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云》芳芳

8、相思

　　平生不会相思，
　　才会相思，
　　便害相思……

　　刘丹不敢迟疑，很快就将一群蒙面人的穴道点了，走到赵晴身边。在刘丹的帮助下，赵晴吃了一颗药，这药只可以减轻痛苦，对赵晴的病没有任何帮助。一会儿之后，赵晴的痛果然好多了，还是感到有一些冷和热，但还可以忍受。
　　赵晴估计第二批杀手差不多该到了，就和刘丹一起去外面等人。
　　放走的那一条漏网之鱼，是负责监视蒙面人的，如计划成功还没什么，要是失败，则负责杀人灭口或通风报信，由此可见，一是那批蒙面人根本不是石斌的心腹，二是石斌能做到右宰相不是靠幸运，做事小心可见一斑。但一山还有一山高，这也正好给了赵晴将他的势力一次消灭很多的机会。
　　只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赵晴没算到的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她的病不早不迟就在现在发作了，不过这样也好，每一次发作的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挨过去，在死之前，能斗倒石斌，也算是为民除害！
　　只是自己最想做的是为明除害么？能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自己。最想做的只是见他一面，只要一面就好！好想好想他，想得心都痛了，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为了找不到我气愤不已，还是为了找我而忙得焦投乱额，或者已经知道我藏身的地方，正在来京城的路上……
　　等等，他找到我？我不是在躲他吗？在和伯父谈之前，我一直在躲他啊！我真的在尽全力躲他吗？骗子，我是一个骗子，我如果真的要躲他，为什么不易容，我会的不是吗？我如果真的要躲他，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是为了报恩，是为了报恩是么？刘棠只是收留了我一晚而已，治好了刘青就以报过了，不是吗？我如果真要躲他，在治好刘青之后就应该告辞了。
　　现在才发现，我是一个骗子，骗了他，也骗了我！我下意识里在等他，一直在等他……
　　死了也好，对他，对我都好！
　　拿起笛子，吹奏他们第一次合奏的时候奏的曲子，本来欢快的曲子，现在谁听见，都只想落泪。
　　忧郁的笛声在夜里传得特别远，也更加忧郁。
　　四周，除了这一座房子里有几盏灯之外，全是黑黑的一片，更添凄凉。

　　笛声忽然停了，刘丹现在才发现，他的脸上已满是泪痕。
　　“各位大侠，不知道我的笛声还能入耳吗？”方晴说道。
　　“吹得好像有人要死了一样，凄凄凉凉的，哦，我知道了你知道自己要死了，为你自己吹的送终得曲子，是不是？”黑衣蒙面的五人速度很快得来到赵晴面前，为首一人蒙面巾在动，大概是他答话。
　　“哈哈。”后面的人大笑，“如此一个小美人死了倒有一些可惜，不如，你现在投降说不定大爷还会放你一马。”
　　“前面的一位大侠说的对极了，是有人要死了，这首曲子也是为了给人送终的，可惜只是说错了一点，这首曲子是为你们吹的。”赵晴先是极为欢喜，后来说到“可惜”的时候，就变成了极为惋惜，好像真的为他说错了话感到可惜。
　　“小娃儿口气倒是不小，就评你们两个胎毛还没有退尽的小娃儿也想杀了我们五个？”带头的黑衣蒙面人语气充满轻蔑。
　　“长江后浪推前浪，年龄不是问题，刚才被我抓到的也有年龄比我大很多的，但还不是是我的阶下囚？”赵晴轻笑，接着语气一转：“其实诸位武功练到这个程度着实不易，活到这把年纪也不容易，我也不想杀你们。你们还想要我投降，我比你们仁慈多了，只要你们离开你们的主子，我就可以放你们一马。”赵晴说是说得很好听，但她知道那一伙人就评这个离开是不可能的。
　　“你找死！”脾气暴躁的被赵晴的话激得就要动手了。
　　“住手！”为首一人向准备动手的人看去，那人可能很怕为首一人，在他的注视下，虽然很想动手教训赵晴，但没敢动手。
　　“小娃儿别想蒙我，那几个人会被你抓到手，你一定不是用武功，而是用的毒。”赵晴既然等在外面知道他们要来，就算在他们里有内奸也不可能这么快传到她手上，那唯一一个可以解释的就是她知道有人跟踪上一批人，也知道他回去通风报信，那也一定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上一批人无声无息被擒之事，我们也就不用隐瞒了。那一批人算得上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不可能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把他们一起抓了的，除非用毒，但他们也算是老江湖了，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给算计了，真是白活了！
　　想套我的话，没这么容易，“是与不是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赵晴开怀一笑，越是表现得胸有成竹，他们越不敢轻易动手。
　　“那我们还等什么？”那个脾气暴躁的听到赵晴说这句话，就想动手，但碍于为首的人还没发号施令，不敢上。
　　这一句话又招来了为首之人的冷冷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姑娘师承何人？”为首一人再也不敢轻视赵晴了，就评她小小年纪就已达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就知她不是什么普通角色。称呼就由“小娃儿”变成了“姑娘”。
　　“我没有师父，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所学的来历。在江湖上消失多年的无尘宫不知道各位有谁听过？”
　　五人之中有两人神色闪过崇拜，害怕……多种神色，虽然在夜里，但练武之人眼神要比平常人好上许多，天上还有淡淡的月色，这已足够赵晴看清他们的神色。这几人一定是听过“无尘宫”的，还有三人是眼神一片迷茫，这是没听过“无尘宫”的，为首之人就是听过的人之一。就连刘丹也是脸色大变。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见江湖中人都不会承认武功不如别人，但他们的眼神却闪过崇拜之色，可以想到在“无尘宫”存在时，它的名声是多么的响亮了。事实也确实是如此，无尘宫尽出一些天才，有人是毒中之圣，有人是医中之神，有人是武功冠绝天下……几乎各种行业都有“无尘宫”中人，还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更有一些天才中的天才，几乎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这样，江湖中人不知道“无尘宫”的除非是不在江湖中混的。幸好，“无尘宫”每一辈出来的人都不多，不然其他人还有什么混的。
　　但这样一个门派，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人可以让它消失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无尘宫”在近百年间几乎没人在江湖上行走，也就慢慢被人们淡忘了。
　　“现在一统□□武林的林云峰林公子是‘无尘宫’的传人，你们想必也听说了林云峰从‘皓月山庄’拿出了武林盟主的令牌，还在各门各派摆了一个阵，除了点苍派由方晴破了这个阵之外，其他白道门派都束手无策，还有他的武功智谋，出道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一统□□武林，除了‘无尘宫’还有什么地方能出林云峰这种人才。”赵晴浅浅一笑，云淡风轻的点出这个事实，吓了一跳的是听到这些话的人，不过知道“无尘宫”的都能接受这个事实，接着又微微一笑说道：“这么简单的结论，你们想必也可以猜出吧！”其它人在心里苦笑，是啊，说出来了是很简单，但“无尘宫”在江湖上很久不见传人了，听说过“无尘宫”这个名字就不错了，谁能想到现在出了一个“无尘宫”的传人。
　　赵晴看到他们自嘲也够了，给了他们一个更震惊的消息：“我就是方晴，我所学从哪来，你们现在应该想得到吧！”
　　赵晴也就是方晴笑得是一脸灿烂，刘丹现在是放了心了，他们的命终于是自己的了，但又感到一点欺骗的不满。
　　“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的，丹弟，我有我的苦衷。”方晴眼中充满歉意。
　　看到她这样子，谁还能生气啊，何况，方晴不但没害他一家，还救了他爹的性命，刚起的那一点气很快又消了。
　　那五个蒙面人的感受就不一样了。就算没听过“无尘宫”的人，听到林云峰的名字，也知道“无尘宫”的人很厉害了。刚刚听到林云峰的事还只当听故事，反正他跟林云峰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要不惹到他就行了，虽然吃惊，还不至于害怕，但听到方晴的身份就不同了，如果她也是“无尘宫”的，她会下毒，万一她是下毒高手，那……不敢再想了。
　　“姑娘也是‘无尘宫’之人？”为首之人强忍害怕。
　　“算是，我看了‘无尘宫’的很多书！”
　　“姑娘，你怎么证明你是‘无尘宫’的传人呢？”
　　“你平常虽然用剑，但你其实是用刀高手，下面的话还要我说出来吗？”方晴笑得很神秘。
　　为首之人浑身一震这事世上知道的人除了他，都成了死人了，她怎么知道的？“我相信方姑娘所说的话。”她既然能看得出来必定是聪明绝顶之人，无论学什么，必是其中高手中的高手，我未必是她的对手；她的学识也很渊博，套句她说的话，除了“无尘宫”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出这种人才。如果她真的想杀我的话，只要把话说完，我是必死无疑，她既然没有说出我的秘密，我也不应该与她为敌才是。
　　“谢谢方姑娘，但是……”谢什么大家有数就行了。
　　“放心，我不是长舌妇。”方晴想必会读心术，将他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我也不应当与方姑娘为敌了，二弟，三弟，方姑娘是‘无尘宫’的人，你们是要跟我走，还是……”
　　“大哥，就算我们想走，但我们能去那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开口了。
　　“是啊，大哥。”这是脾气暴躁的那个人。
　　这三个人虽然为石斌做事，但还算得上光明磊落，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大概都是走投无路才投奔石斌的。
　　方晴就是等他们这句话：“你们如果相信我的话，我倒可以指点你们一条明路，唉，怎么就是有人不怕死想要偷袭呢？还是偷袭同伴，你们也可以走啊！不知道是他快，还是我的‘寒冰神针’快！”
　　听到这句话，那三个人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居然敢偷袭你大爷，大爷就先杀了你！”一听就知道是那个脾气暴躁的。
　　“三弟，现在是我们不对，不过，就算我们要走也不用杀我们吧！我们决不会吐露石斌的秘密，从现在开始，我们三兄弟和你们一刀两断。”
　　还说不透露，石斌的名字不是说出来了嘛！
　　另两人听到“寒冰神针”无不大吃一惊，他们就算没听过“无尘宫”也不会没听过“寒冰神针”，“寒冰神针”是现在一代毒王独门暗器，种者必死，种者如寒冰入体。但没听过毒王是“无尘宫”的人。方晴看他们的想法像在白纸上读黑字那么简单，就见她说：
　　“毒王不是‘无尘宫’之人，但‘寒冰神针’的制法被我发现了，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只在鸡啊，兔啊身上试过，还没在人身上试过，在鸡啊，兔啊身上倒是百试百灵的，说不定到了人身上不灵了呢？你们要试一试吗？”方晴微笑的劝说着。
　　听了方晴这样说白痴都不会想试了。
　　“还请方姑娘指点一二？”
　　“你们拿着这个玉佩去流云山庄找林云峰，他就会收留你们的！”
　　“这可是代表林公子身份的‘飞龙令’，多谢方姑娘，方姑娘保重。”开始的三个人离开了。
　　叫“飞龙令”么？我还不知道人们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呢。

　　“你们两个在动手之前应该告诉我和林云峰有什么深仇大恨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和林云峰有仇？”
　　“那还不简单，你们虽然站在后面，我看不到你们的神色，但你们听到林云峰的名字时，掩都掩饰不住的杀气，我就知道了，但还不能完全确定，最后，我给他们林云峰的飞龙令，你们身上的杀气更浓了，这时候如果我还不能肯定你们和林云峰有仇的话，我就该死了。”
　　“你很聪明，我也知道我们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没办法，林云峰杀了我们大哥，我们亲生的哥哥——陈立，我们是万分不愿与你为敌，但谁教你和林云峰之间关系密切，林云峰既然连飞龙令都愿意送给你，杀了你，就算不能为大哥报仇，也可以令林云峰痛不欲生了。”
　　“你们就能确定我这么好对付？”方晴轻笑出声：“其实，就算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们，就是你的好哥哥，让我种了‘普天同庆’。”种了“普天同庆”是她愿意的，她也知道种了别人的暗算，姑且称之为暗算吧！若不是陈立当时说她死了，林云峰也就不会和他必内力，也就不会种了这种掌，是自己不够小心，怨不了别人，但她无法原谅想伤害林云峰的人。
　　“现在是你们要杀我，我也要杀你们，用什么手段就各随自便吧！只要能杀死对方为止。”方晴话刚刚说完，就想后悔，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一说完，就发现那一粒解痛丸已经镇不住她身上的病症，现在她连抬个手都困难，更不要说杀人了，本来她定这个规矩对自己极为有利，以她现在的武功，不要说人了，可能连一只猴子都杀不死。猴子知道有人要杀它，总会跑吧！现在她虽然知道很多轻功的用法，但她的内功比不会武功的人还糟糕，轻功要以深厚的内功配合才行，她连一只猴子都追不上，又怎么能杀得了它！
　　但其它的方面，暗器，下毒她都是此中高手，以前无聊的时候研究的一些东西，现在却成了她的护身符。真是世事无常！
　　老天爷大概不喜欢她太久了，抓住了今天这个机会来整她！
　　以一颗镇痛药的分量，平常支持个半夜绝对没什么问题，现在却连一个时辰都没支持到。
　　那一边冷一边热，实在难埃，方晴脸上痛得流了满满的冷汗，实在是支持不住了，方晴痛得跌坐在地上。
　　刘丹站在她背后，就是为了防止她的病突然发作，没想到担心成了事实。看来刚刚想的自己的命保住了想得太早了，以一人之力，还要带一个连动都动不了的病患，要对付两个武林高手，自己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