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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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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叶小钗有些意外前来拜访的人竟然会是慕少铭，即便这十年他并未见过慕少铭，但是一看到他那八分神似慕小羽的脸，活脱脱像是慕小羽再临的错觉，就已经能让人猜到他的身份了。虽然有些诧异这孩子不过十年时间竟然长得这么大了，但是一想到他的嗜血者体质便是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长得比普通人更加迅速，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现下他更好奇的是，为何这孩子会来到琉璃仙境，难不成是来找续缘的？
他听续缘说过慕少铭现在在他的医馆学习帮忙，所以叶小钗也只能想到他来这里是来找续缘的了，或许是医馆那边出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吧，只是不想慕少铭道明了来意，完全推翻了他之前的想法。
慕少铭有礼地冲叶小钗颔首道：“您就是叶小钗前辈吧，晚辈慕少铭，想必前辈应该知道我的，冒昧来访，晚辈是来找素小宝叔叔的。”
叶小钗闻言有些错愕，别的不说，他可以很肯定这十年来，小宝跟慕少铭之间绝对没有任何牵扯，为何慕少铭会突然在这个时候上门直言要找小宝，一旦小宝跟慕少铭扯上关系，也就意味着很快会和花离扯上关系，这并不是他所愿见的，所以叶小钗没有马上同意，只是用剑意在半空中落字询问道：“你找小宝可是有事？他正在受罚，不便见客。”
受罚？
慕少铭有些诧异，随即又释然，他对素小宝并非是一无所知的。
他在岘匿迷谷跟着少艾祖父学医的时候偶尔也会听他们提起，在岘匿迷谷之上的琉璃仙境，住着一个智冠绝伦的清香白莲素还真和绝代侠客刀狂剑痴叶小钗，他们会拿那两人的儿子素小宝来比照他，说他太过乖巧沉闷，偶尔也该学学那素小宝玩玩闹闹才有生气，这般每天就知道学习老气横秋得实在是不像个孩子，让人心疼又头疼。
不管他看上去多么的成熟稳重，仍旧改变不了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的事实。就这一点而言，慕少铭真的是像极了曾经的那个末花离，只是谁也不会在他面前过多的提起。
慕少铭对此一向是听过就算的，他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想有什么改变，沉浸在医术药理当中，能让他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他只希望自己能更加专注更加优秀，能早日学为所用有所做为，能在那个人眼中看到除了哀伤以外的情绪，他希望那人能以他为荣，能为他高兴欣喜，而不是每次看到他都只有伤感和疏离。这是他们不管再怎么表现得父慈子孝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所以对素小宝，他的印象就是个无忧无虑爱吃喝玩闹的小少爷，他很羡慕这样的人，却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毕竟他们是不同的。
该是他又玩闹过头所以才受了罚吧，慕少铭这般想着，想到自己过来有求于人，不如帮他一把，说不定他之后也能顺利一些，便就开口对叶小钗说道：“前辈，少铭冒犯了，实在是有急事想要找他的，所以能否请前辈通融？”
叶小钗见他坚持，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毕竟他一向不善于处理这种事情，面对这么个有礼谦逊的晚辈，也狠不下心这么将人赶走，还好，素还真和素续缘的及时回归，打破了他的窘境。
一回到琉璃仙境就看到慕少铭的父子二人也是诧异，和叶小钗一样，两人都以为慕少铭是来找素续缘的，就见素续缘放下了肩上的药篓问他是否医馆出了什么急事，然后得知他竟然是来找小宝的，更加疑惑了。
“少铭你找小宝到底什么事？可否跟我一说，若是有事需要帮忙，或许我们也能帮忙一二。”
素续缘坐下伸手替他斟了杯茶递过，慕少铭道了声谢接过却没有饮，沉默了稍许这才开口道：“我无意间听祖父他们提起，素小宝叔叔跟我去世的爹爹和爹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所以想来询问他关于爹爹和爹亲的事情。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瞒着不想让我知晓过去的一切，以前我也并不想要去过多的探究惹他们心烦，只是如今，爹亲突然不告而别，让我不得不去探究过往，才会冒昧前来打扰。或许过去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他们一致选择沉默隐瞒，来这里之前我也曾想过或许你们也会和他们一样选择隐瞒不说，只是我还是想过来试试，我已经没有了爹爹，不想连爹亲也失去……”
闻言，在场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陷入了沉默。
末花离突然不告而别，让他们都有些料想不到，尤其是素还真。他知晓过些日子就是末花离的生辰，当初他也曾问过梵天前辈，若是那人一直这么逃避，他可要继续就这么放任下去，梵天只说给他十年，十年后，若他还是这般优柔寡断不肯面对现实，他会帮他做出决定的。
如今，十年之期眼看就要到了，末花离却突然选择离开，是否，他早已经知道了梵天的决定，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一走了之，逃个彻底。
心头万千思绪掠过，素还真走过去拍了拍垂首神伤的慕少铭，开口道：“他们隐瞒你，只是不想你牵扯进上一辈的纠葛当中，你便是找小宝也是无用的，他早已经忘却了前尘，甚至都已不知晓你爹爹和爹亲是谁。”
慕少铭听罢错愕地抬起头望着素还真，确定他并非欺骗自己后，苦笑着问他：“所以，前辈你们也是知道的对么，你们也不愿意告诉我是么！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像爹爹，所以爹亲才会每次看到我都那么难过，我不知道这份难过，是因为他太过喜欢爹爹难过他的离开，还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喜欢过爹爹，难过我的存在，如今想来，多半该是后者……所以这些年来，梵天前辈才会一直在他身边，却也无法让他有任何地释怀，便是你们不说，我也多少有些猜到了。我的存在，便是他悲哀的根源，所以在忍受了十年后，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了选择抛下我独自离开……”
貌似青年的孩子清冷的嗓音略显颤抖，明明该是很难过的心情，眼中却掉不出一滴眼泪，仿若故作坚强地让人格外心疼。
“他想知道，便告诉他吧！”迈步而来的无双身影，一则华丽，一则出尘，龙宿执扇轻摇，半是无奈半是严厉地继续说道，“我们不告诉你往事，不是为了想隐瞒你而隐瞒，只是为了你那个受了太多磨难的爹亲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而不是再多一个和他一样伤缅过去无法自拔的儿子来加重他的烦扰。
身为一半嗜血者的你，我完全能料想到当你知晓一切后会如何跟你那爹亲一样钻进牛角尖拉都拉不出来，然后变成互相的痛苦折磨。你若真的这么想知道，我便告诉你所有一切，知晓一切真相后的你，要肩负起怎么样的后果，也全然由你自己选择。
我只提醒你一点，不管你知道与否，你的爹亲是真心爱你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如何，你确定你要知晓么，即便在知晓后会成为你爹亲的另一份负累也绝不后悔？！”
龙宿说得坚决，态度威严，再不若平时那个总是嘴角带笑给他捣鼓各种好吃的的慈爱祖父，慕少铭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又看了眼他身边眉头紧锁沉默不语的剑子，终是咬着唇垂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想知道！”
一段尘封了十年的往事，再回首，仿若还是昨天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正如慕少铭所想的，花离对慕小羽，拥有的只是愧疚，并无多余的情感，所以他的存在，便是时刻提醒着花离曾经的亏欠，才会有这十年的磋磨，便是心许之人在身侧，也无法释怀放下，这是所有人都知晓却不愿说破的悲哀，更是他的存在，才害得他那未曾蒙面的爹爹身死魂消，再不存一丝慰藉……
只是花离从来都没有怪过慕少铭什么，他一直以来，怪得都是他自己，所以他爱他的心是真，只是无法放下无法面对，才会有这十年种种。
“……你爹亲曾经问我，为什么这颗嗜血者之心如此之小，小到只能被一人填满，为什么这颗嗜血者之心如此坚持，进了一人就不愿再开。我回答不了他，因为这也曾经该是我的问题，所以才会做了十五年不称职的父亲。他爱你，却无法爱你的爹爹，如果他能爱你的爹爹，就能给你一个完满的家庭，他愧疚的是无法回应你爹爹的痴情却让他为他而死，他懊恼的是无法还梵天一个纯粹的铭儿又不舍得放他离开，他伤感的是即便爱你也无法不去想过去的种种让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陷入这个自责愧疚的漩涡不可自拔。如今你知道了一切，是否也要如他一般一脚陷进去，再也出不来！”
“我……不知道……”
慕少铭痛苦地摇了摇头，虽然早已经猜到了是这种缘由，却没想到结果会比他所猜想地更加让他难以接受，竟然是他，害死了他的爹爹……在害死了爹爹后，又成为了他那磋磨了太多悲苦的爹亲幸福的阻碍，那么他又为什么要存在……
他控制不住地想去开始否定自己厌弃自己，控制不住地去猜想爹亲只是因为愧疚才不得不照顾她，控制不住地认为那个人其实是恨他的，让他有种想要抛下一切逃得远远的冲动。
可是正如龙宿所说的，若他真的这么做了，便会成为爹亲的另一份负累，会让他更加难过自责，会让他更加无法释怀……
一面想要逃离，一面又告诉自己不能逃避，这种矛盾纠结的心情撕扯着他的心让他几乎快要崩溃。
剑子上前拍了拍他的头，柔声道：“回去吧，不管你以后想要如何，一切等你爹亲回来再说。”
“他……还会回来么？”还会回来面对他这个阻碍他幸福的绊脚石么……
慕少铭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这种半点不由人的陌生感觉，便是那所谓的嗜血者的爱憎之心在作祟么……
琉璃仙境又再次恢复了宁静，却平静不了所有人的心。
在跟屈世途死缠烂打又一万万个保证只是出来看看绝对不会偷跑的素小宝，默默偷听了全程。
身为这段往事的其中一个主人公，他似乎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内心毫无波澜。只是他十分的好奇，那个让他素小宝能甘愿放下美食去学习那些他万分排斥的东西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见上一见才是。
见再没了爆料可听，素小宝又偷偷摸摸地溜回了书房，现下再看着桌上那抄得他怨气满满的道德经，突然竟觉得也不是那么惹人讨厌了，毕竟曾经的他，也曾为了一个人而主动去碰触过，很奇异的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所以他要快点把这些抄完，然后去找那个曾经对他而言竟然比美食还要重要的人，看看到底那人是否真值得他素小宝牺牲那么大，甚至为此失去了所有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