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卷六 ...
-
【第六章】
在离时间城不远的一处小镇,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小摊位鳞次栉比,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袭红衣艳绝的俊朗青年,手里捧着一堆小玩意儿,在各个摊位间流连忘返,看到什么喜欢的就毫不犹豫地买买买,花钱花得不亦乐乎。
在他身后跟着的两人一狗,从最初的错愕,到现在的淡定,已经完全接受了他们那个每天期期艾艾愁得人脑仁疼的小梨花,在抛却一切烦扰后,终于显露出了他从未有过的孩子气的一面,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新奇,会嚷嚷着大呼小叫着招呼他们看他新发现的小东西,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么活泼,那么快意。那一直高高扬起的嘴角和深深的酒窝,这一路就没有消失过,两人又是心累又是欣慰地听着他咋呼了一路,琢磨着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人送到。
虽然他们也很想跟小梨花多相处一会儿,但是再这么买买买下去,先不说他是否还有钱付账,包括小蜜桃在内都背了一堆东西的他们,是否还能拿得下。
或许是终于良心发现,见身后的两人一狗快被他买的东西所淹没,花离举着手里从买来后就只是舔过一口再没去吃的糖葫芦冲他们笑道:“抱歉九千哥哥光阴哥哥,我好像买太多东西了。”
九千胜虽然很想说你也知道自己买太多了,却还是摇摇头,很“虚伪”地说了声:“无妨,你开心便好,可还有什么想买的?”
花离歪头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道,总归好像看到什么都想要,我以前一定很少出门吧,感觉这些东西都好有趣。这样吧,我去叫辆车,这样你们就不用这么辛苦帮我拿着了。”
花离说完,就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也不等九千胜拒绝,立马转头就去叫车了,留下九千胜和最光阴两人互看一眼,无奈叹气。
“我算是把这辈子没逛过的街都陪小梨花逛完了!”最光阴仰了仰脖子,觉得逛街简直比打架还累人,若非第一次见小梨花这么开心活泼的样子让他不忍心破坏,他是真的想要拍屁股走人了。
“哈,难得他喜欢。”九千胜拢了拢手里差点捧不住掉落的小玩意,继续道,“我倒宁愿他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也比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伤春悲秋得好。”
“虽然我也很喜欢现在的小梨花,可是他也不用一次性就把一辈子的街都逛完吧,照他这个逛法,估摸着还有得走的。”
最光阴哀嚎一声,等花离将车叫来,便将手里快捧不住的东西全丢到了车上,然后趴在了小蜜桃身上装死。
“小梨花啊,你出来可都两天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啦!”
“唔……我出门前应该会跟他们说的吧?而且我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难道他们还怕我丢了不成。”花离看了眼车上的东西,又看了看热闹的小镇,显然还想再逛逛的意思不言而喻。
最光阴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立马回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以前的你就是个宅男,跟你那个宅龙老爹一样,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你现在突然跑出来两天都没回去,他们肯定会担心的!”
花离闻言有些犹豫道:“是这样么?怪不得我觉得这些东西这么新鲜呢,看来是太宅了,以后得多出来走走才是。”
“嗯嗯嗯,以后老狗我再陪你逛,你这都逛了一整天了可以了太阳都快下山啦,走走走,送你回家,要知道你可还有个儿子在等着你呢,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让晚辈操心对不对。”
“好吧,那就先回去吧!”
终于,在最光阴的“循循善诱”下,花离总算是结束了他疯狂买买买的行程,打道回府了,把最光阴高兴地就差立马抱着九千胜喜极而泣欢呼庆祝了。
三人一狗外加一辆载满了花离今天“战果”的小推车,一路往三分春色而去,直到中途路过云渡山的时候,九千胜和最光阴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里一合计,直接就把花离打包送进了云渡山。
看到那巨大佛岩上深刻的云渡山三个大字,花离有些疑惑地望着两人问道:“不是说我家叫三分春色?这里明明叫云渡山!光阴哥哥你们是不是迷路了?”
最光阴大手一挥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哈哈,都一样都一样,反正到这儿了跟到家没区别,不过好像没人在。”最光阴说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又道,“没事没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我和你九千哥哥先走啦!”
被最光阴那几下拍得差点背过气去的花离无语地看着最光阴和九千胜两人外加一个小蜜桃跟逃命一样离开了云渡山,独留他一人在这儿吹冷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卖了,随即又想到自己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卖了谁要啊,也就没再多纠结。
既然光阴哥哥说到了这儿跟到家没区别,他也不需要客气了,而且看这儿的环境,好像是有那么些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花离也就再不多想,推着他的小推车进了云渡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间房间进入,完了又摸了摸下巴囔囔自语道:“果然,一找就准,我肯定住过这儿没错。”便就心安理得的开始收拾起他的小推车。
车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大大小小的物件,从好吃的点心,到好玩的玩具,再到好看的饰品,应有尽有,让他来回进出搬了好一会儿才搬完。主要是因为他手里一直拿着那个就是不肯吃的糖葫芦,所以一只手搬东西比较慢。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总归一看到糖葫芦,就觉得十分亲切喜欢,而且他身上也带着一个血玉做的很漂亮的小糖葫芦,只是那个不能吃,这个能吃而已。不过即便知道糖葫芦能吃,他也没舍得把他吃掉,就这么举在手里看着,让他觉得很亲切很满意,并不想因为口腹之欲去毁掉这么漂亮的食物,总归,他也不饿。
等总算搬完了东西,花离随便挑了个拨浪鼓抓在手里咚咚咚地敲着,一边坐到门口的台阶上靠着廊柱,等着此间主人归来,希望他这个“家人”不要太吃惊他失忆的事情,反正他现在也是不知道原因的,既来之则安之吧,倒是不知道他那个被他遗忘的可爱儿子会不会喜欢他给他买的小礼物。
九千胜和最光阴只跟花离说过他有个儿子,却没有告诉他他儿子多大了,已经失忆的末花离完全还沉浸在他儿子肯定是个软萌软萌的小包子这种想法里,然后父爱泛滥地买了一堆的小玩具,算是给他的宝贝儿子为他的失忆遗忘而赔礼道歉,不知道等慕少铭收到这堆礼物后会是怎么样一种心情。
在知晓花离失踪后去了一趟梨花树寻人未果的梵天,在那边静立了两天,在确定那人不会出现后,这才带着一身低气压返身回了云渡山。
他十年的纵容放任,只是不想逼得那人太过,只是希望经过时间的洗礼冲刷能让他慢慢放下,渐渐释怀,却没料到他的退让换来的是那人如斯决然的不告而别。是佛都有三分火,更别说他邪心魔佛一页书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如今他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一个人后,竟然换来的是这般回应,让他压了十年的情绪瞬间就爆发了。
散乱的黑发张扬地随着他一步一步归来而随风张狂地飞舞,本是慈悲肃然的佛者在这一刻已然魔心邪妄。
他只是不愿逼迫不愿让他难为,却并非无心无情。
早在那无意间的一吻夺食后,禅心已乱;在那许诺三生的结发系下后,佛意已坚;在那回溯过往的片段展现面前后,魔念已生!
他小心保护的脆弱又坚强的唯仙,他呵护备至的撒娇又任性的铭仙,他心疼爱怜的至纯至善的花离,在那一夜全部消亡。
他愤怒,心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幕幕从眼前掠过,莫可奈何。
他甚至嫉妒,愤懑,只因为那个早已刻入禅心的身影,已经破碎,不再独属于他一人。
被分给了化为愧疚化为自责的慕小羽,被分给了名为逃避名为责任的慕少铭,被分给了已成逃避已成心结的素小宝。
他以为,给他十年,他能释怀,即便忘不掉,十年后,梵天也不会再放任他在那段早已经过去的记忆里继续沉沦,却没想到,他竟然不给他留一点挽回的余地,逃得如此彻底,那梵天二字在他心里的分量,是否也就如此罢了!
那段结下的发结,是否再也系不住他的心,再也绑不住他的人……
心绪混乱的愤怒魔者,在进入云渡山见到那个一手摇着拨浪鼓一手举着糖葫芦靠坐在廊柱边悠哉悠哉晃着腿的人儿一脸无辜地举着糖葫芦递上问他要不要吃后,彻底爆发了。
末花离不懂,眼前这个一身暴虐气息似佛似魔之人,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失忆以后第一次见面的“亲人”打招呼,所以才会把他心爱的糖葫芦递给他,却没想到这人上来二话不说就对着他咬了下来……
是咬吧?他不知道谁的亲吻会如这人般凶狠,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狠厉,唇间甚至尝到了不知谁磕破了谁的唇所弥漫开的血腥味道,甜甜的,让人着迷,也让魔纠缠地更深。
被吸允啃咬到已近麻木的唇舌,让末花离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不得不扔下了手中的拨浪鼓去推身前把他紧紧拥在怀中的人,只是眼前坚定如山般的身躯纹丝不动,不免让人深感挫败。
似是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推拒,魔者终于停下疯狂的掠取,垂眼看他,眼中是对眼前人抗拒的不满。
总算是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末花离扯了扯已经麻木的嘴角,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开口道:“那什么……我……我失忆了……”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莫名其妙就亲人啊摔……
魔者闻言眉峰微蹙,问他:“你是谁?”
“咦?”花离歪头不解地望着他,这人难道不认识他吗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既然不认识又为什么上来就亲啊混蛋!花离又动手推了推他,发现反而被抱得更紧了,只得作罢,开口道,“嗯……我有三个名字,你想知道哪一个?”
似曾相似的话语,让魔者原本暴虐的心瞬间被安抚了不少,似逗似哄地问他:“哦?哪三个!”
“一个,叫疏楼唯仙,不过已经是过去了,一个,叫疏楼铭仙,不过已经死了,一个,叫末花离,可是,已经失忆了!”总归,城主爹爹是这么跟他说的,至于往后他到底是谁么,管他的,末花离也好,小梨花也罢,不过是个称呼,他就是他,过去的一切既然忘记了就随风而去吧。
末花离想得很开,他并不想纠结过去的记忆,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遗忘,那说明根本就没有想起来的必要,现在的他很轻松很惬意,没什么不好的。
魔者对他的话似是并未全信,又开口问他:“那么,我是谁?”
“你是书书啊……呃……”
末花离有些错愕自己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了,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就叫出了这个名字,眼前这人,该是他十分熟悉十分在意的人吧,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还是城主爹爹告诉他的,却就这么道出了这人的姓名,再看这人毫不扭捏这么不客气地抱着他就亲,果然他们关系匪浅么。
书书两字,像是触动了魔者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十年都不曾听过的称呼如今再闻入耳,竟是这般地让人心情愉悦。
真失忆也好,假失忆也罢,他都不想再探究,只为了这一声最初心的羁绊,为了这人又出现在他面前,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低头在那被啃咬得有些红肿的唇上轻轻碰了碰:“乖铭儿,把眼睛闭上!”
像是罂粟花般的致命诱惑,魔者低沉浑厚的嗓音带着惑人心神的妖媚,让那脑海不过空白一片的新生之人瞬间被勾走了三魂七魄,不由自主地便乖顺听话地闭上了眼,然后又再次尝到了唇间熟悉的味道,像是抹了能让人上瘾的剧毒迷药,一遍又一遍地不停纠缠谁也舍不得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