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平菇腐竹娃娃菜

5、梦（五）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忙了一整天的白思阳一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躺，打开电视机，让空荡寂静的家里有点声音。
　　灰黑的粗布沙发上面横七竖八的摆满了衣服，白思阳是懒得去收拾的，还顺手把衣服堆在一起当枕头。
　　眼睛盯着电视机屏幕，脑子里还在回顾今天的事情。
　　从发现尸体到现在，白思阳都感觉自己是被一步步指引过来的，如果真的因为做梦而可以通灵的话，白思阳倒是很希望可以继续做梦，去梦里看清楚那个杀害小男孩的黑衣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白思阳左脚踢右脚，右脚踢左脚的将鞋子脱下来，躺在沙发上，没一会就睡着了。这一夜，很安静，安静的就像记忆缺失了一样，脑袋里感觉空了一个洞。
　　早上七点多钟，白思阳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难得，这是这段时间来，第一次不是被噩梦惊醒的早晨。
　　白思阳坐起来，晃晃脑袋，身体酸麻的要命，就跟别人打架了一样酸痛。
　　手机还跟催命一样的拼命响着，白思阳用手搓搓脸打了一个哈欠，缓缓没有苏醒过来的部分神经。
　　掀开被子，下了床，穿着床边的拖鞋，走到书房的书桌上，拿起手机。
　　不是局里打来的，是他的好朋友秦珥打来的。白思阳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秦珥说：“老白，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白思阳迷迷糊糊，打个呵欠说：“没有，找我有什么事？”
　　秦珥说：“是这样的，我爸出车祸了，现在还在昏迷，情况也比较严重，到现在没有抓到肇事者，我想请问问你能不能帮帮忙？”
　　白思阳有些为难的说：“秦珥，我是刑警不是交警，我可以打电话给交警队的朋友，让他多帮你上上心。”
　　“老白，我不在江陵，我在老家丰乐，丰乐这边的交警队你有认识的朋友吗？”
　　白思阳一了愣，这才想起来秦珥的老家在丰乐，里江陵六百多公里呢，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了，就说：“秦珥，丰乐的话，我是没有办法了。你把出车祸的路段没有摄像头吗？怎么会抓不到肇事者呢？”
　　秦珥叹了口气说：“我老家这边比较偏，别说道路探头了，就连治安探头都没有翻盖完全，交警队的人来看看就说是自己撞得，不让派出所立案，所以我就想找你看看有没有办法？”
　　白思阳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漱一下嘴里面的酸苦味道，思索了一下说：“这样，我现在准备去局里，我去局里帮你问问局里有没有人认识丰乐那边的人。”
　　秦珥感激的说：“谢谢你啊老白，等我回江陵我请你吃饭。”
　　“好，先把你父亲的事情处理好吧，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看你父亲。”
　　“好，等你来丰乐我吃喝住玩一条龙保证给你服务好。”
　　“好，先这么说，我弄好了给你发微信，我现在要去局里了。”
　　“好的好的，你忙你忙。”
　　挂掉电话，正在挤牙膏的白思阳突然愣住了，他转身看看客厅的沙发，沙发上乱糟糟的衣服有被压过的痕迹，再看看洗手池上的手机，白思阳懵了。
　　他明明记得，昨晚睡的是沙发啊，怎么会在卧室的床上醒过来呢？梦游吗？
　　自己早上是被手机吵醒的，手机放在书房的书桌上面，可是自己昨晚回来就没有进过书房，也没有掏出手机，手机怎么会跑到书房的书桌上面呢？
　　白思阳想破头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在房间里，怎么把手机放在书桌上的，就好像被人剪掉了一段记忆，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空洞。
　　“不会是梦游吧？”白思阳含着牙刷满嘴泡沫的在房间里查看，如果真的是梦游的话，他想看看自己干了些什么事，手机出现在书房桌子上面，说明自己肯定进过书房。
　　可是将整个书房找了个遍，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整个屋子依旧乱糟糟的，满是烟味和灰尘，看来自己并没有梦游的时候把房子给打扫一遍啊。
　　会不会是自己太累了，回房间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记不得了呢？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就也不再去想，案子的事要紧，还要赶紧赶着去办案呢。
　　电话响了起来，是刘峰打来的，白思阳赶紧接起电话。
　　“喂头儿，王长友已经被我找到了，今天早上才从外地回到江陵。”刘峰说道。
　　“名单呢？名单他有吗？”白思阳赶紧问，要王长友的人没用呢，他要的是三陵化工厂的人员名单。
　　“头儿放心，王长友他说有，我已经跟他回去取了。”
　　“好，那我先回局里。”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刘峰来了一句：“头儿，我这是干得漂亮不？”
　　白思阳轻笑一声，没有回答，挂掉电话。
　　看着乱糟糟的沙发，白思阳来不及多想，伸手套了一件衬衫，从冰箱上面摸出几块钱揣进泛黄牛仔裤的裤兜里。在门口套上鞋子，低头一看，白思阳一愣，自己的鞋带是散着的，他从来都不会解鞋带的啊，到家之后都是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的把鞋子脱了的，根本不会解鞋带的。
　　难道说昨晚上床睡觉之前还把鞋带给解开，整齐的摆在门口了吗？都这样了，那为什么不把整个家都收拾一下？
　　白思阳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最近真的脑子不够用了吧，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什么事情睡一觉之后就忘却了，这可能是现代人一种很普遍的现象吧，可能是个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给人们带来的副作用吧！
　　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在煎饼果子摊位前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和卖饼子的阿姨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开着车出发了。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拿着煎饼果子，抬眼就看到后视镜里自己那张满是胡渣的老脸，嘴角的胡渣上还沾了一点牙膏沫，嗖，伸出舌头给舔掉了。
　　到了局里，刚到办公室坐下，局长就出现了。胖胖的李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和蔼的大叔，对谁都是笑嘻嘻的，所以大家都很爱戴他。
　　李局长对白思阳说：“白思阳，最近是不是又没睡好啊？”
　　“局长坐。”白思阳给要起身给李局长倒茶。
　　李局长摆摆手说：“茶我就不喝了，我来是跟你说点事情。”
　　“什么事情？”
　　“听说你现在在跟的这个案子的死者，就是那个十年寻子母亲的儿子吧？”局长问道。
　　白思阳点点头回答：“没错，DNA对比结果确定就是她儿子。”
　　李局长伸头问道：“有什么头绪没有？”
　　白思阳沉默了一下，微微摇头说：“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们只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工牌，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侦查方向，但很有可能这个方向也是错的。”
　　李局长叹了一口气说：“ 这个案子难度肯定是有的，但是你一定要排除万难啊！现在外面媒体正大肆报道，在外面弄得沸沸扬扬的，上面就盯得很紧，民愤很高啊。”
　　白思阳一愣：“是谁吧消息传出去的，我这边结果才刚出来，那些记者是怎么知道的？”
　　李局长从沙发上起身，拍拍白思阳的肩膀说：“好像是那些记者找到了孩子的妈妈吧。白思阳，我已经向上面打了包票了，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你一定要加油啊！”
　　白思阳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您放心吧局长。”
　　李局长微笑着点点头，关心的说：“注意身子。”就出去了。白思阳摇摇头，绝望的揪着头发，记者们这下子等于说是告诉了凶手警察要去抓他了，唉，局长的包票打的也太是时候了，虽说局长没有规定什么期限内一定要缉拿凶手，还笑眯眯的关心白思阳的身体，但是他越是笑眯眯，白思阳的压力就越大。
　　送走局长后，白思阳打开电脑，果然新闻上都是在报道这这件事情，十年寻子，儿子十年前已不在人世！
　　报道上还说了警方发现的白骨经过DNA比对就是夏枝花的儿子王一帆，还说王一帆当年可能被人贩子拐走，由于反抗激烈就被人贩子失手掐死了，就地掩埋在双松山。
　　白思阳看了一下这篇报道的时间，竟然是昨天下午四点多钟，那时候DNA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呢！这些记者真的是吹牛不用打草稿，什么都敢瞎鸡儿写！
　　“还好你给写对了，不然我非得请你过来喝杯茶不可。”白思阳盯着小编的名字说道。
　　当当当，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刘峰和胡江一起走了进来，刘峰手里拿着名单，递给了白思阳说：“头儿，我这边从王长友那拿到了这份名单，虽染遗失了一页，但是从现存的名单上找到了两个叫做玉德的人，一个叫做储玉德，一个叫做李玉德。”
　　“这两个人查了吗？”白思阳翻看着名单问道。
　　胡江说道：“刘峰跟我说了这两个人的时候，我就立马着手查了。这个李玉德现在是本市的一个环卫工人，现居本市。而储玉德呢，祖籍是江陵，可现在不在本市，经过调查，在2003年7月13号带着儿子离开了江陵，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白思阳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说：“2003年7月13号？不就是王一帆失踪后的第三天吗？”
　　“没错了头儿。”
　　“没错了阳哥。”
　　白思阳用笔圈出储玉德这个名字说：“现在赶紧将这个储玉德给我找到，局长找过我了，上头下命令了，让我抓紧时间破案，你们俩就辛苦一下，加快速度。”
　　胡江说：“没事阳哥，不辛苦怎么抓罪犯 ？抓不到罪犯怎么能睡得着觉？为了能睡个好觉，辛苦一下不算什么。”
　　刘峰伸头说：“头儿，这次应该是错不了了吧？”
　　白思阳摸着下巴，先要点头但没有点，说：“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