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平菇腐竹娃娃菜

4、梦（四）

　　胡江在电话那头说：“三陵化工厂是江陵一家私人的化工厂，七年前因为违规被封了，负责人韩连清现在还没出来呢，就在我们江陵的监狱里。”
　　“你马上去监狱，我等会就到。”
　　“我已经在路上了阳哥。”
　　“好，车开慢点。”
　　“好的，阳哥，你也慢点。”
　　白思阳挂掉电话就往外跑，正好遇见刚刚回局里的李明启和他的助手小刘，李明启叫住了急匆匆往外跑的白思阳：“老白，有线索了吗？”
　　“你怎么知道？”
　　“能让你这么跑的只可能是线索，不可能是去吃饭的。”
　　“查到三陵化工厂了，负责人在北京路一号蹲着呢。”
　　“那你现在是去监狱吗？”
　　“胡江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要赶过去，你的现场勘验报告我回来要看，你帮我尽快弄出来。”
　　“你午饭吃了吗？”
　　白思阳这才想起来自己午饭还没有吃，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但是自己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说：“还没有，现在不饿，等回来再吃吧。”说完直接钻进车子里，开着车子出了警局大门。
　　李明启望着他汽车的尾灯感叹说：“闲的时候跟阳痿了一样，一有案子就跟打鸡血了一样，果然天生是干刑警的料啊！”
　　助手小刘插话说：“像他这样活着不累吗？”
　　李明启撇了他一眼，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干了这么长时间还在给我做助手吗？一点积极性都没有！进来干活。”
　　“不吃饭了吗？”小刘问道。
　　“干完活再吃饭。”
　　“啊~”小刘无助的耷拉着头跟在李明启的后面。
　　到了监狱，胡江已经在接待室那里等着了，和里面的狱警寒暄了没有两分钟，局里面的申请就批下来了。
　　白思阳迫不及待的坐在探望室，两个狱警押着韩连清走了过来。
　　韩连清是个矮个子光头，看样子身高也就一米六左右，膘肥体胖，像一个长了双腿的冬瓜，白思阳心说监狱的伙食有这么好吗？
　　韩连清坐在白思阳的对面，满脸的痞样，昂着头，用鼻孔看着白思阳嚣张的说：“就是你找我啊？”
　　“韩连清是吧？我想问你一些问题。”白思阳道。
　　“你是谁？”韩连清都不正眼看白思阳。
　　白思阳冷哼一声：“韩连清你给我听好，我是刑警队队长，我等下问你的问题你给我好好回答，否则你别想舒舒服服的待在里面了。”
　　白思阳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轻轻一摔，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往前倾，伸头问韩连清：“你给我想清楚了。”
　　韩连清咽了咽口水，眼里露出了惧色，没想到坐在他面前的人这么有来头，想起在里面的日子就已经够遭罪的了，要是在被特殊关照的话，岂不是要命了。
　　“你想问什么？”韩连清语气软了下来，眼睛躲闪，不敢直视白思阳的眼睛。
　　白思阳翻看着手上的三陵化工厂的资料，抬眼说：“你是三陵化工厂的负责人是吧？”
　　“没错，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白思阳将工牌的照片递到韩连清的面前问：“这是你们厂的工牌吗？”
　　韩连清伸头看了一下，一眼就扔出来了，点点头说：“没错，这是我们厂的工牌，我记得好像是第一批的工牌。”
　　白思阳问他：“你们厂里有个叫什么玉德的员工吗？”
　　韩连清皱着眉毛思索了一下问白思阳：“他姓什么？”
　　白思阳肺都气炸了，把工牌的照片往桌子上一扔，骂道：“妈的，我知道还要问你啊？”
　　“不是不是警官，不好意思，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厂里那时候好几百人，而且是由他们的组长管理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人都叫什么。”韩连清一脸委屈的说道。
　　白思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一个工厂的负责人没见过自己车间的员工都很正常，哪个负责人没事往车间钻。
　　白思阳问：“你们工厂倒掉之后没留下什么文件资料吗？”
　　韩连清说：“当时都被银行给收去了，材料什么的也都被银行一并收去了吧。”
　　白思阳皱紧眉头陷入沉思，要是再寻找当年三陵化工厂的资料文件估计会很困难。本以为找到了韩连清就让工牌这个线索有所进展，可不曾想还是一无所获。
　　当下之际，就看李明启那边能不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十年之久，指纹什么的应该很难存在了，就算能在那工牌上找到指纹，指纹的主人没有被收录进指纹库的话，那也是白忙活。
　　正当白思阳思考下一步该当如何的时候，韩连清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的对白思阳说：“警官警官，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他姓什么了吗？”
　　白思阳双眼放光。
　　“不是，我知道谁知道他姓什么了。我当时有个财务，他那应该有当时员工的名单。”
　　白思阳激动的问：“你们那个财务叫什么名字？”
　　韩连清想了想说：“叫王长友，他有个弟弟叫王长虎，是个跛子，他家以前住在东湖花园，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
　　白思阳赶紧从口袋中掏出圆珠笔，把韩连清刚刚提供的信息在照片的背面记下来。
　　韩连清伸头笑嘻嘻的对白思阳说：“警官警官，我这提供的线索还算详细吧？”
　　白思阳头也没有抬，只是嗯了一声。
　　韩连清笑嘻嘻的问：“警官，我这属不属于戴罪立功了？你不知道，那里面哪是人待的地方，简直。。。。”
　　白思阳抬头，点上一支烟，打断他的话说：“你这属于配合调查，不属于戴罪立功，你要想早点出来的话，在里面就好好表现，别那么横，收敛点。不过我虽然不能帮你减刑，但我可以给你一支烟。”
　　白思阳抽出一支烟递给韩连清，韩连清有点失望，但是也知道见好就收，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伸出带着手铐的手接过那支黄皖烟，说了声谢谢。他看着手里的烟说：“能弄到一支烟也算不错了啊。”
　　白思阳给他点上。
　　韩连清可能好久没有抽过了，呛得咳嗽了几声，白思阳好奇的问他：“你以前抽烟吗？”
　　韩连清点点头说：“抽啊，我以前的烟瘾还挺大的，一天两包烟吧。现在，已经有三四年没有抽过了。”
　　白思阳咬着烟头，咧嘴一笑，有些泛黄的牙齿配上一圈邋遢的胡渣，看起来十分油腻，对韩连清说：“对你来说，坐牢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把烟给戒了，能把你这肥给减了就更好了。”
　　说完，白思阳掐灭烟头，走出探望室。
　　胡江在接待室里坐着玩手机，斗地主呢，白思阳出来说了一声“走了”，胡江赶忙将手机揣进兜里跟了上去。胡江这牌，四个2和俩王都在手里，可把他给呕死了。
　　在车上，白思阳看出他一脸遗憾的表情，就问：“你怎么了？”
　　胡江笑嘻嘻的说：“没事没事，打牌输了。”
　　白思阳道：“我还以为你想走呢？”
　　“不是不是，想走想走阳哥。”
　　车子很快驶向了市区，胡江很想问我们现在去哪？可是看着白思阳紧锁的眉头和一脸别人欠他钱的样子，胡江就没敢开口问。
　　其实白思阳是个一丝不苟的人，生活是邋遢了一点，可是工作上时尽职尽责，恪尽职守，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就知道蒙头抽烟，所以给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好吧，就是有点不近人情，反正他就是这么个人，除了办案子厉害之外，没啥别的长处。
　　到了市区，白思阳并没有立马去东湖花园找王长友，而是停在一家面馆前面。按照他的性格，如果他一个人出去办案的话，估计等到下班回家才会想起来吃饭，可现在胡江坐在车子里呢，现在都四点多了，就算自己不饿，也得考虑一下胡江的胃吧。
　　“阳哥，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呢？”胡江笑道。
　　白思阳下车淡淡的道：“是我饿了。”
　　“得了吧，你那铁打的胃还会饿啊？”
　　吃完面，白思阳付了钱就在外面抽烟，胡江擦着嘴摸着肚子走了过来，说：“阳哥，少抽点烟哦，照你这么抽，过不了多久就满嘴大黄牙，还怎么找对象啊？”
　　白思阳抬眼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吃饱了就赶紧走。”
　　两人钻进车里，里面烟灰纷飞，胡江抱怨着说：“阳哥，你的烟灰往外弹吧，虽说这是队里的车，但是也不能不心疼吧？”
　　白思阳嘴巴咬着烟嘴，双手抱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装作没有听见胡江的话，嘴上的烟头慢慢的燃烧，烟灰越来越长，风一吹，烟灰折断，在车里四散开来，吹的到处都是。
　　回到局里，夏枝花已经回去了，两个小时后，DNA结果也出来了，那堆白骨果然是夏枝花当年失踪的孩子王一帆。
　　其实大家都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只不过需要一纸证明来正视这个结果而已。
　　白思阳让胡江去查一下王长友这个人和这个住处。当务之急就是先把工牌上面的人找到，算不能确定工牌上的人就一定和这个案子有关，但是这个是目前唯一能查的地方了，只能默默祈祷了。
　　刘峰走了进来，拿着一本案卷说：“头儿，你让我找的案卷我已经找到了，我看了一下，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白思阳接过案卷点点头，看了一眼案卷后就将其放在一边，使劲的用手搓着脸。
　　刘峰问他：“头儿，就目前我们这样，该往哪个方向查呢？脚印，指纹，监控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要怎么入手？”
　　白思阳手撑着额头，叹口气说：“只能先从工牌入手了。”
　　刘峰轻叹摇摇头说：“不是我说头儿，就算知道了工牌上的那个人，也不一定跟案子有联系，毕竟过了十年，这十年期间什么人出现在那个地方丢个工牌也不奇怪。”
　　白思阳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还是尽快找到他吧，就算他不是嫌疑人，也希望能从他那得到点线索吧，如果真的得不到线索，那也是排除了一个可疑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