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02章 一个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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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仙界有三大冷美人。
一为揽月殿殿主白棠，她在修炼成仙之前曾是个亡国公主，生性清冷孤傲。据说她自从家国灭亡，父兄战死，就再也没笑过。
二为女将赤绫，为镇住手底下的兵，自然也是不苟言笑，有人怀疑她根本就是面部经脉在之前的战事中受了损伤。
三为长生殿殿主，也是这百年来新晋的一位冷美人，素问。
关于素问，有个很不得了的传闻：
五百年前，素问痴恋天帝昭华，执意跟随天帝去妖界幽明境取古桑树芯，并为天帝挡下诅咒，历劫十世，却不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素问虽为天帝做到如此地步，却仍惨遭拒绝，于是心灰意冷，历劫回来之后便性情大变，明明以前是个笑若春风的大美人，却硬生生地把自己拖成了个三丈内都冒着冷气儿的冰山。
对此传闻，素问身边的茯苓只是撇撇嘴——
“一派胡言！”
“做什么这么生气？”传闻里那位性情大变的素问坐在殿前，一手轻轻地拨弄药材，一手拿着卷竹简仔细对照。
“他们在传仙君的谣言！”茯苓气鼓鼓地走到素问旁边，动作飞快地帮素问整理手中的药材。“我才从别处回来，就看见外面有一两个不知好歹的小仙童。”茯苓翻了个白眼，“净说些瞎话！”
“不用理会他们。”素问随口答道。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倒是有一点说得不错，”茯苓歪头，“仙君的确是个笑若春风的大美人。”
素问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了眼茯苓。
“谣言不可信。”
“可仙君本来就生得美啊，”茯苓认真道，“我第一次见到仙君，就觉得仙君宛如九天神女……”
“啪。”
素问就势拿手里的竹简轻轻拍了下茯苓的头，“去把我的《百草》拿来。”
这话素问已经听茯苓说了不知多少遍，后面的内容都能背下来了，她怕再不止住，茯苓能在这里说上半个时辰。
关于茯苓说的那个传言，素问其实是知道的。
百年前，素问刚刚历劫归来。彼时的她身心俱疲，之后又和茯苓一起去了趟凡界，回来数年整日待在长生殿里，除了茯苓和好友寄梧，几乎不见任何人。等到终于恢复过来打算出宫走走，却发现说她痴恋天帝不得的流言已经传得满天飞。素问只觉得这流言刺耳，可回回出门，五次里能听到四次，便觉得格外烦心。
素问并不是情绪外露的性子，心里虽烦闷，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可旁人看到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觉得脚底噌噌地冒着冷气，全都对她退避三舍。却没想到如此一来，流言又加上了新的一条——素问性情大变，成为了只可远观的冰美人。
素问只觉得传言可笑，干脆不再理会这些，关在长生殿一心研究自己收藏的医书。
倒是天帝，给素问送了整整两车的宝物。
众仙以为素问应是一样都不会收，没想到素问煞有介事地挑了半天，挑出了其中药材和书籍，其他的则悉数退了回去。
于是天帝又送了好些珍贵药材和书籍过去，可除了第一回，素问再没收过一样了。
再次惹得众仙暗暗猜测了好久。
虽然许多仙家暗地嚼了不少关于素问和天帝的舌根，却是不敢明着在他们面前说些什么的。天帝自不必说，毕竟是仙界统领，没人敢得罪他；至于素问，则是仙界少数懂医术的，且还是个中翘楚，仙人们虽不易生病，但保不准哪天有个头痛脑热伤筋动骨的要前去相求，故也万万不可得罪。
素问闭门不出，更无人前来打扰，于是乐得清净。
待茯苓将《百草》取来，素问便和茯苓一起到院子里把晒好的药材收到殿内。
“凡界生长的草木灵气往往不足，有些虽也能入药，但药效也不尽如人意，须找到能替代的药材，方可用于仙界。这书中说蓬莱阁那边有一味药材，名为垂露，药效与田七相仿，且灵气充足，应当可用。”素问翻着手里的《百草》，缓缓说道，“先记下。改日你同我去一趟蓬莱阁，采些回来瞧瞧。”
茯苓伏在桌案上，刚准备落笔，就听见门外远远传来百转千折的一声 “素问仙君在否~~~”
茯苓顿时拉下了脸。
来者是素问的好友寄梧。
说起这个寄梧，也是个闻名仙界的人物。当初他三十年不到便从凡人一举飞升成仙，着实让仙界众人震惊了一把。放眼望去，仙界里哪个不是修炼了七八十载才堪堪摸到一点飞升的门槛，更别提直接成仙了。又加上他行事放荡不羁，仙界里但凡长得不错的女仙都被他调戏了一番，一时间风流名声便流传开来。
素问作为一位实打实的美人，也毫无例外地被寄梧调戏过。
只不过成功与否就另当别论了。
寄梧看到茯苓垮下来的脸，眼皮一跳……他又想起当初被茯苓赶打出去的情景了。
“也不知这小妮子平常吃了什么，力气这样大。”寄梧心想。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何事？”素问安抚性地摸摸茯苓的头，放下书问道。
“找你便是有事吗？”寄梧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我就不能单纯地探望一下好友？”
“你？”素问摆摆手，心中好笑，“算了吧。”
“你这是什么话？”寄梧愤愤然，“小心我明天就去传你‘长生殿殿主素问昔日风度不再，对好友寄梧冷嘲热讽’！”说着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啧，你这茶还是这么苦。”
“得了。”素问似乎是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你探望也探望了，茶也喝了，可以走了吧？”
“……”
“还不动身？”
“……其实的确有个事儿。”寄梧吞吞吐吐。
“你不是说单纯地来探望好友的吗？”
“我，我就随便那么一说。”
“哦……随便一说。”素问点了点头。
“……”
“说不说？不说的话，茯苓——”素问抬手。
“我说我说。”寄梧头皮一炸，“是这样的，你知道，再过一个月就是昆仑会，天帝给五殿殿主都发了请帖。”寄梧摸了摸鼻子，“他托我将你的这份带过来。”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们有过节，但他毕竟是天帝，不做不行，你不会怪我替他办事吧？”
“不会。”素问接过寄梧递来的请帖，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我去历劫的四百年间，昆仑会有如期举办吗？”素问随口问道。
寄梧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回答，“你去历劫之后，魔界的前任魔尊以仙界损毁幽明境为由，拒绝参加昆仑会，所以连着三百多年都未举行。之后魔界发生内乱，前任魔尊身死，八域混战，故接下来的近两百年多年也没有再举办昆仑会。”
“还有其他的吗？那位新任魔尊对仙界是何种态度？”素问又追问了一句。
“其他尚不清楚。不过据说那位新任魔尊，有意和仙界交好。”
“知道了。”素问点点头。
“那你是去还是不去？我得给天帝回个话。”寄梧斜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问。
素问见他没个正形，有意让他吃个瘪，便“啪”地一声合上了请帖，放到了桌上。嘴边带了点调侃的笑。
“你猜。”
“素问你变坏了！”寄梧做出了个苦大仇深的表情。
“……”素问无言，“茯苓，送客！”
寄梧离开长生殿后，素问便把请帖收了起来，继续整理手中的药材。
“仙君要去吗？”茯苓疑惑。
“兹事体大，自然是要去的。”
“可我觉得，仙君有些不大乐意。”茯苓望着素问鸦羽般的鬓发，面露担忧。
“不用担心，”素问转头瞧见茯苓的神色，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我只不过是觉得昆仑会上人多嘴杂，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昆仑会事关仙魔两界，高位皆会出席。更何况这大概是新任魔尊上位后，第一次召开昆仑会，也是五百年来的唯一一次，我作为五殿之一的长生殿殿主，就算再不乐意，昆仑会的早会和晚会也是必须露面的，否则便是失礼，对两界没有任何益处。”
“哦……”茯苓蔫蔫地点点头。
素问跟茯苓说清原委，见她还是神色恹恹，向她眨了眨眼，“晚会我们可以早点离开。到时候我带你去逛市集会。”
“好！”茯苓这才高高兴兴地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0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