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平菇腐竹娃娃菜

6、梦（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白思阳心里也没有底，他不知道储玉德是不是他想要找到的人，如果不是的话又该怎么办？线索就又断了，案件又变的无从下手了。
　　白思阳心想，到那时候就要仰仗王一帆给他托梦了。
　　李明启来找到白思阳，沮丧的对他说：“老白，我今天又带人去了现场，仔仔细细的又查了一遍，但是很遗憾，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白思阳叹了一声：“意料之中，走，出去抽支烟。”
　　白思阳和李科长走到门外面的大松树下面，点上一支烟，两人眼神茫然的看着前面，心中一点头绪都没有。
　　李明启说：“对了，玉佩上面没有指纹，小孩的衣服残片上面也没有发现线索，我这边是指望不上喽。”
　　白思阳猛吸了两口，说道：“没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在土里埋了十年了。”
　　李明启点点头：“现在只能等老陈那边的尸检报告了，希望老陈的那双火眼金睛能够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
　　“也只有如此了。”
　　刘峰和胡江那边在调查储玉德。毕竟是十年前的档案，实在是不好查，寻找了多方档案资料，经过层层的筛选，终于找到了储玉德的线索。
　　在2003年7月13日，储玉德离开了江陵市，带着儿子离开了江陵市去了海州市，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海州市。
　　经过一天多的奋斗，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刘峰在资料室的电脑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思索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白思阳的电话。
　　手机吱吱的在茶几上震动，白思阳像滩烂泥一样躺在沙发上，鞋子都没有脱，电视里还放着叫不出名字的电视剧。
　　白思阳猛然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把抓起手机。
　　“喂。”
　　“喂头儿，打扰你休息了。”刘峰道。
　　“有什么发现吗？”白思阳打着哈欠问。
　　“头，是这样的，我们在资料室查到了储玉德当年离开江陵后，带着他儿子去了海州市，而且没有查到他们离开海州的记录。”
　　“好，赶紧和海州公安局联系。”
　　“头儿，要不明天再联系吧，这个点是不是太晚了？”
　　白思阳这才想起来已经这么晚了，就说：“你们两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来联系海州那边。”
　　“得嘞，晚安头儿。”
　　刘峰挂掉电话，胡江翻着档案走过来问：“阳哥说什么了？”
　　刘峰一边收拾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档案一边说：“头儿让你继续在这查，让我回去睡觉。”
　　“不都查到了吗？还查什么？”
　　“那就跟我回去睡觉吧亲爱的。”
　　“你耍我？我不管，案子结束了，你请我吃烧烤。”
　　刘峰道：“好好好，要吃啥都给你买好不好，现在我们呢，我们先回去睡觉好不好？”
　　胡江搓着手臂，撇嘴嫌弃说：“呀，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被这个电话吵醒后，白思阳辗转反侧睡不着，脑袋里如同一团交织的麻绳，一些事情和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根根针扎的白思阳脑袋生疼。
　　想给自己倒一杯热水，拎起水壶才发现没有热水，又懒得去烧，就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猛灌了几口，拿着啤酒赤脚走进了书房。
　　说是书房，根本就没有几本书，全是一些文件和案件的日志照片。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白思阳就会走进书房翻看这些案件日志和局里的文件。
　　书架上放着一台佳能单反相机，但是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的灰尘。
　　白思阳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摸过这台相机，这双手已经变成了拿手铐，握□□手，不再是按快门的手了。
　　天一亮，白思阳就到局里联络了海州市的公安局，海州那边也很快就锁定了储玉德的住所，白思阳带着刘峰和胡江快马加鞭的向着海州市赶去。
　　到了海州市公安局，和当地的同僚们寒暄了几句后，就让当地的公安干警带路朝着储玉德家赶过去。
　　储玉德住在郊区，离海州市市区有挺远的一段距离。从大路转到小路，从柏油路转到了泥土路，坑坑洼洼，车子颠颠簸簸，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步入眼帘的都是些农田和荒地。
　　“这储玉德就住在这种地方吗？这不像有人住啊？”刘峰看着车窗外荒凉的景象疑惑道。
　　海州市公安局的民警王志说：“储玉德在帮别人看田地，所以就住在这边来了。”
　　车子颠颠簸簸了半个多小时，歪七扭八的开过一段特别烂的土路，停在了一间破屋子面前。
　　说是屋子的话又有点太勉强了，这是间用木板、彩钢瓦和纸箱子临时搭建而成的一间屋子。说是搭建的话又有点勉强了，就是把木板、彩钢瓦和纸箱子胡乱堆砌而成的，两块漆黑潮湿的大木板中间留了一道够一人通过的三角形缝隙，就算是一扇门了。一块黑色的，也可能原来是其他颜色，现在变成黑色的布，挂在门缝钱，当做门帘了。这门帘就像是以前剃头匠的荡刀布，又黑又亮。
　　王志掀开帘子，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脑袋生疼，里面黑洞洞的，墙体上的破洞露着光。王志对里面喊了一句：“储玉德。”
　　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应答了一下。
　　“出来出来，有人找你。”
　　“谁找我啊？”储玉德操着一口土话，掀开帘子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白思阳看着面前这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老头问：“你就是储玉德？”
　　“是我，我就是。”储玉德点点头，看到王志身上的警服立马热情的说：“是警察同志吧，来来，快屋里坐，屋里坐。”
　　白思阳抗拒的摆摆手：“不用了，我们在外面问你几个问题就好了。”往屋里看了一眼，黑洞洞一片，犹如龙潭虎穴，白思阳心说，真的比我的猪窝还吓人。
　　王志对储玉德说：“这是江陵市公安局的，来问你点事情。”
　　储玉德点点头，钻进屋子里，左翻右找，找出来三个破旧的板凳和一个铁桶。
　　“来，你们坐下说。”储玉德热情的将板凳递给他们。
　　刘峰接过铁桶，把铁桶倒扣在地上，坐在上面：“我坐这个。”
　　其他人把板凳稍微擦了擦也坐了下来，储玉德就坐在门口垫脚的一块石头上，问：“警察同志，我能有什么帮忙的吗？”
　　白思阳正色道：“我们是江陵市刑警队的，我想问一下你传给你经是不是在江陵市的三陵化工厂干过？”
　　储玉德沉默了一下，重重的点点头说：“没错，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白思阳拿出那个工牌照片问：“这是你的工牌吗？”
　　储玉德看了一眼照片，点点头说：“是我丢的那块。”
　　白思阳问：“丢哪里了？”
　　储玉德歪头回忆了一下，刚想说，猛然一阵咳嗽，咳的非常的厉害，捂着胸口一阵猛咳嗽，真怕他把肺咳出来。
　　储玉德吐了口痰，擦擦嘴抬头说：“我记得我丢在了双松山了。”
　　“双松山什么地方？”
　　“双松山的山沟边上，那山沟上好深的，那边上还有座桥。”
　　白思阳继续问：“你为什么要把工牌丢在那里？”
　　白思阳眉宇间闪过一抹愤怒，不过很快眉头就舒展开了，不停的在叹着气。
　　白思阳掏出了烟递了过去：“抽烟吗？”
　　储玉德接过烟，连连道谢，白思阳拿出打火机要给他点烟，储玉德立马拖着晃悠悠的身体站了起来，弯下腰伸手去挡住火苗。
　　白思阳认识储玉德刚刚的那个眼神，那是一个意味深长充满故事的眼神，眼神里满含着愤怒与无奈。
　　储玉德好久都没有抽过这么好的烟了，贪婪的猛吸了两口，颤抖的手指夹着剩下半截燃烧的香烟，缓缓道：“我儿子五岁的时候，他妈妈就出车祸死了，那时候我为了生计就进了三陵化工厂，因为化工厂工资高，而且要求不高，不用办什么手续的就能进去了。我在里面一干就是十二年，每天累死累活。好多特别累，特别危险，别人不想干的活，我都抢着去干，因为那种活工资高啊。后来，我被查出来了癌症，肝癌，然后工厂就把我给辞了，我找他理论，让他赔点医药费吧，可是他们说我没有跟他们签署什么劳动合同，不承认我在里面干过活。唉，我一想到治病要花那么多钱，还不如死了算了，我就到双松山准备跳河自杀。”
　　刘峰打断储玉德的话：“跳河自杀？那也没水啊？”
　　储玉德反驳说：“那时候山沟的水可深了，我又不会水，跳下去肯定死。”
　　白思阳问：“那有什么打消了你自杀的念头？”
　　储玉德用颤抖的手指夹着半截燃烧的香烟，凑到嘴边，用劲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慢慢的从嘴角溢出，散尽。
　　他缓缓的说道：“我都下定决心要跳了，我儿子打电话找到我，叫我回家吃饭，我心一下子就软了，我要是死了，我儿子怎么办？虽然得了这病，但能活一天就能多陪儿子一天，活一天算一天，没想到就这么磕磕巴巴的活到了现在，有时候想想，这老天已经对我够好的了。”
　　“你还没说你的工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白思阳道。
　　“我掏出手机的时候，把工牌从口袋里带了出来，本来捡起来的，但是我一箱，反正以后不在这干了，就没有去捡它，走的时候还踹了两脚。第二天就带着儿子来了海州，再也没有回去过。”储玉德呵呵的笑道，脏兮兮的黑脸上挤出好多的皱纹。
　　“好，谢谢你的配合。”白思阳起身说。
　　“警察同志，为什么找我问这些事情，是不是国家又出什么补贴的政策了？”储玉德忙问。
　　王志说：“您配合我们警方工作就行了，有些事情您不该问，我们也不能说。”
　　又和储玉德闲聊了几句后，白思阳一行人就开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