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观舟

37、chapter 37

　　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余小心脏便紧到发慌，等待的时间越长，心脏就坠得越厉害。
　　而第二个电话时，她眼睛睁大，几乎目不转睛地去看那界面。

　　还是没有通。

　　余小不大记得她那天是怎么睡着的了，只记得她脑海里转来转去浮现了很多画面，最后整个人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
　　那一晚上睡得并不怎么好，余小的眼睛都是肿的。

　　划开手机，下意识想要点开微博，然而指尖却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后转为了微信。
　　微信图标的右上角有红色的点点，显示她有12条未读信息。

　　可当余小点开之后，却发现里面没有一条是许洲的。
　　他的对话框被余小置顶在微信里，聊天内容还停留在前一天中午，余小给他发的信息。

　　“不要太累啦。”
　　余小还记得，当时她是从微博的一片嘈杂中脱身，在看见许洲发来信息问她有没有吃午饭的一瞬间，心里便忍不住松了松。

　　像是被人追赶了一路，终于找到了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
　　她当时是带着笑的，好像终于从那片纷争中找到了将自己脱力出来的光芒，心情还算愉悦地添加了一句。
　　“么么哒。”

　　但许洲没有回复她。
　　从前一天中午，直到余小现在睁开眼睛。

　　而那未读的十二条消息，全部来自画圈的朋友，他们发消息的主题，也基本在围绕她现在微博上的处境。

　　有的朋友在给她支招，也有的朋友在劝她可以尝试去签约一些工作室或者出版社。背靠平台，这样事情会好处理的一些，至少不至于落到她一个人焦头烂额的样子。

　　那些评论，余小全部一个个看过了，然而她并没有回复。
　　情绪不再有昨天那么激动，被子里黝黑的双眸也不复往日少年般的色彩，有些暗淡下来。

　　·

　　接到许洲电话，是差不多第二天近中午的时候了，对方的语气有些急：“小小？昨天怎么了？”
　　余小很少会主动给许洲打电话，尤其是在明知对方忙碌的前提下，更别提她当时打了两个。

　　“……没事呢。”余小停顿了半晌，朝车窗外看去。
　　“没事？”许洲顿了顿，想起什么，解释说：“昨天晚上没有听见手机响，工作到太晚，没电直接关机了。到家的时候我没来得及等它充好开机就睡着了，早上也很赶，刚刚才看到提示。”

　　他说话的语速很稳，与此同时旁边也对应着传来各种开关门放文件的声音。

　　直到最后，那些声音都消失，许洲也柔下声音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余小鼻尖立刻一酸。

　　分明想了一上午，控制了一上午，最后摆正、调整好的心态，在那一刻就这么轻易地被对方瓦解。
　　人在感觉到自己有依靠的时候，总比独自一人要来得更软弱一些。
　　几乎差那么一秒，余小就要将堵在自己心里好几天的话说出。然而也就是那一秒，她听见许洲的背景音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哥，聚众那边刚刚给我消息–––”
　　是阮元的。

　　还附带了一阵乒乒乓乓声，像是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
　　余小的喉咙突然哽住。

　　那头的许洲似乎制止住了阮元，背景音在一瞬之后安静了下来，又换回了许洲。
　　“小小？”他依旧很温柔，近乎是在哄她的声调。
　　可余小才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没事。”许久之后，她小声说。
　　许洲似乎愣了愣，然后说：“发生了什么–––”
　　“没事。”余小打断他，坚称。
　　许洲停顿了半晌，然后说：“余小。”

　　是在叫她的名字，又严肃，又认真地叫。
　　里边的意思很明显。
　　他不相信。

　　余小的手在裤腿上轻轻捏了两下，想了想，轻声说：“好吧，确实发生了一点事。”
　　许洲正要问她时，却听见小姑娘用一种很坚定的语气说。
　　“但是，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小姑娘一边说，一边又朝外面看了一眼：“不用担心我。”
　　她最后六个字说得很轻很轻，但态度却很坚决，确确实实是不愿意说了。

　　那头的许洲停顿了两秒，轻轻舒了口气，像是强行将胸腔里憋闷的什么东西给按了下去，终是妥协了她：“好。”
　　余小笑了起来：“嗯，那你工作的时候不要太累呀，记得按时吃饭。”
　　许洲：“……好。”

　　电话挂断，余小轻轻捏了捏手机，觉得鼻尖有点微酸，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
　　约莫十分钟后，出租车司机告诉她目的地抵达，余小下了车。

　　那是高铁站。
　　在一上午的沉默和无法用电话联络出版社的各种困难之中，余小决定亲自前往那座城市。
　　说来巧，出版社竟然和她家在同一座城市，高铁一个小时多一些就能到。余小下决定后，便买了时间最近的高铁票，然后打车赶来。

　　·

　　登上高铁的时候，正好收到许洲的微信信息。

　　他说：“有事告诉我。”
　　余小的手指在这行字上轻轻抚了抚，唇边露出一丝浅笑，回说：“好。”

　　一小时左右的时间，余小也无心做别的，将自己今天一上午准备出来的资料看了又看。微博确实是商业性品台没错，但余小当初创建那个微博账号时，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拥有现在这样的粉丝量，那张图片能被这样扭曲地打成商业用途。她知道这样的辩解很苍白无力，也知道这件事情界限模糊难定，不论她怎么努力，最后的结果恐怕都未必能走向好的结局。

　　可余小就是觉得，有一些事情，恐怕真的只有去撞了南墙，人心才会舒服一些。那些憋在心里的东西才能逐渐散开，然后发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