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暖春又凉》白白鬼鬼

3、如此有脾气 领导都不太

　　白羽起了个大早，迅速收拾妥当，上午路总要与投资部和市场部主管开会，商量一个重要的投资计划，自己也要参加，虽然昨天已经把相关材料都熟悉了一遍，但白羽还是决定早点儿到单位，再深入了解下对方的背景情况。
　　4月清晨的A市，花开得正好，一路繁花相送，花香混合着露水的味道，是春天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白羽心里的烦闷也似一点点消逝，心里也再次坚定起来，往事种种，不再执念，向前走就好。
　　到公司的时候，基本上空无一人，高跟鞋在空旷的大堂里发出穿透力十足的响声，仿佛把一池子蛰伏的虫鸟都惊散了，白羽忍不住想踮起脚尖，好维持这一刻的平静，她微笑着和保安打了个招呼，有些赧然。好不容易到了办公室，白羽瘫座在椅子里，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查看并准备相关资料。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外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随即是密码门的开合声，抬手看表，才不到7点，真够勤勉的，白羽心想，脑海中突然有个念头闪过，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合适宜地端上一杯热乎乎的咖啡，也怪当时交接的时候太过仓促，很多事情都没有问清楚，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的习性究竟如何，白羽一时有些犹豫。正纠结间，桌上的电话响了，随手接起电话，慵懒清冷的声音传来“给我泡杯美式”没多余的废话，还不等白羽回答，电话就挂断了。
　　深吸了两口气，白羽安慰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谨记自己现在是他的下属，划重点，是下属没错了，以后他让往东咱就得往东，让朝左，就不能向右，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做好了心里建设，白羽幽幽地朝着茶水间走去，心里也暗自庆幸，幸亏不是要什么拉花拿铁，焦糖玛奇朵之类的，不然真的只能叫外卖了，一时间，茶水间溢满浓郁的咖啡的焦香，脑子也瞬时好像清醒不少。白羽端着新出炉的美式咖啡，轻轻地敲了敲门。“进来吧”路云头也不抬。看着路云云淡风轻地坐着，得体剪裁的西装，衬得人越发的清贵，让人移不开目光，但是这倨傲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态度，很是让白羽愤愤，但也无可奈何，压下心里的郁燥，缓缓走近，“您的咖啡”白羽将咖啡轻轻地放在桌角，转身就准备离开。
　　“白主管，通知下去，九点开会，开会之前，把相关材料打印好”路云终于抬头，白羽转身，迎上他专注的眼神，工作时候的路云眼神很静，也很坚定，有种披荆斩棘的锐利。
　　“好的，除了投资部和市场部的主管，还需要其他部门的人介入吗”白羽迅速进入角色。
　　路云挑眉，有点儿不高兴了，说不上来的不高兴，从白羽进门，第一句话开始，就不高兴，是有多大的距离，才用上“您”这么疏离的字眼，故意的？还是潜意识里就想和他划清界限，而且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怎么就这么着急走。脑子里绕了好几个圈，本想问问工作是否适应，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是一生气，工作模式就开启了，而对面这个姑娘居然四平八稳，无缝衔接，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没有了”压下心里隐隐的怒气，路云故作沉稳地回应，看着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心里又一次很不平衡。扔下笔，扶额沉思，自己也分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应该释然了，偏偏还会纠结，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就是抛开过去的一切，以上下级的关系相处，这对两个人都好。这点上，白羽就做得很好，路云自嘲地想。
　　白羽逃难似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暗暗地责备自己，刚才差点儿又失态，太不专业，真是需要将“路云是上司”贴在最显眼的地方，每天都提醒自己，免得总是将现在和过去混淆。抛下各种杂乱的情绪，白羽逼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挨个通知参会人员，也细致地过了遍开会用的材料，才交付办公室打印。不知不觉也到了快开会的时间，收拾好材料，整了整衣服，走向会议室，投资部主管郁风和市场部主管姚韬已经到了，两人都三十出头的样子，郁风沉稳内敛，姚韬张扬外放，倒是一静一动，据说加上研发部的谢楚，三人配合完美，是路云的左臂右膀，深得他的信任。看到白羽进来，两人均微微颔首，算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郁主管、姚主管好，我是新上任的总裁办公室主管白羽”礼貌而周全。
　　“白主管好，我是市场部姚韬，之前就风闻新任主管优雅无双，百闻不如一见啊”姚韬眼睛放光，脸上堆笑，天生的亲和力让白羽迅速放下防备。
　　“姚韬你总算说了句实话，白主管，不过你以后对这个人的话得拣着听，不然容易吃亏，我是投资部郁风”郁风难得不正经地讽刺了姚韬两句。
　　“这么热闹，不准备开会吗”路云的声音陡然间响起，白羽只觉空气顿然一凝。
　　“老大，你这是有起床气？一大早火药味这么浓”姚韬略微惊讶地看向面带严肃的路云，多年好友，深知他虽然冰山，但绝少像这样带情绪。
　　“开始吧，白羽刚就职，姚韬你简单介绍下背景情况及后续推进计划”路云对嘲讽完全不予理会。姚韬自觉无趣，哀怨地瞥了一眼显得神清气爽的路云，也不再多说，开始介绍项目的背景，对方是一家高新科技公司，在灵泉市，规模不大，但是领头人及团队科研实力很强，这次他们提出的面向教育的人工智能项目，经公司讨论分析，觉得很有潜力，想约谈他们负责人商讨后续细节，但是不赶巧，公司负责人腿伤，来不了，伤筋动骨三个月，这边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决定过去，谁过去负责商谈也是这次会议的重要议题。
　　“姚韬，你和白羽过去就可以吧，一来你一直跟进这个项目，比较熟悉，白羽可以通过这次商谈迅速熟悉情况，也能及时向路云汇报，你觉得呢”郁风习惯性地敲敲桌面，询问路云的意见。
　　路云微不可见地蹙眉，闷闷地说了声好，交代一些事情后便准备起身离开，郁风见状也说有事儿要回办公室，具体事项白羽和姚韬商量就行。正要走，路云转身，凉凉地来了句郁风你留下商量后续具体推进等细节。三人眼神交流，都觉得似乎有一阵冷风吹过，遍体生寒，无奈，郁风只得坐下，心里默默地吐槽了老板的坏脾气，开始讨论后续的安排。
　　散会时已经到中午吃饭时间，姚韬提议一起吃午饭，但想到这两人都是公司焦点，万一被同事看见，太高调，白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匆匆回到办公室，准备泡个方便面应付一下。
　　纠结了一小会儿到底是吃酸菜牛肉还是红烧牛肉，白羽最后还是选定了味道稍微没那么冲的酸菜面，在茶水间等着面泡开的功夫，雾气上腾，突然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以前自己就很喜欢吃方便面，但老有人在耳边念叨说没有营养不健康，偶尔吃也一定是他亲自动手煮给她吃，绝对不允许如现在这般敷衍了事。时过境迁，倒是没人再管她，想吃什么都行，却好像缺点儿什么，生活可能就是这样，有人管着的时候，是甜蜜，但也会有负担，没人管了，好像心里面的一个角落被挖空，空落落的，白羽很想把心里的那个角落填上，试过很多种办法，发现最好用的就是逃避，简而言之，就是让自己很忙，没空去想。
　　“你中午就吃这个？”路云出门就闻到熟悉的气味，应该是说很久远的熟悉味道，印象中就只有这么一个人，果然在茶水间看到了呆立在泡面前的白羽。猝不及防听到声音，急转身看到路云，白羽内心是崩溃的，吃个泡面也被老板抓现行，不会被这个挑剔的人嫌弃泡面气味影响公司高贵的环境吧，心里犯着嘀咕，嘴上还是很恭敬地答道“嗯，路总，不太有胃口，随便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路云毫不掩饰自己嫌弃的表情，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说“下次别再吃了，味大，影响心情”，等白羽下意识地想反驳，就只看到了一个高冷的背影扬长而去。
　　都说让人生气最高明的手段不是骂人，也不是打人，而是让人有话说不出，憋在心里出不去，那种万爪挠心的感觉很折磨人，显然，路云是个中高手。白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能和领导一般见识，况且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忍受领导的坏脾气也是职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