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榜单那些事》瓜栗

15、15

　　禛州一处宅子里。

　　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态度恭敬地向坐在红木椅上的男人汇报着：“现在各门各派的人大都已经收到排名战推迟的消息，有些人已离开禛州，一切照计划进行，此外，之前首座让属下留意的几人，现正在禛州，穆家公子的随从护卫都在离他五里外跟着。还有夫人那边果然开始有动静了。”

　　男人沉吟了半晌，忽将一枚玉佩抛掷黑衣人手中，那正是穆宏一心想要寻回的玉佩，男人吩咐道：“把这东西带给你们首座，让他想法挑起事端，但不要打草惊蛇暴露我们，至于之后，这玉跟人就交由他自行决定，如有变化，我自会与他联络。你去吧。”

　　黑衣人：“是！属下告退！”

　　是夜，吃了一嘴子穆宏醋的郝满意，被严蓉江湖榜排名吓了一跳的其余人，再加上几人年龄相仿，少年侠客，又是一起的第一顿饭，因而毫无意外的聚在一起喝了个天昏地暗，侃了个天南海北，情谊也在推杯换盏间潜滋暗长。

　　酒醉楼的酒自然是上品中的上品，陪酒的人也是志同道合的人，酒过三巡，一桌子的人就趴下了三个，只剩下喝的最慢的牛菀兮跟酒量最好的严蓉，男的通通倒下，因为他们喝得最猛，一杯快过一杯，好像谁慢了就输了一样。

　　穆宏是酒品最好的，靠在椅背上抱着酒坛子嚷着再来再来，美男醉酒，也甚是“男色撩人”。

　　另一边的景象就不太好了，徐风清蹲在椅子上，闭着眼用扇子轻戳着郝满意的肚子，不断地喃喃自语着有趣，而郝满意仰躺在地板上，被戳几下吐一下，一面嘿嘿嘿的傻笑，一面嘴里不住得叫着“好兄弟，舒服”，浑然不知自己活像是被虐待的漂亮男童，幸好周围没外人，要不然几人现在可能已经在衙门里蹲着了。

　　严蓉瞧着也不管他们，嗤笑一声对牛菀兮说：“就这还好兄弟，换作我，直接把人揍一顿再说。”

　　郝满意这间歇喷泉式的吐法，身上的衣服跟周围的地板早已是一塌糊涂，牛菀兮不知道待会小二上来见着这场景会不会抓狂，她慢条斯理地端起酒盏浅酌着：“是该揍。”

　　“哈！你果然对我胃口！”

　　明明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都跟文雅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吃肉包能一口咬掉三分一，可她喝起酒来却是斯斯文文，小口浅啜，严蓉见了，自然是疑惑万分。

　　牛菀兮想了想：“最开始带我喝酒的是二师兄，大概是随了他吧，哪怕是喝酒，二师兄也是文雅惯了的，他说，豪饮自有快意，慢饮亦有情逸。”

　　“怎么喝，不还是喝酒！还好你只是喝酒随了他，”严蓉拎起酒坛子，豪爽地仰头将坛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要不然我们肯定合不来。”

　　牛菀兮听了，默默地想象了下女版的二师兄，再把脸换成自己的，顿时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是都像我二师兄，大概我自己也受不了。”

　　“你”
　　“咚！”

　　严蓉正想开口，就听得身旁传来沉闷的声响，一扭头，就见牛菀兮面朝下，一头栽在了桌上，已然是不省人事，也不知是醉酒还是砸晕了。

　　“够突然的。”

　　扫视了一遍四周，看着醉的横七竖八的其余人，严蓉叹了一口气，起身一脚蹬上椅子，拿起最后一坛酒一口饮尽，用手背爽快地擦过嘴边的酒渍，对着这群神志不清的人朗声道：“你们这些朋友，我严蓉认了！以后我罩你们！”

　　可惜，倒的倒，晕的晕，犯二的依然在犯二，没个听见这话的，严蓉也不在意，酒坛子一扔，背上放在身侧的银枪，一手拎一个醉鬼的，将徐风清跟穆宏率先扔回他们房中，再打转回来，拖着郝满意，又扛上牛菀兮，前者被随意地拖进男人堆里，后者被扛着放到床上。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严蓉满意地拍了拍手，迅速地洗漱过后也翻身上床，怀里抱着那杆银枪，闭眼睡觉去了。

　　翌日，牛菀兮是被隔壁的尖叫声给惊醒的，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人未清醒手已握上袖中的孙膑拐，惊魂未定间，就听见床边有人道：“反应还不错。”

　　睁着还有些朦胧的眼睛，牛菀兮看见严蓉早已穿戴整齐，抱着胳膊看着自己，背上的银枪反射着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熠熠生辉，晃得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可她还是有些迷茫，自己没有回到房间的记忆：“严蓉姐？我怎么回来的？”

　　“我扛的。”

　　牛菀兮：“外边是怎么了？”

　　严蓉：“不知道，正等着你一起去看看。”

　　快速地梳洗完，牛菀兮刚一推开房门，就见郝满意呜哩哇啦大叫的追赶着徐风清，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左右两人无事，牛菀兮舒了口气，只是不见穆宏，想来应该是不会出事，要不然另外两人就不会如此幼稚的玩起跑跑抓，她索性选了个最佳观赏位置，蹲下，看戏。

　　严蓉从容不迫地迈出房门，在门口定睛旁观了一会，忽然闪身如电，牛菀兮只瞧见一抹红影晃过，严蓉便已腾跃至郝满意跟前，眼明手快地拦下他，并上下打量着郝满意，可把个郝满意给看得是面红耳赤。

　　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甲子丁卯，严蓉干脆地问道：“一大早的，做什么你追我赶的？”

　　这一问，让差点害羞的魂飞九天的郝满意又想起了原因，他苦大仇深地指着趁机溜到牛菀兮身后的徐风清道：“今早我醒来才发现，他，他居然压在我身上睡了一整晚，腰酸背痛不说，这小子居然还拿我脸说事！”

　　牛菀兮好奇地插嘴问道：“什么事？”

　　“我最讨厌人说我这张脸！”

　　“冤枉呐！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徐风清头疼得直跳脚，扇子扇得哗啦啦响，“我就是睡迷糊了，一睁眼看到郝大哥的脸，就夸了下他长得好！”

　　“你今早不是这么说的！”

　　“行行行，我承认，我说的是漂亮！但还不一样？哪个不是夸你！男子汉大丈夫的夸你也不行？”

　　“哪有男子汉大丈夫被夸漂亮的！”

　　“你不就被我夸了？”

　　“先不提这个，你说，你是怎么跑我身上去的？”

　　“郝大哥！我也不知道啊！”

　　看看这个，又扭头瞅瞅那个，牛菀兮是看得津津有味，但越看，她也越好奇这状况是怎么回事。

　　“是男子汉大丈夫就别纠结这点小事。”严蓉掏了掏耳朵，忽然开口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三双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严蓉，犹如六个小太阳，而严蓉依然一脸淡定，语气平淡地说：“我随手扔的。”

　　三张呆滞的脸同时看向严蓉：“扔的？”

　　“你们昨晚个个都醉的不省人事，我只能把你们拖到你们自己房里，”严蓉作了个扔东西的动作，像极了在丢垃圾，“就这样，扔！反正我是没怎么在意，看样子是扔一块去了！”

　　严蓉满足地拍拍手：“我准头还行！”

　　郝满意彻底得不敢说话了，徐风清是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回答，牛菀兮则是悄悄得向后挪了挪，蹲太久了，腿麻。

　　“原来如此。”

　　有气无力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移向了房门口，一脸憔悴的穆宏白着张脸，一手扶着腰，一手颤巍巍地扶着门框，宛如一朵惨遭蹂躏的娇嫩鲜花。

　　郝满意：“呃，你怎么了？”

　　“怎么了？”

　　穆宏轻声问着，一字字却深含控诉，他用手指了指郝满意，又指了指徐风清：“你们俩，昨晚，全压我身上了。”

　　此言一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两人瞬间重修旧好，你勾肩来我搭背，好的不能再好，甚至一起跑到穆宏身边，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地架着“伤残人士”去楼里吃饭去了。

　　严蓉：“走！我们也吃饭去！”

　　说着就大步往前走，没走几步，她还没听见牛菀兮跟上的动静，于是回头看去，她还在房前蹲着没动，严蓉挑了挑眉毛表示自己的疑问。牛菀兮自然是注意到了，她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看天，看看严蓉，眼神认真：“请帮把手，腿麻了，真的。”

　　闻言，严蓉笑了笑，称得上帅气的笑容让牛菀兮愣了一秒，下一刻，她石化了，严蓉直接走到近前，一个公主抱将她横腰抱起。身下柔韧的触感让牛菀兮动也不敢动，尊严什么的也碎成了渣渣，就听严蓉心满意足地道：“一直想这么试试。”

　　不是，大姐，你要试啥，而且到底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啊！

　　好在当快出后院的时候，严蓉就将牛菀兮放下了，天知地知，她知严蓉知，否则——她能够想象的到被徐风清无情嘲笑的痛苦人生。

　　雅间里。

　　“我有一事想请各位帮个忙。”严蓉从怀里摸出一份禛州的地图，“此事凶险，我不想强迫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