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暖春又凉》白白鬼鬼

6、一定是醉了

　　“程澈，你们已经在大厅了吗”程澈的电话来得很及时，电梯口的两人一本正经，却也无形中有些尴尬。
　　程澈看到两人从电梯走出时，眼前一亮，虽然看着一个是高冷严肃的上司，一个是干练沉静的下属，但莫名地有种微妙的契合，不得不说，很般配。
　　白羽看着呆呆的程澈，朝他挥挥手，笑意盈盈地走上去，他这才反应过来，大步迎上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精英女性，一个长直发穿着藕荷色的套装，精致得体，看着楚楚可怜，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一位一头微卷长发，五官艳丽，带着爽朗笑容，应该是个直截了当的性子。白羽混迹职场多年，在看人这方面不说炉火纯青，也算得上个中高手了。
　　“路总、白羽，没让你们久等吧”程澈阳光满满，白羽淡笑回应，路云则一如既往“冰冰”有礼。程澈也热络地向他们介绍了随同来的两名女子，长直发的是公司营销主管苏晓梅，另一位卷发女子是丁小同的妻子，也是公司财务主管于燕。
　　“丁总腿伤了，很抱歉不能亲自过来，只能让他的贤内助来接你们了”程澈笑着补充。“两位真是年轻有为，光彩照人，你们一来，这大堂都亮堂不少，刚才远远看着，真是闪闪发光啊”于燕果真爽朗，说起好话来，非常真诚。白羽笑着连连感谢，心想那个丁总估计还不错，至少看女人的眼光是过关的。
　　“路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苏晓梅说话声糯糯的，天然有种撒娇的神态。白羽微微侧头，看了看路云，这人似乎油盐不进，不太吃这套，只是微微颔首。苏晓梅也不甚在意，又随口夸了白羽好几句，无非就是气质优雅，品位突出，能力出众之类的，多是白羽经常听到的，没什么新意。
　　程澈充当司机，拉着一行人前往据说是灵泉最好的本帮菜私人会馆，有于燕在，一路气氛倒还算融洽。到包厢的时候，丁小同已经瘸着腿拄着拐杖在门口迎接，于燕见状，赶紧小跑过去，扶住他，亲昵地抱怨说为什么没找服务员稍微帮衬一下。“小同，人我接来了，这其余的事儿我可不参与了”程澈笑说。“路总，白小姐，咱别理他，快就座”丁小同没过多的寒暄，看着像个技术宅，和于燕的精致艳丽形成鲜明对比，但两个人从眼神到动作都是偶像剧级别的甜腻，白羽不禁有些羡慕。
　　“丁总费心了”路云也不多说，虚扶了一把丁小同，一起坐下，其他人也纷纷落座，白羽自然坐在路云一侧，程澈随即在白羽身旁坐下了。于燕眼尖，一看程澈就有猫腻，调侃道“程澈，你也太直接了吧，不知道现在女孩子都喜欢含蓄吗”。程澈贴心地给白羽倒上水，不无得意地说“小羽可是我的青梅竹马，有些年没见了，这次居然这么碰上了，所以公事你们负责谈，我现在要专注我的私事”。“公事都不谈了，你这私事不是小事吧，难道是终身大事？”苏晓梅抿嘴低笑。白羽狠狠地瞪了眼程澈，正想转一下话题，一旁的路云已经开始切入正题，和丁小同讨论这两天的安排，话题自然也就变了。
　　饭菜陆续上齐，除了白羽，都喝了些小酒，席间气氛也越来越轻松，大家对青梅和竹马的话题很感兴趣，一顿饭下来，两人从认识到分开的基本脉络已经被摸清，惋惜有之，赞叹有之，都觉得茫茫人海能够重新相遇是难得的缘分，有的人相隔千里，兜兜转转总会相逢，有的人近在咫尺，纷纷扰扰终究离散。席间觥筹交错，路云却很少参与其中，只是时不时抿一口红酒，似乎微醺，眼神却清明。
　　一番热闹，终归冷清。一上车，白羽觉得世界安静了，虽然没喝酒，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说得有道理。路云更是明显有了醉意，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跳动，他的脸明暗交错，有些不真实。白羽克制自己想去触碰他脸的想法，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身边，手抬起又放下，终究作罢。想起读书的时候，他和她在路上散步，一个年轻的爸爸，开着三轮车载着他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孩子高兴地说，妈妈，爸爸开车好快啊，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妈妈抱着孩子，也抱着爸爸，大声地答复，是啊，宝贝儿，回家吃饭。看着昏暗灯光下那一家三口的背影，白羽觉得他们一定很幸福，仿佛世界只有彼此，别的都不那么重要了，当时的他也是她的全世界。如今，还是他，在陌生的城市，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肩膀有些沉，白羽扭头，他毫无知觉地躺倒在她的肩头，清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酒香，神奇的有些好闻。白羽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猪油糊了心，以往最闻不得男人身上有酒味，换了个人，这感觉居然就天翻地覆了，这美色果然最是害人不浅。现在的问题来了，是一把推开他，让他复归原位，还是自己受点儿罪，将就着让他继续这么待着，不然就干脆也装睡好了，这样也省得尴尬了，白羽这么想着，头一偏，干脆也闭目眼神起来。
　　什么时候睡着了，白羽是懵懂的，从假装睡觉到睡得死沉，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的，完全没有印象，但是等她醒的时候，路云已经恢复那股子遗世独立的劲儿，静静地看着她，一种我等你很久，而且很不耐烦的神色。一个激灵，白羽彻底清醒了。“路总，咱们是到了吗？”还算有眼力见。
　　“嗯”不多说，路云打开车门，长腿一迈就下了车，腿长的人，下车都是优雅的，只是似乎有些趔趄，白羽脑子又有了画面感。还没等反应过来，车门开了，路云居然很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这世界有些颠覆啊..她未及多想，下意识地跟着走进了酒店，一路还在回想，只觉得路云肯定是醉了。
　　进电梯白羽才想起作为下属的职责，向路云确认了第二天的行程，也随口问了句是不是喝多了，会不会难受。“不太舒服”路云淡淡地回应，似乎脚步都有些虚浮。白羽抬头看向他，以前他的眼睛像是古井，深邃而沉静，现在倒有种水波盈盈的感觉，平时攻气十足的冷峻男子看着竟让人有些心疼。白羽再一次觉得自己出问题了，压了压心底怜惜的情绪，“那我一会儿让酒店送些解酒汤上来”故作镇静提建议。“不喝”拒绝得很干脆。“那我去买点儿药吧”再次提建议。“不要”显然不是太满意。“那你早点儿休息，好好睡一觉可能就好了”白羽又心疼又无奈。“你陪我”电梯门开，甩完这话就走的路云丝毫不顾及在后面石化的白羽。
　　白羽正在努力理解“你陪我”的深刻含义，在门口踌躇的功夫，只觉得眼前一暗，整个人在一瞬间被拉入到温暖又有些熟悉的怀抱，隔着衬衫感受到的体温和心跳都很真实，连身体的棱角脉络都异常清晰。
　　“我很难受”声音沉沉的，一下子砸在人的心口上。“又没人逼你，干嘛喝那么多”白羽低低地抱怨，心疼得不想挣开，紧紧环抱住他。“不知道，就是想喝了”答案很佛系。“乖乖去躺着好吗”白羽觉得这一刻抱着的就是个大小孩儿。“那你不要走”路云将头埋在白羽的肩头。“你是在撒娇吗”白羽没忍住，坏心眼地调侃，笑得没心没肺，突地觉得身体腾空，路云已经抱着她，躺倒在软软的大床上，还是抱着的姿势，只是两人的身体交缠得更紧密，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陪我躺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路云低喃。
　　月光如练，似水温柔，沉浸其中，缠绵悱恻。酒真是个好东西，让人卸下防备，下一秒酒醒了，他还是路总，但是这一秒，他是我的林元，久违的林元，白羽只当自己也醉了，放任自己一回吧。
　　胡思乱想间，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抬头，看到路云沉睡的眉眼，倒是无邪得很，刚才还觉得旖旎暧昧呢，转眼间，竟让人生不出邪念了，白羽说不清是有些遗憾还是庆幸，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肩膀，想要挣脱出他的臂弯，但这家伙睡是睡着了，但是手臂像生根了似的长在她身上，挣脱不开了。既然这样....白羽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温温软软的，很好，心满意足地偷亲一口，顺便来了番自我安慰，这不能怪她，空间有限，难免不小心会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