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暖春又凉》白白鬼鬼

4、一起出差吧 这恐怕是空

　　这几天可以说是过得颇不太平，一边忙着出差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一边还得提心吊胆，有时有晌地向领导请安，应该说是汇报工作，根据领导时间安排各项行程，关键领导还是个面冷心冷的，和以前的那个人大相径庭，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内心扭曲，白羽坏心眼的想。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会让她时时恍惚，总是将现在与过往重合，现在慢慢地能区分开了，也不再那么时时揪心了。
　　想到明天出差，白羽有点儿抑制不住的小激动，有种逃离生天，重获自由的感觉，虽然只有那么几天，但起码可以充充电，以备归来再战。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下班了，最后整理了一下材料，确认无遗漏以后，准备直接回家。电梯一如既往跑得很慢，白羽无聊地踢踢脚尖，忍不住偷看对面办公室的情况，听着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应该是下班了，想到有几天都见不到人，竟有点儿分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的感情，或许两者兼有吧。叮咚声响，白羽低头走进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只觉得一阵停顿，抬头一看，一只手....还是一只戴着昂贵手表的手...横在门之间。没多想，白羽迅速按下开门键，门缓缓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着生人勿近以及我不太高兴的脸，这张脸太熟悉，也对，这个楼层除了自己就只有他，但是他不是有专属电梯吗，什么时候要和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挤电梯了。路云好似看出了白羽的疑惑，整了整袖角，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电梯坏了，就直接把白羽当成隐形人，不再说话。本来打算寒暄两句，缓解尴尬的气氛，一听到这态度，白羽那颗小心脏顿时又被愤懑填满了，微微地翻了个白眼，立即决定不理不睬。
　　“明天直接去机场吗？”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封闭的空间，隐约有种触碰肌肤的轻柔感。“啊？”白羽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路云的背影。“明天你准备怎么去机场”路云嘴角噙笑，不用回头也能想到她呆萌的样子，这个女人虽然很多时候都非常可恨，脾气又犟又要强，特别是重逢以后的种种时常让人抓狂，但是想到她此时脑子转不过来，反应迟钝，呆呆的样子，眼神肯定清澈又迷蒙，一如以往，心里的愁闷好像也减轻不少。
　　“准备打车过去，开车也不方便”白羽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尊大佛纡尊降贵开了金口，赶紧把话头接上。
　　“那你在家等我，司机会送我过去，顺带捎上你”很不经意。
　　“等等，路总，您为什么要去机场，您也出差？”反应迟钝如白羽，也抓住了话里的关键信息。
　　“不是我也出差，是和你一起出差”路云的语气有点儿嫌弃。
　　“不是，那咱们是三个人一起去？这一次这么重要，要劳烦您亲自出马？”白羽不解。
　　“姚韬那边临时有个别的项目需要跟进，走不开，只能我去了”听着颇不情愿。
　　一阵沉默。白羽顾不上回答，在心里狠狠地问候了姚韬一番后，憋出自认为愉悦的笑容，轻快地说了声好。路云也不再多说，白羽觉得空气里满是尴尬，好不容易熬到电梯门开，迅速地打个了招呼就扬长而去，路云看着白羽逃难似的背影，都忍不住想检视自己是不是携带了什么病毒，才让人避之而不及。
　　收拾着行李，白羽脑子里却不断浮现路云的那张脸，以前的，现在的，温暖的，冷漠的，重叠在一起，又互相排斥。明明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但心里老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希冀，希望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希望将过往的美好都拢在手心里，但总归是在指缝间溜走了。所以白羽总是有意回避，用工作填充两人之间所有的缝隙，这出差...但愿除了工作之外不要有任何接触了，突然有些后悔当初选择留下了。
　　一大早，杨叔就收拾妥当等着自家少爷召唤，作为在路家二十年的司机，可以说是看着路云长大的，感情自然也不是一般主仆能比。昨晚路云破天荒地给了他一个女孩子的地址，说是秘书住址，要接上一起去机场，这让杨叔那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这可是少爷佛系人生的一大突破啊。
　　路云一出门，看到的就是不停张望，略显鬼祟的杨叔。“杨叔，我们走吧”路云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该出发了。“好的，少爷，咱们马上走”杨叔私心觉得今天的路云看着神清气爽，可能和一会儿要去接的女孩儿有关，不由得露出喜滋滋的笑意。“杨叔，你今天有喜事？”路云不解。“没有的事儿，主要是今天天气好”杨叔忙不迭地否认，后视镜里的路云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但也不再多说。
　　“少爷，到了”杨叔语气欢快。路云的思绪被拉回来，支手看看窗外，车停在一个90年代典型风格的小区门口，正赶上早上上班上学，熙熙攘攘，很热闹。路云看了片刻，才发了一条短信“在小区门口”，言简意赅。
　　白羽在看到短信前，内心活动可谓丰富多彩，一方面心有期待，一方面又有残存的理智希望路云突然不来了，省得一路尴尬。看到短信后，心反而定了，生出一种慨然赴死的英勇感，要是让路云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估计要糟，白羽莞尔，简单回复了一句好的，就拖着行李箱下楼。
　　杨叔在小区门口站得笔直，眼睛像雷达一样不停扫视，远远地就看到拖着行李箱，穿得很休闲的白羽，杨叔心里感慨，这女孩儿看着很舒服，高挑，清丽，没有现在很多女孩儿恃美行凶的劲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有种美而不自知的底蕴，总之和少爷很配，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些眼熟，可能是和电视上哪个明星有点儿像？杨叔不及深想，急忙过去帮着拿箱子。白羽眼见着儒雅的黑衣大叔冲着自己就过来了，再看看身后那辆奢华低调有内涵的宾利车，以及后车窗摇下一半，依稀能看到的闷骚身影，也就能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了。
　　“您就是白羽小姐吧，果然人如其名”杨叔熟稔地打招呼。“您是？”白羽站定，微笑着问。“您叫我杨叔就行，少爷叫我来接您，他怕太引人注目，所以在车上等您”杨叔忠心护主，生怕白羽嫌弃路云没有下车迎她。怕太引人注目…这理由也是挺新鲜的，白羽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不显，恭敬地唤了声杨叔。
　　杨叔越看越满意，领着她把行李放好，还不忘打听年龄，家庭，俨然大家长查户口的架势。白羽觉得善良的杨叔很可爱又温暖，也不那么抗拒地诚实回答，挺和谐友善的氛围，上了车，画风就变了。白羽本来一门心思想坐在前排，奈何杨叔是个人精，敏锐地察觉到白羽的小伎俩，绅士地把后门拉开，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老话都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真要是较劲前排还是后排，会让俩人的气氛更加尴尬，只能就范。“路总早上好啊”很狗腿。“八点十分了”抬手、看表，分毫不差。这对话没法进行下去了，白羽咬牙切齿地想，坐正了身子，也准备冷傲一把，不说话而已，谁还不会？
　　前排的杨叔操碎了心，难以相信自家少爷竟有这么不绅士的时候，以前虽说不近女色，但是也很少这么折损女孩面子啊，难道自己看错眼了，少爷和这姑娘完全不对路？不能啊。今早这一路，虽然少爷什么也没说，但频频抬表，时不时还整理衣角，而且据何婶透露，少爷还破天荒地亲自挑选了出差穿的衣服，种种迹象表明，这女孩应该很特殊。杨叔头都大了，车里的气氛沉默得让人尴尬，只能靠自己了，“白小姐，您来A城多久了？”杨叔挑起话题。“三年，毕业以后就过来了”刚说完，白羽就后悔，说什么不好，非得说毕业。“那您在哪儿读书呢”杨叔很感兴趣。白羽真想咬掉自己舌头，或者干脆现在装死。“对了，杨叔，您是什么时候认识路总的啊”生硬地转移话题，白羽觉得自己满头是汗。好在这个话题引起了杨叔的兴趣，他开始热情详尽地介绍自己在路家的一生，期间还会聊聊路云小时候的趣事，俩人说得投机又热闹，倒是显得沉默的路云格格不入了，直到杨叔把他们送到机场，依依不舍的离开，路云的脸色也仍然如12月早上的寒霜。
　　两人静静地坐在贵宾室等待登机，白羽有点儿后悔刚才手续办得太利索。正准备假装看会儿材料，路云身体微倾，低沉的声音仿佛一阵清风，轻轻地从耳边拂过，“杨叔问你在哪儿毕业，为什么回避？” “哈哈，不是怕你觉得丢脸嘛”白羽低着头，不敢正视。“我为什么会觉得丢人”路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个心虚的小女孩儿踢着脚，今天的她穿着清爽的条纹上衣，白色休闲裤，时间好像倒回到很多年前，她枕在他的腿上，看着书，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他会时不时地俯下身子亲吻她的额头，那时候真的以为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场景转换，她依旧在身边，好像时光未老，岁月长留，但那时的亲密无间，现在却连靠近都似乎不被允许了。
　　路云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又有些生气了，最近生气变成常态了。白羽当然不知道旁边这人丰富的内心活动，只是敏感地觉得好像周边空气凝滞了，难道冷风太足了？转了转脑袋，不期然地与路云沉静的黑眸对上了，转移不开视线，白羽自嘲地想，可能传说中的武林秘笈勾魂夺魄大法之类的就应该长着这么一双眼睛。“我眼睛这么好看吗”路云脸色稍霁，难得开玩笑，主要是很欣赏白羽此刻脸上花痴的表情。“呃，路总，我是看您今天黑眼圈有点儿重，昨天没休息好吗”白羽赶紧躲开视线，瞎话张口就来，听着居然颇为真诚。“知道关心上司，还挺称职”路云冷笑，闭目养神，不再说话。白羽偷偷地瞄了两眼，这坏男人睡觉的样子还挺好看，以前就好看，现在似乎更好看了，难道这些年光我变老了，他反而变帅了？白羽很不平衡，心里乱糟糟地等着登机。
　　三个小时的航程，两人都没什么太多交流，路云闭目养神，可能真的晚上没睡好，白羽心想，莫名有些心疼，机舱冷气太足，有心想帮他把毯子盖好，又害怕抓个现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睡熟了以后才蹑手蹑脚地将毯子往上掖了掖，看着他的睡颜，傻笑了两分钟才转而看自己手头的材料。
　　路云觉得自己是被重物压醒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绒绒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肩头，头发披散，遮住了脸庞，乍一看就是个黑乎乎的毛球..路云只觉得肩膀酸疼，也不知道被压迫了多久。白羽浑然不觉自己被嫌弃的事实，还下意识地将双手环抱住了路云的腰，露出满足的微笑，这样暖和啊，只能怪机舱太冷，头等舱空间太富裕，才能由着她这么折腾。路云稍微挪动下身子，无奈地看着她像只无尾熊似的挂在自己身上，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自己像只玩偶熊被白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总之这姿势不太对，但是好像推开也不太绅士，只能先这样了，路云安慰自己。
　　空乘提醒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白羽终于醒了，当她意识到以何种姿势睡着时，整个人都不太淡定，深刻地觉得这一趟出来应该叫空中惊魂才对，怎么能如此不受控制地扑过去呢。迅速调整好坐姿，拍了拍自己的脸，瞟了一眼路云，还好，他还没醒，不然真的只能跳机了，白羽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免得看起来不自在，被发觉做了坏事。路云假寐，忍不住偷看，心情愉悦，这姑娘装淡定的本领倒是挺高超，要不是刚才看到她惊慌失措，真以为她四平八稳从容不迫呢。
　　等白羽故作镇定地整理东西，路云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坐正身子，不经意地说“可能是昨天没睡好，觉得特别乏，全身都疼，特别是肩膀”。
　　“路总，您可能平时办公室坐太久，需要加强锻炼，没事儿的时候可以按摩下颈肩，有助于放松”白羽看着路云一本正经地瞎扯。
　　“哦，是吗，以前倒是没发现这方面的问题”路云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慵懒，人好像也放松不少。“量变引起质变嘛，哈哈”白羽傻笑。“路总，我们马上到了，那边公司说他们的合伙人会来接我们，先到酒店安顿，据说要为我们接风”白羽迅速转移话题，避免再深入谈下去以后露馅。“恩，你安排吧”路云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