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云》芳芳

7、失踪

　　你用你的命
　　换了我的命
　　但却留下了满满的相思
　　让我独自品尝
　　我是该想你
　　还是该
　　怨你

　　林云峰醒来，已是三天之后的事了，在这三天里，一直是小李在照顾他。林云峰让小李带方晴参观流云山庄，方晴知道小李一定是林云峰的心腹，在小李带方晴参观的时候，她也发现小李绝对是一流高手，做事也很有条理，把昏迷的林云峰交给小李照顾，她很放心。在方晴走之前，她给小李留了言，告诉小李林云峰三天就会醒来，一点都没说错。
　　小李早就看到桌上方晴给林云峰的留言，林云峰醒了之后，就将信交给了他。林云峰一醒了，就已猜是怎么回事，再一运功更加肯定，待看到方晴的留言，只是再证实一次。
　　现在，林云峰已经可以算是一统□□武林了，马上让小李传令下去，全力寻找方晴，还亲自画了方晴的图象，传到各处，赏白银两给百提供方晴消息的人，千两给找到方晴的人。
　　不出几天，方晴这个名字差不多已是家喻户晓了。武林中人不用说，谁不知道“赛诸葛”出道才一年的时间，已做到了以前陈立十几年都没做到的事，统一□□武林。现在流云山庄中 “赛诸葛”亲自下令找“白衣仙子”——方晴，是武林中第二件大事，第一件大事是“赛诸葛”一统□□武林。但第二件事更为劲爆，“赛诸葛”出重赏寻找方晴，一般的人谁不想借此和“赛诸葛”拉上关系，一些自诩为白道的人虽然不屑流云山庄，但在武林大会中，方晴一举成名，一般的人都认为她是唯一一个在才智上可以和“赛诸葛”相提并论的人，虽然“赛诸葛”表现得对什么武林盟主不在乎，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的心里怎么想，说不定有一天他对一统武林有兴趣，那我们不是要遭殃了！而方晴怎么说也是点苍派掌门的义女，对点苍派掌门的话十句总要听七句，八句的吧！还是防范于未然比较好。如果方晴真有什么不测的话，陈立的下场说不定就是我们的榜样。因此，几乎整个武林都在找方晴，点苍派更不用说了，几乎是只要能用的势力，人力都用了。而普通小民为了白银，也是努力找着方晴。
　　武林中是遍地碎了的心，都是待字闺中的侠女的。林云峰也号称为“武林第一美男子”，倾心于他的人不在少数。再加上他的才智，势力，拜倒在他脚下的女子更多。听到林云峰找方晴，纷纷猜测，一个男子找一个女子，一定会想到他们是情侣关系，为什么事分手了，林云峰才急着找她，于是，羡慕的有之，嫉妒的有之，不服的有之……百样人有百种心情，归结到一点，也都想找到方晴或让方晴永远消失。
　　林云峰知道方晴要是不想让人找到，没有人可以找得到她，虽然现在整个武林快被翻过来了，连方晴的影子也没看到。林云峰派人在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连药店也派了人去监视，但方晴像在人间失踪了，除了自己见了她之后，就没人看到她。流云山庄自从自己来了之后，守卫，布置改了很多，就算不能说是连一只苍蝇也不能飞进，但是要一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在里面消失了，这也太离谱了。离不离谱也要看谁了！以方晴和林云峰来说，什么离谱的事发生在他们身上，就不能算是离谱了。要有一天，他们不能在流云山庄消失才算离谱吧！
　　无论怎样，方晴在流云山庄消失是事实，天下几乎翻过来找她也是事实。
　　那现在方晴在哪里呢？

　　人是一种健忘的动物，无论开始是怎样的热衷，大多都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在过了半年之后，在这个天天都有新鲜事发生的年代，方晴的事也只是昨日黄花，早被新鲜的所取代。以至于以前提起方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现在说起方晴，别人还会先问你是谁？当然也有还没放弃的人，像林云峰就没有。
　　如问当朝的大官中谁的权势最大，一般有两种说法，一是当朝左宰相——刘青，他的妹妹贵为当今贵妃，亲戚门生满朝野都是；二是当朝右宰相——石斌，好巧不巧，他也有一个妹妹贵为当今贵妃，也是亲戚门生满朝野都是，这倒是必然的，人一发达，攀亲带故的都来了。
　　而且他们还互看不对眼，小到宫廷里换种什么话，大到立谁为太子，都可以争论起来。
　　作人家下人的，天天想着怎样发一笔横财是理所当然的，但横财不是人人可以发的，那闲的时候讲讲主人的八卦娱己娱人也是应该的。
　　现在左宰相府里，某三姑正在讲着最新的八卦，“大少爷带回了一个女大夫给老爷治病。”
　　“女大夫？连御医都没办法治好的病，他一介女流之辈有什么用。”某三叔说，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去跪算盘。
　　“总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还有什么办法。”某六嫂接话。
　　“她长得可水灵了，像天上的仙女。”三姑继续。
　　远远的看到走过来的就是大少爷，这一群三姑，六婆马上作鸟兽散。
　　左宰相府中一共有两位少爷，一位小姐，大少爷刘棠极有文采，才十岁的时候，就以一首诗名满京城，现在更是闻名于天下，更和三皇子是好朋友；二少爷刘丹却醉心于武学，从小就拜得明师，听说武功很高；小姐刘婉是典型的闺阁千金。
　　刘棠现在正在朝刘青的房中走去。刘青前些时候忽然得了一个怪病，看遍了天下名医，就连御医也看过了，药也吃了不少，无论怎样名贵就是不见刘青有好转。在一次巧合之下让他遇见了赵晴，可以说是巧合吧！
　　刘府中有一个药房，一次刘棠为他父亲取药，遇见了倒在药房的赵晴，看她的样子，是来取药的，是的，是来取药的，她拿了药，放了银子在房中，银子多于药价，应是取吧！不过，堂堂一个宰相府，她却当成了药铺，让刘棠又好笑又好气。刘府也有护卫，自从见识过自家小弟的武功之后，他也知道那些护院挡不住真正的高手，像他小弟就可以不惊动任何人自由进出刘府。只是她既然有银子，为什么不去药店买药，要来刘府，实在是让人怀疑。最后，药没拿走，晕倒在药房里了，更是好笑。她要是做贼，一定不是个好贼，不用别人抓，捕快只要等着拿人就行了。最后，刘棠让丫鬟将她抬到客房去休息。抬的途中赵晴醒了一次，只说了不要看大夫，最后，昏睡了一天后终于醒了。在那之后才告诉我她的名字。
　　她醒了之后除了太虚弱之外，看不出来她得了什么病，但昨天听丫鬟说她的身子一边发冷，一边发热，不知得的是什么怪病。
　　赵晴大概早就知道爹病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此事在京城早传的沸沸扬扬，她让丫鬟找到了我说，她可以治我爹的病。一个连自己都病得不清的人居然说可以治好许多有名的大夫都治不好的怪病，实在是不能让人相信。但当时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有自信，让我不由得信了她，结果也证明我得决定是对的。
　　赵晴为我爹把完脉之后，说了几个症状，我爹的情况和她说的完全一样，而以前为我爹看病得大夫都是让我说病状的，到了这时，我才相信他是真的能治好我爹。
　　她让闲杂人等退出之后，说的话才让人吃惊。只记得那时：
　　“刘大人是中毒了。”赵晴说，“你们先不要说话，等我说完再说。”她知道我们想说话，“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下毒之人是让你每天服下一点，刚服下时没什么反应，但毒性慢慢在体内积累，越来越多，最后就会出现象你这种症状。此症很像重伤风的症状，只是有一点不同，它咳嗽时会带血，但重伤风不会，一般人会忽略或以为还有其他的疾病，我说完了。”
　　到此时我才真正相信她能治好我爹。
　　天下像我这样遇见大夫的大概只有我一个吧，像她这样来的也只有她一个吧。
　　现在爹的病好得差不多了，赵晴也抓住了那个下药的内贼，但那个内贼一定还有幕后主谋，只有把他抓住才能不再担心。

　　等刘棠来到刘青房外的大厅的时候，刘青和赵晴已经在座了，他叫了一声“爹”，刘青就让他坐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刘丹也回来了，他的脸色很严重。刘青说；“坐。”
　　“是谁？”刘棠先开口问。
　　刘青暗暗摇头，自己的儿子虽也很好，但在气度上不及赵晴。
　　“晴姐没有说错，她下毒是有人指使的，她去了一个小院子，不久就被杀了，我跟踪了好久，还差点被甩掉了，才最后进了右宰相府，后面我就不敢进了。”
　　“是石斌指使的吗？”刘棠问。
　　“伯父，你觉得呢？”赵晴轻笑问。
　　“有可能，现在为了立谁为太子之事争论不下，他是有理由杀我。如真是他指使的话，此事只怕不会就此善罢干休。”刘青面显忧色。
　　“那就很可能是了，但我们现在没什么证据，就算是他也拿他没办法。为今之计是先要作一下准备。”
　　所有人都看向刘棠，他在这些人中年龄最大，辈分最高，但他心中知道，年龄是他最长，官是他最大，但论才智，他还及不上赵晴，说道：“还是由晴儿决定怎么做吧！”
　　“那我就当仁不让了。”赵晴微笑道，“最好的办法是我们主动出击，但现在我能用的人有限，只好先以守为功了。首先，应让你支持的人——三皇子安全，伯父你可以什么时候带我去三皇府中瞧瞧，再次，就是要注意伯父你自己的安全了，这一次下毒不成，下一次他们一定是派刺客来了，这倒不用担心；最后，是要通知那些支持三皇子的人，让他们小心。伯父，你认不认识什么奇人之内的，像武学高手之内的，还要信得过的？”
　　“老夫认识的武学高手只有丹儿的师父——雾顶居士，丹儿要认识这类的人多一些。”
　　“我以前一直跟着师父在山上练功，没有结交什么好朋友，这次下山是听到爹病了，认识的人都是一些找师父的朋友。”
　　“也就是说，你们没认识多少武林高手，那三皇子身边应该有很多武学高手吧？”
　　“他身边是有一些会武功的人，但是不是高手老夫就不知道了。”
　　“丹弟，那你就先用飞鸽传书向你师父求援，让他要一些知己好友来相助，三皇子在二皇子和石斌身边一定安排了人，让他叫人注意他们的动静，叫人放出风声，说伯父掌握了别人毒害你的证据，你明天早朝就会指出是谁下的毒，且伯父今天会在别院修养。今天晚上我睡在伯父房里，委屈一下丹弟，睡在隔壁了，今天晚上让府里的人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这一招空城计有用吗？”这是所有人的疑问，只是刘丹问了出来。
　　“其它的时候可能没用，现在一定有用，丹弟学武之事虽然是秘密，但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以他对你的关注，一定知道丹弟学武之事。石斌本来就要杀你，以他看来是越快越好，以免你请来了更多的高手，现在你说你掌握了他的证据，一般认为这是让别人赶快动手，但伯父身居宰相，定熟知用兵之道，实者虚之，虚者实之，他这么容易就得到如此机密之事，你显然是要告诉他你没有证据，且下毒之人也已经死了，更是死无对证，更说明你没有什么证据。那么你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呢？石斌一定以为是你的缓兵之计，他在今天晚上一定会动手了，说不定他还为识破了你的计策喜不自胜呢，嘻嘻，”赵晴巧笑几声，“只是没想到我们正是挖了一个坑，只等他往里面跳呢？无论今天晚上可不可以抓到石斌的小辫子，可以想见明天石斌的脸色一定很有趣！如果可以找到证据，那就可以一次扳倒石斌了，就算没找到，伯父明天也可以去看看石斌的脸色，也可以稍解中毒的闷气了，你们觉得呢？”
　　另外的一个父亲，两个儿子，已经目瞪口呆了，还能怎么觉得，都在心里暗想：信好我不是他的敌人！刘青更是差点出了一身冷汗，要是他是石斌，他的作法也是一样，再次在心里叹息，她怎么不是我的女儿！刘棠是庆幸赵晴是到他家来取药，更庆幸当时的一时好心。
　　谈完之后，刘棠，刘丹两兄弟准备离开，赵晴也起身欲走，刘青留下了赵晴。
　　“以你的冰雪聪明，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留下你吗？”
　　赵晴摇头，她也在心里暗暗猜测。
　　“你可曾把伯父看作外人？”
　　“伯父代我极好，又是百姓心中的好官，在官场上像伯父这样的好官极为少见，我很佩服伯父在这个大染缸里，还能保持清廉。”
　　刘青得到的赞扬不计其数，早就麻木了，但听到赵晴的话，却高兴无比，一向严肃的脸也露出了笑容。“那我就直说了，你心里有事，连你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可能更解决不了，但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些。”
　　赵晴早猜到刘青会问她的私事，但没想到他问的这个，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赵晴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愁苦之色，说道：“伯父太过谦了，这件事刚好可以让伯父为我拿一下主意。”赵晴脸上的愁苦更深，“先和伯父说一声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的原名叫方晴，我义父姓赵，所以我就说自己是赵晴，请伯父原谅。”
　　“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可能不是真的，这也没什么，你一定有难言之隐。”
　　“谢谢伯父原谅。”接着缓缓道出了她和林云峰从相识到分开的经过。
　　“我以为我可以忍受得了的，可是，我真的好想他。写字的时候纸上都是他的名字，画画的时候，纸上都是他得英容笑貌，想到吃不下，睡不着，心里满满的都是他。我知道我离开他是最好的，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傻孩子，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离开他是对他最好的。”刘青只是点到了，以赵晴的才智，一定可以想得通的。
　　从小到大，没人说过赵晴（也就是方晴）是傻孩子，但刘青声音中充满慈爱，赵晴感到无比动听。是啊，我不是林云峰，我不可以为他决定什么是最好的。既然有人可以为了对方连命都不要，说不定也有人不在乎心爱之人生命的长短。赵晴心中赫然开朗。
　　当局者迷，什么样的人陷入“情”里，都变得糊涂。

　　晚上，月黑风高，正是作一些杀人放火的好时机。也的确有几个人正准备杀人。
　　一进房如果发现本来应该睡得正香的人却在有人进去之后就点亮的烛火还可以接受的话，那发现了要杀的人由半老的男人变成了二十岁不到的女子的话，那就该大吃一惊了，且那名女子还对着你笑得很开心，那心中的滋味就很难描述得清了。稍稍能为自己打气的是自己的人多，在江湖上也没听到有这号武功高强的大人物。房中还有淡淡得香味。
　　那女子就是赵晴了，浅笑道：“不知诸位大侠半夜光临小女子房中有何贵干？”
　　“你怎么会在刘棠房中，你是他什么人？”蒙面人一号说。
　　“我知道了你们是贼，你们来偷东西。”
　　“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想我们是不是贼。”蒙面人二号说。
　　“是吗？”赵晴微微一笑，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一手微扶发脚。
　　话才刚说完，只听到“砰，砰，……”几声，是人摔倒地上的声音，刚才还好好的蒙面人说倒就倒，好像印证赵晴的话一样。
　　这时候，从隔壁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刘丹，先看到地上的一堆人说道：“都晕了。”
　　赵晴轻轻点头，声音有气无力的说：“你先点他们的穴道。”
　　刘丹这才注意到赵晴脸色雪白，还冒出了冷汗。“你的病又发作了？我扶你去休息。”
　　“不行，刚才还有没进来的，他一定回去搬救兵去了，你先点了他们的穴道再扶我外面去。”
　　“但是……”
　　“现在改变计划已经太迟了，今天晚上不是他们失败，就是我们死，你不用担心，虽然我身体不舒服，但凭他们要想杀死我，下辈子也不可能。”赵晴尽管痛得脸色发白，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叫人不担心，怎能不担心，一不小心，就是两条人命，再搞不好，又要加上自己父亲的一条，人命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