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03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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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昆仑会如期举行。
如往届一样，地点仍在仙魔两界之交——昆仑西峰。之前因种种原因，昆仑会连续五百年未能如期举行，故这一届举办得格外隆重。
素问赶到昆仑西峰时，混元殿外已聚集了不少仙魔两界的人物，就等着进去参加早会。素问望着殿门前黑压压的一片，不禁有些头疼。
她猜到到参会人数众多，但竟如此多，确是她始料未及。
“可能的确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召开昆仑会了。”素问心想。
“仙君，要不我们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吧？”茯苓拉了拉素问的衣袖，轻声问道。
“也好。”素问扫视了一圈，挑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刚准备走过去，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仙君可是长生殿殿主素问？”
声音素问并不耳熟。
“正是。”素问以为是哪个来打听传言的魔界中人，并未在意。一转身，看见一丈外站着个披暗纹玄色披风的男子，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有些薄，身材挺拔颀长，披风底下隐隐闪着盔甲的银光。
素问瞧见男子头上表示身份的护额，心里微微讶异，面上却是不显，只恭恭敬敬地向对方行了个礼，“素问见过魔尊。”
是那位新任魔尊——燕离。
他此刻正直直地看着素问。
“你……”燕离似有些怔忡，眼神里的探究却一览无余。
“素问身上有些不太入耳的传言，让魔尊见笑了。”素问心里有些不愉，但还是客气地微微颔首，眼里微不可查地冷了几分。
“无妨。”不知为何，燕离眼里的探究突然就消失了，甚至带了点隐约的笑意，“只是觉得仙君与我的一位旧友颇为神似。”
素问微愣。她原以为这位魔尊是听了些关于她的传言才来搭话，却不想是这个原因，一时有些意外。
素问垂下眼眸，心中稍松。
“早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燕离眼中笑意更盛，“仙君可要同我一起入殿？”
素问抬头看了一眼殿门，略一抬手，“魔尊先请。”
燕离似乎有一点无奈，但马上收敛起了眼中的笑意，透出庄重，迈步走进了殿门。素问待他走出三尺，才抬脚跟上。
素问这个长生殿殿主的身份，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权。一般而言，像这种涉及到两界利益的大会，知道情况的人往往不会来找她。所以魔界前来结交之人，多半是只听了传言而不了解实际情况，素问在燕离之前其实已经碰到了几个。
但这个位置又的确显眼，素问虽不是热衷权力之辈，这种情况下还是要顾全大局，避免让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
毕竟在某些情况下，“对方高位竟然不来参加这样重要的大会，分明是心有蔑视”一句，便可以作为挑起事端的理由，素问不是没见过。素问虽然知道居心叵测之人即使不用这个理由，也会找出其他的来，但还是尽力做到万无一失。
素问对自己的状况心知肚明，进殿便找了个符合身份却又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燕离则径直走到前排首座，那是留给魔尊和天帝的位置。
参会各位陆陆续续到混元殿就坐，昭华也在燕离到场之后不久赶来，素问远远听到昭华对燕离道了声抱歉。
早会开始，昭华和燕离各自把两界情况阐述了一遍。
素问坐在角落，微微敛神，暗中对两界形势加以分析考量。
“仙君口渴么？”茯苓以前跟随素问出席过几次昆仑会，也知道此刻不可失礼，只是在旁侧小声问着素问。
“嗯？”素问刚听完昭华和燕离的阐述，正沉浸在思索中，一时间没听清茯苓问了什么，微抬起头，有些愣神。
燕离碰巧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却飞速敛去。
燕离有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名为燕落，正坐在燕离的下首。兄妹俩彼此之间最为熟悉，燕落自然察觉到了兄长眼神里的一点不寻常，便顺着燕离的眼神悄悄望过去，看到了从茯苓手中接过茶的素问。
“那位长生殿殿主？”燕落心里有些意外。
燕落自然是知道素问的，但以前只听过传闻，并没有见过真人，对她并不了解，也知道兄长其实和素问应当是初遇。
燕落又仔细瞧了瞧哥哥，发现兄长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燕离在同天帝叙话的空当，又状似不经意往素问的方向扫了几眼。
素问自己倒是一无所觉。
燕落心里越发奇怪，狐疑地看了素问许久。
“难道兄长也过不了美人关？”燕落心想，她见那位坐在角落的女子，面部线条柔和，肤色白得透明，隐约可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一双秋水瞳，扇子似的睫毛微微抖动，鼻尖秀气，口若朱丹，如瀑的墨发披在身后，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斜斜地插了支玉簪。
唯一与其他美人不同便是她的眉毛，并不像远山眉那样柔婉，而是颇带了些英气，素问面无表情时，那对眉毛便衬得她气质有些发冷。
“不对。”燕落深知兄长的性格，绝不是见到美色便会动心的性格，几乎是立刻便否定了先前的想法。
她知道兄长之前一直在找一个凡人的转世，那位凡人她见过，相貌普通，气质也与素问有些差别。可除了那个找了近百年还未找到的凡人，她还从未见过兄长因哪位女子露出那种特殊而柔和的眼神。
但在不久之前，她的兄长却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长生殿殿主，露出了那样的眼神。
燕落对素问产生了兴趣。
燕离有意和仙界交好，而昭华举办昆仑会的目的也在于此，于是两人便做下五百年内不发起战争的约定，并在众人前立誓。
一直暗中观察着素问的燕落，这时才从素问那张冷情冷性的脸上看到一点淡淡的喜悦。素问一直微锁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勾起一个隐约的弧度，一瞬间便如冰雪消融，春风拂来。
燕落愣了一愣，心中感叹果然是个大美人，刚刚的否定一时又开始动摇。
“即便我是女子，也敌不过美人一笑啊。”燕落心里咂摸着，“兄长毕竟是男子，对这位美人青眼有加也实属正常。”
燕落就这样咂摸了半天，眼见素问又收回那点浅淡的笑意，这才敛住了心思。她不是没听过关于素问的传言，可“仙君素问困于情伤以致性情大变”着实算不上什么好话。燕落虽向来不大信这些东西，但事关她的兄长，她觉得还是得谨慎一些。
早会在燕离和昭华商定事宜之后不久便结束了。众人散去，准备参加接下来的晚会。素问也回到自己的房间避开人群。昭华似乎有事，行过礼后便匆匆离开；燕离和燕落则有些事情要与魔界各位长老商议。
晚会比起早会则要轻松得多，地点虽仍在混元殿内，但众人可以自由走动，没结交的朋友可以继续结交，没谈完的事情可以继续谈。如果实在无事可做，提前离开晚会也不算失礼。
素问是压着点到晚会的。她向周围扫了一眼，那位魔尊正和天帝讨论着什么，估计是还有些细节要确认。其他人则喝酒聊天，很是尽兴。素问觉得殿内有些嘈杂，不大喜欢，又想着之前和茯苓的约定，便提前离开了混元殿。
“走，我们先去换个衣服，再带你去市集会。”素问摸了摸茯苓的头，柔声道。
她们刚一出殿门，燕落便悄然跟了上来。
茯苓自然是高兴非常，一路上都兴奋地和素问说了不少话。素问跟在茯苓身后静静地听，眼里全是温柔。
燕落远远跟在后面，心里默默地把那些关于素问的传言否定了大半。至少到现在为止，燕落看到素问的眼神在天帝身上落过几次，却丝毫没有黯然神伤的意思；而见她与身边那个叫茯苓的小仙童相处，那仙童撒娇撒得熟稔，可见素问也并不如传言那样性情大改。
燕落见素问与茯苓东看看西瞧瞧，在一个卖簪子的小摊前停下来，心中一动，便走上前去。
“仙子可是来看簪子？”摆摊的是个魔界中人，看见这样一位大美人停在这里，便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是我妹妹要看。”素问指了指满脸新奇的茯苓，笑着摇了摇头。素问一出混元殿便换了件普通的水色裙子，把表示身份的玉牌收了起来，一路上与茯苓以姐妹相称。
那小摊的主人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气馁，“仙子这么好看，有好看的簪子相配，那便是锦上添花啊！”
素问刚准备婉言拒绝，却看见旁边伸出一只手，挑出那堆花花绿绿的簪子里最为素净的一支，隔着一拳的距离在她发上一比，“这支与仙子最为相配。”
素问诧异，侧过头便看见一位身着男装的女子，举着簪子笑盈盈地望着她，女子身材高挑，长得颇为英气，眉目间与魔尊燕离有七八分相似。
“这位是……”茯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素问却立刻认出这位女子乃是魔尊的那位妹妹，燕落。
“只是一个闲散人罢了。”燕落没有直接回答，茯苓见素问神色平常，以为是与素问相熟的什么人，便也没有追问。
“把这位妹妹喜欢的簪子和我手里的这支都包起来给她们吧。”燕落朗声对小摊主说，随手丢了块儿玄玉，小摊主见这位刚来的大美女一出手就是这么豪气，顿时高兴了，连连点头。
素问刚想阻止，却见燕落对她摇了摇头，于是作罢。
三人离开摊子，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素问便向燕落行了个礼：“谢过魔君。”
茯苓这才吃惊地看了眼这位女子，连忙跟着道了声谢。
“不必客气。”燕落心情颇好，“是我们有缘。”
素问当然不会简单地认为燕落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有缘。但她见燕落眼中并无恶意，便默认她与自己同行。
“素问仙君身上似乎有些传言，”燕落开口，语气坦荡，“可今日看仙君举止，可见传言多半是假的。”
素问先是意外，随后了然，并没有介意燕落的直接，只是笑着道了声：“所以只是传言。”
燕落赞许地点点头道：“仙君性子比传言好多了。”
“我家仙君性子最好了！”茯苓突然插了一句嘴，面露骄傲。
“茯苓，不可失礼。”素问轻轻敲了一下茯苓的头，出言提醒。
燕落却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了几声无妨，心里觉得这小仙童单纯可爱。
素问瞧见茯苓向她眨眨眼，心里无奈。
“听闻仙君擅长医术？”燕落笑完，似乎斟酌了一番，开口问道。
“略通岐黄之术。”素问颔首，听完这句话便大致明白燕落所求。
“仙君不用谦虚，我知道你口中的略通，恐怕也比我们魔界那些半吊子强上许多。”燕落忖度，“只是想厚着脸皮借几支簪子的人情，请仙君在昆仑会期间抽空点拨点拨那些半吊子。”
说完又马上补充道，“仙君若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就当我交了个朋友。”
素问心知燕落亲自来找她便是礼遇，况且这也并不算很麻烦，便答应下来。
燕落又和素问主仆二人四处逛了逛。燕落直爽大气，素问对她印象颇好，便有心与她交个朋友；燕落也觉得素问性格和传言大相径庭，乃值得深交之人。两人一时间相谈甚欢。
“仙君可会喝酒？”燕落和素问聊得尽兴，随口问道。
“会喝一点自己酿的果酒。”素问回答。
“你会酿酒？”燕落声音里满是惊喜，“我这次正好带了些自己酿的酒，想请你尝尝。不过我也想尝尝仙君酿的酒，不知仙君这次来带了些没有？”
“带了一些。”素问点头。
“那我们不如明日戌时在观星台一聚，一起观星饮酒？”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0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