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暖春又凉》白白鬼鬼

5、世界可真小 又见青梅竹

　　两人收拾妥当，抵达出口时，远远就看见了大标牌写着“欢迎路总一行考察”，一个身穿天蓝色衬衫，卡其色休闲裤的男子领着三五个黑衣青年严阵以待。
　　白羽看到这架势，真想扔下路云逃跑，但人群里的路云太过抢眼，很快被锁定了目标，一行人直直地冲过来。“路总，咱们要不要假装不认识，直接走人啊”白羽有点儿哭笑不得。“来不及了”路云倒是看着很淡定，想是见惯这种场面的。
　　领头的男子很快就到了眼前，头发带点儿自然卷，皮肤白皙，又不是那种病弱的白，清清爽爽，放在校园里，应该是弹着吉他，唱着民谣，哄骗女孩子的类型，不过倒是意外地让人很舒服，还带着点儿奇怪的熟悉感。
　　“是路总吧，我是程澈，丁小同的合伙人”大男孩伸出手，笑容满面。
　　“你好”路云简单回复，扯出一个很淡的微笑。真假，白羽心里吐槽，不过程澈这名儿怎么这么耳熟。
　　“这位是？看着很眼熟呢，我们是不是见过面？”程澈看向白羽，眼睛发亮。
　　你还能再老套些吗？白羽恨不得翻出两个白眼，面上还是笑意盈盈，礼貌地答道“程总好，我是白羽，是路总的随行秘书”。
　　“白羽，你真的是白羽吗，我就说，看着眼熟呢”程澈顾不上周边人来人往，高兴得叫起来，抓着白羽的手臂就要往怀里揽。
　　路云脸色很难看，正准备伸出手臂把白羽抢过来，白羽已经从程澈的魔爪中挣脱出来，一脸诧异。“白羽，你不记得我了吗？小橙子啊，以前老跟在你屁股后面，你还嘲笑我是跟屁虫来着”程澈激动地比划，丝毫不觉得“跟屁虫”这三个字眼说出来有些丢人。
　　白羽呆怔了几秒，印象中是有个小伙伴叫小橙子，小学同学了好几年，毕业就没联系了，听爸妈说是出国了，那时候还伤心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小橙子瘦弱的，准确地说是麻杆似的身影，怯怯的脸，实在无法和眼前这个人重叠起来。
　　“你是程叔叔家的小橙子”白羽仍有点儿不敢确定。
　　“没错，就是那个爱装文艺的程叔叔，你记起来了啊”程澈吐槽起自己的亲爹也是毫不留情。
　　“哈哈，对对对，你变化好大啊，国外的水土这么养人吗”他乡遇故知的感觉真不赖啊，何况还是称得上小竹马的故知呢。
　　“叙旧的话，上车再说吧”路云冷冷地插话，脸绷在一起，一股萧杀之气。白羽打了个冷颤，赶紧接话“对对，小橙子，咱们先上车，路总也累了，先回宾馆”。程澈应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车。
　　一路上，程澈除了偶尔和路云客套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白羽热聊，两人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分享这些年的经历，丝毫也不顾及车上的其他人。路云一路上的脸色都非常不友好，随行的人也敏锐地察觉出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怒气，自然无人敢逆流而上，只觉得一个路总，一个程总，两人就像丛林世界的两头狮子，正为唯一的雌性动物斗得你死我活。从目前的战况来看，程总显然稍胜一筹，但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众人只盼望他们的程总能稍微克制下赤裸裸的雄性动物本能，好歹为他们腾出点儿生存空间。
　　在热闹又安静的诡异氛围中，终于到达饭店。随行众人如临大赦，异常积极地跑前跑后，很快把入住手续都办妥了。程澈犹不死心地想跟着白羽上楼，有人提醒说应该让白小姐先休息一会儿，毕竟一路飞行，有些疲惫，这才让他作罢。约定好晚上过来接他们吃饭，程澈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程澈一走，飞行的疲惫感顿时袭向白羽，只觉得眼神都迷离了。“今天很高兴吧”路云冷冷地抛出这么一句话，让白羽摸不着头脑。“恩，高兴”兴许是有些累，白羽未做细想，也来不及掩饰，脱口而出。“挺好”又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路云说完就径直刷开门，进了房间。白羽看着身边的人一下子没影儿了，有点儿讪讪，刷开了隔壁的房门。
　　离和程澈约好的5点半还有些时间，白羽直接躺倒在床上，一天的斗智斗勇，心力耗费太大，得补补。等醒来的时候，精神果然好很多，简单梳洗，套上衣服，看了看时间，差不多程澈那边也该到了，犹豫着给路云打电话还是直接敲门，白羽有些懊恼，一直没办法像正常的上下级一样相处，说到底，还是自己贪恋，从开始到现在都希望自己是他最特殊的人，可是你要清醒啊，很早以前就是不同世界了，唯一的交集就只是这份工作而已。摇摇头，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现在这个情绪也不太适合直接敲门，打电话吧。
　　“他们人来了吗？”路云电话里的声音比平常要温和，好听得一塌糊涂，白羽心情又明朗了。“路总，他们人差不多快到了，你那边好了吗”清脆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似乎都有回音。
　　“你过来帮我挑一下衣服”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真是利落…白羽盯着手机，非常费解，这衣服还需要我帮着去挑？那平时上班是怎么操作的？况且，男生不就是衬衫西裤，难不成他还带了一个衣柜过来，不可能啊，都是一个行李箱，一两套衣服就塞满了，还用得着挑？可他是老板，老板的话某些时候就是圣旨，得听。白羽无奈，踱到门口，恨恨地敲了敲门，还没想好说什么，门就开了，猝不及防。房间有些昏暗，门外却是亮的，路云站在半明半暗的交错处，凌厉的五官柔和了，但也显得有些不真实，还好，刚洗完澡的清爽味道让眼前的这个男人接地气了一些，莫名地感觉很温暖。
　　“我这么好看吗”路云调侃，转而回身，等着她跟进来。白羽悻悻，想着这么些年功夫，自恋这病算是病入膏肓了。
　　“路总，您这眼光一直出类拔萃，还需要我给您挑衣服吗”白羽讽刺,真心的。
　　“哦，你很了解我”路云坐在床上，盯着白羽，眼神灼灼。
　　“算不上吧，但看你平时上班都是玉树临风，万里无双的，品位肯定错不了”白羽明明居高临下，占尽了地理上的优势，可气势就是差很多。
　　“平时都有人帮我挑衣服”路云轻笑，这一笑让她想起了那句“千树万树梨花开”。
　　美色果然是不分性别的。
　　“路总，你衣服在哪儿？”环顾四周，没看到箱子，估计放柜子里了，白羽心想。
　　“柜子”果然。打开柜子，衣服已经整整齐齐挂好，对比自己屋子的凌乱，路云简直是个强迫症患者，她暗自赞叹，以前没觉得他这么居家啊。衬衫和裤子基本上都是灰色系，其实没什么好挑的，白羽随便划拉了两件差不多的，就扔给了路云。
　　“你和程澈很熟？”路云漫不经心地问，语气就好似谈论天气般平常。
　　“啊”白羽反应慢了半拍，刚才不是还在说衣服吗，和程澈有什么关系。“啊，程澈啊，算是我发小吧，小时候挺胆小怯弱的，两家父母相识，他又老是喜欢跟着我，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哦，认识多年啊”路云边说边脱掉上衣。白羽大窘，顾不上回答，想移开视线，眼睛却像定住了，老祖宗诚不我欺，食色性也。昏暗的室灯下，块垒分明，隐隐有种珍珠般的光泽，视线交错，一个含笑玩味，一个惊慌失措，平添了些暧昧的情愫。
　　“路总，你换衣服，我先出去，一会儿好了叫我就行”白羽终于反应过来，生硬地转移视线，抬脚准备往门口走。
　　“白羽，你真是习惯性逃跑啊”路云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漾着白玉般的光泽，似乎只是在认真地系扣。
　　白羽脚下一顿，眼眶温热，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路总，我不是胆小嘛”背对着路云，她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却头也不回地逃出了房间。
　　背影消失，路云收回视线，眼神又恢复平常的沉静，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