,亲自倒茶赔礼道:“还未自我介绍,我是满意的义姐。方才真是对不住严姑娘了。满意竟然带了个姑娘回来,我还以为是……一时失态,非常抱歉!”
“若晏姐无须多礼。看他这张脸,我明白您为何会有此顾虑。”严蓉接过茶一饮而尽,并不理会一旁试图抗议的郝满意,“不知郝满意是否有告诉您,我恐怕要叨唠贵地一段时日了。”
“啊!我忘——”
“满意你先别说话!”杜若晏看着严蓉瞪大了眼,惊讶地道:“严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徐风清悠悠地扇着折扇,意味深长地直盯着郝满意笑:“原来郝大哥你那时要绕路办的事是这个啊!”
“!”郝满意下意识地身体前倾,紧张地用眼角观察着严蓉,见对方毫无反应,半是放心半是失望地重新坐正,连反驳都忘了。
穆宏看着看着忍不住转过脸,眼观鼻鼻观心。只有一向对感情迟钝的牛菀兮还未看出点门道来,只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郝满意在路上就跟我说了您的事,还有,”严蓉看向牛菀兮几人开口道,“艮州城之事我也听他说了,想必几位便是当时在场救了郝满意的吧?”她一一看向几人,边看边对应着道,“牛姑娘,徐公子,穆公子?”虽是疑问,口气却相当肯定。
听到严蓉这么说,再观严蓉的态度,杜若晏捂着嘴笑得欢快,满意这孩子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更何况于感情上她是过来人,所以满意的心思她是了然于心,现下的情况也掌握了个七七八八,明显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然而她并不准备插手这件事,毕竟这是年轻人自己的事,因而她笑道:“相逢相遇皆是缘分,不如省去那些个公子小姐的称呼?你也随他们唤我若晏姐,如何?”
严蓉点点头道:“自然可以。”
杜若晏从不过多地插手郝满意的事,所以几句寒暄过后,她便先行去店里忙绿,留下几个年轻人继续喝茶聊天。
穆宏放下手中的茶盏,视线紧盯着严蓉,出人意料地问道“你怎么到这来了?严家在禛州不是有宅院?”
“你们俩认识?暗通款曲?”
还未等严蓉回答,郝满意一个激动便拍案而起,仗着严蓉看不到自己的脸,眼睛狠瞪着穆宏,大有他敢点头便要开打的架势。
“说什么呢你!”严蓉柳眉一挑,手臂一伸,轻轻松松将郝满意摁回座位,“不懂就别乱用!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别这么说话,是还想尝尝被人追着打的滋味?”
被拉回座位的郝满意满脸不忿:“那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蓉挑着眉反问道:“你纠结这个做什么?”
“我,我,我……”郝满意支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半句话来。
“我也有点好奇。”徐风清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茶盏,一双眼不怀好意地看着穆宏,问道:“阿菀你也很好奇吧?”
被拉下水还云里雾里的牛菀兮:“?”
严蓉看了看几人道:“不算太认识,只是见过几次面,毕竟我们严家跟他穆家还算是有些交情。说起这个也是很抱歉,穆家出事的时候,我们未能帮上什么忙。”
穆宏看着茶盏里微起波澜的水面道:“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严?穆?”牛菀兮忽然出声道:“真是巧,四大家刘严姚穆的姓,你们俩就占了两个?”她看了看众人,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是一语中的,原来那样身份高贵的人就在自己周围,还一下子就碰上了两个,一时间,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踩了个巨大的狗屎运,那感觉不是一个操字了得。
严蓉了然地看向穆宏:“原来你没告诉他们你的身份?”
“他只告诉了我们他出身富贵之家。”徐风清拿着折扇轻敲了敲穆宏的肩,笑道:“不过我早猜到了点。”
“风清,我……”
徐风清倒是出乎穆宏意料的爽快:“这事我就原谅你了!”他看向严蓉,“你们现在两大巨头相遇,我看八成会有大事发生,我说的可对?”
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喧闹声,纷纷攘攘,人声鼎沸。郝满意唤来人,众人才知,原来街上贴出了告示,原定于六月的江湖排名战推迟到十一月,街上的人们都在讨论缘由。
“这就是我来这,并且不方便去我们家宅院的原因。”
严蓉严肃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邪教。盟主收到可靠消息并告知我们四大家,邪教将在今年的排名战上再度挑起是非。据一条消息,禛州城里发现有邪教中人聚集,而我严家从来是义薄云天,此次自然是要来一趟的,我来这便是奉父命查明这件事,虽然对外是我自己来历练,总之必要的话——。”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牛菀兮疑惑地开口问道:“那怎么就让你一个人来?”
穆宏跟郝满意异口同声道:“因为她强。”
像是为了印证这话,严蓉抽出背上银枪,随意挥动了下,猎猎生风,再往地上一杵,咚得一声,让几人的心脏也不由自主地随之颤抖:“父亲上年纪了,兄长太弱。”
徐风清扇折扇的手顿了顿,问道:“江湖上怎么最通俗易懂的说明有多强?是……江湖榜排名吗?”
严蓉点了点头,认同了徐风清的话,又看向穆宏道:“你应该是排行200?”
“不是吧!”徐风清刷的转头看向穆宏:“你这么厉害?”
穆宏耳朵微红:“过奖。”
“那你上次怎么还会被山匪抓?”
穆宏觉得他还是闭嘴比较好。
“你们呢?”徐风清又看向郝满意跟严蓉,“我跟阿菀没打过那大战,没排名。”
郝满意:“我是137。”
严蓉:“我63。”
“……”
无论知不知情,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久仰久仰。”徐风清半天吐出一句话,他慢慢地挪到郝满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含真诚,附耳悄声道:“大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