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平菇腐竹娃娃菜

17、凶手

　　白思阳一愣，他记得周大松可不是这么说的，从周大松嘴里说出来的是周强带他入伙的，而且周强的妹妹死于意外，而周强却说是周大松骗了他，并逼得他妹妹自杀。
　　白思阳缓缓松开周强的衣领，从周强脸上惊恐和愤怒的表情中，找不到任何说谎的痕迹。
　　“你说你被你爸骗入伙的，是怎么回事？”白思阳皱眉道。
　　周强挪正身子，惊恐的抬眼看了看白思阳，又赶紧低下头。
　　他慢慢的说道：“我以前迷上了赌博，就是牌九，玩的挺大的…”
　　“说重点。”白思阳不耐烦的吼道。
　　周强连连点点头，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那时候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还不起，天天东躲西藏的，万一被找到就会被人打死的。老头就跟我说，让我帮他找小孩，让我把小孩带到他车上去，他开车把我和小孩送到双松山，我再把小孩带到双松山的山顶交到一个人手里，就有一千块钱拿。我问他是不是拐卖小孩，他说是一个研究机构的，要小孩做研究，过几天就送回来。我当然不信，我知道肯定是把小孩给卖了，但是追债人逼得又紧，我没有办法就帮他去诱骗那些没有大人看管的小孩。”
　　“你爸卖一个小孩拿三到五千，你就拿一千块钱？”白思阳有些不信的说道。
　　“所以我说我被那老头给骗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拿那么多钱。”周强有些激动的说。
　　“后来呢？”白思阳问。
　　“我妈得了癌症，从那个时候，那老头就在外面养女人了。后来我妈病死了以后，他就把他养的女人带到家里来。”周强眉毛下压，满脸的愤怒：“我把那个小男孩弄丢之后，就不干拐卖小孩的事情了，我又害怕，就去了广东躲了一阵子。那时候我小妹给我打电话说她不想活了，说老头子养的女人把家里的钱都给花光了，还把奶奶给气死了。因为没钱花，老头就不让小妹上学了，还逼着小妹去卖。小妹死都不愿意，老头就把嫖客带到家里来。那天晚上，小妹就跳楼了。”
　　周强眼里泛着眼泪，拳头紧握着，咬牙切齿的说：“我赶回去把老头打了一顿，在我妹的遗体前跪了一夜，我正应该把小妹给带走的！我又不敢报警，老头说我要是敢报警的话就把我杀小孩的事情给说出去。当时在我妹妹的灵堂里，我恨不得把他和他养的女人给打死…”
　　周强已经泣不成声了，白思阳摸着下巴看着他，表情复杂，陷入沉睡。凭他的经验，完全看不出周强刚刚说的话有杜撰的成分，反而比周大松陈述的更让人动容，但这两个人肯定有一个人撒了谎，暂时还看不出来谁才是那个演技派。白思阳觉得，有必要让两个人当面对质了。
　　白思阳抬眼道：“你说你把小孩给弄丢了是怎么回事？”
　　周强吸了吸鼻子说：“就是这张照片上的小孩。当时我带着小孩往山里走，那小孩是又哭又闹，我怕招来人就捂着小孩的嘴，扛着小孩往山里面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野人，拿着根棍子就给我打蒙了。”
　　“野人？别再给老子编瞎话里听见没有？”白思阳用笔指着周强骂道。
　　“我没有骗你，真的。披头散发的，手里拿着棍子，也不说话，逮到我就劈头盖脸一顿打。”周强连忙说。
　　“然后呢？”
　　“然后我就晕了，直接被两棒子给打晕了。我以为我会被野人给吃了，后来我被人从双松山的河里救了上来，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床，脑袋上缝了十七针，现在后疤呢！你看！”周强把脑袋扭过来给白思阳看。
　　确实，周强脑袋右侧有一道一指多长的疤，像条虫子一样藏在头发中，由于头发的遮盖，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
　　“警官，我怀疑那小孩被那个野人给吃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周强伸着脑袋说。
　　“你他妈的寻我开心呢？”白思阳怒道：“还被野人吃了？你怎么不说被外星人给抓走了？”
　　“反正那个人人高马大的，披头散发的黑着脸，就跟野人一样。”
　　“那个人具体长什么样？”白思阳不耐烦的问。
　　“当时林子密，天又快黑了。我真的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就是冲出来一个批头散发的人拿着个棍子，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周强说道。
　　白思阳把笔往桌子上一拍，收拾东西说道：“行啊。想在这给我兜圈子是吧？你自己不想从宽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白思阳就起身离开了审讯室，任凭周强在里面拼命的喊着：“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出了审讯室，白思阳迫不及待的点上一支烟，长吸了一口，让烟雾进入肺里，滋润一下每个肺泡，再把烟雾输送到鼻腔，缓缓吐出。
　　他揉揉干涩的眼睛，疲惫的搓搓额头，整个人瘫坐在大松树下，他没想到越深入调查越是扑朔迷离，现在竟然连野人都出来了，白思阳觉得脑袋里无数的乱麻交织在一起，整个人疲惫不堪，他的直觉告诉他，周强就是凶手，可是凭借一张模糊的背影照片跟本没有办法定他的罪，顶多算个拐卖儿童，不能对小男孩的死负责。
　　“得再去找一下周大松。”白思阳盯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喃喃道。
　　等白思阳急急忙忙的赶到嘉宁疗养院的时候，周大松的病房已经空了，被子和床单都已经收拾走了只剩下空落落的床板了。
　　白思阳愣在这里，有点懵，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正好有两个护工有说有笑的从门前经过，白思阳叫住了她们，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个护工就是上次来遇见的那个呆萌的小妹妹。
　　“请问周大松去哪里了？”白思阳问道。
　　“哦，你是那天那个警察吧？”护工小妹妹盯着白思阳的脸看了一会，恍然大悟的说道。
　　“对，是我，能告诉我周大松去哪里了吗？”白思阳连连点头，心说你能不能先回答我问题再套近乎。
　　护工小妹妹身体往病房里看了看，她旁边的同事急吼吼的说道：“周老已经去世了，今天凌晨刚走的。”
　　“对对对，周老过世了。”护工小妹妹连连点头，用洁白的玉指点着下巴说：“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周老的房间。”
　　白思阳一愣：“啊？他是怎么死的？”
　　“癌症，前列腺癌。”另一个护工答道，护工小妹妹呆呆的点点头。
　　“巧合吗？这也太巧了吧？”白思阳自言自语道。
　　“什么巧合？”护工小妹妹大眼睛盯着白思阳，萌萌的问道。
　　“没什么，谢谢你们。”白思阳道完谢之后就快步朝着方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并没有看到方医生的身影，另一个男医生惊异的瞪着白思阳问：“你找谁？”
　　“我找方医生。”白思阳道。
　　“方医生不在，你赶紧出去吧，这里不让乱进。”男医生不耐烦的说道。
　　“你有没有方医生的电话，麻烦给我一下。”
　　“没有没有，你赶紧出去。”
　　说着那男医生竟站起来要撵人了，白思阳无奈的咂咂嘴，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在男医生面前一晃，说：“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我找方医生协助调查案子，赶紧告诉我她在哪？”
　　男医生看到警官证之后，一秒就怂了，笑嘻嘻的道歉：“不好意思警官，你没有穿警服，我还以为是哪个病人家属。”
　　“跟你们疗养院的人说话怎么都这么费劲呢？我问你方医生在哪？我找她有事。”白思阳无奈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她今天到现在还没有来上班。”男医生摇头的说道。
　　“那你又她电话吗？”
　　“有。”
　　“给我。”
　　“稍等。”
　　从男医生那里拿到了方医生的电话后，白思阳赶紧给拨了过去，可是没有人接，连打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听。白思阳有点急了。
　　因为方医生消失的也太巧了，难免让白思阳怀疑周大松的死跟她有关系。
　　正当白思阳要询问方医生的住址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刘峰打来的。
　　“喂。”
　　“喂头儿，方医生来自首了。她说她杀了周大松。”
　　“好，我马上回来。”
　　回去的路上，白思阳心里特懊悔，他那天给周大松做完笔录的时候就应该注意到方医生脸上的惊愕和愤怒了，可是并没有当一回事，他认为方医生只不过对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犯下的罪行表示惊讶而已，现在想来方医生的孩子应该也是当年的受害者。
　　“妈的，早就应该想到的。”白思阳气氛的拍打着方向盘，心里特别的自责，自责之余先点上支烟，平复一下心情。
　　“头儿，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在局里呢。”一回到局里，刘峰就凑了过来，看来补个觉让他精神不少。
　　“刚从嘉宁疗养院回来。”白思阳道。
　　“那方医生真的把周大松给杀了吗？”刘峰问道。
　　他还挺不愿意相信这个温文尔雅的医生会做出杀人这种事情的。
　　白思阳点点头：“周大松已经死了，她很有可能就是凶手。她人呢？”
　　“在审讯室。”
　　“我去审她。你们等会再去审周强，先不要把周大松的死讯告诉周强。还有，到殡仪馆把周大松的尸体拉回来。”
　　“明白。”刘峰关切的说：“头儿，我给你买了早饭，你吃过再去审吧。”
　　白思阳看了一脸笑嘻嘻刘峰，顿了顿说道：“我现在不饿。”然后就走进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