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云》芳芳

6、情断

　　是命运，
　　还是你我的错误，
　　终究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

　　林云峰听到谷外传来的声音，听出是方晴的声音，心中大喜，看到陈立的手掌已经到了眼前，陈立出掌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弃剑硬接。一接之下才发现陈立的手掌有一股粘力，林云峰的内功本来只和陈立的不相上下，现在两只手掌更是粘在一起了，变成了比内力的状况，高手过招一般是避免比内力的，因为到了比内力那其中的一个一定非死即伤，更可能的局面是两败俱伤。
　　但现在陈立一心想和林云峰同归于尽，本来是想暗算的，现在这个局面虽没完全达到他的要求，但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他们都站在山崖上伸出的一颗树上，无论是谁输了，结果掉下山崖也是必死无疑。
　　只见陈立的内力滚滚而来，不久，林云峰就感到不对劲。比内力，应该是内力的相互抵挡，如果一方的内力突破另一方的内力，另一方就应该已经输了，但他的内力和陈立的不相上下，他们的内力应该是相持不下才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自己就已经败了。可自己却感到陈力有内力进入他的体内，还在自己体内游走，自己的内力却像进入无底洞，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林云峰的脸色一变。
　　“你怎么会‘普天同庆’？”两人比内力，以他们这种功力差不多的应该是不能分心劳力的开口说话的，但是“普天同庆”却与一般的内力不同，他旨在与别人同归于尽，将自己的内力注入别人得体内，将别人的内力加以化解或吸收（这只有使用得人才知道），所以林云峰不想自己苦练的内功全没了，就没有在全力的发出内力了，还有余力开口说话。
　　这“普天同庆”已经在江湖上很久没有听说谁会了，已经绝迹很久了。这种武功只有和别人同归入尽才有用，在平常对敌时是毫无用去可言，虽然活着有很多苦难，但死亡更痛苦，世上最重要的人命还是自己的，除了有深仇大恨，又杀不死对方，非同归入尽不足以雪恨，谁愿意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武功，谁原意炼？
　　陈立脸上出现了一抹古怪的笑，他是不可以开口说话的。
　　一看他的样子，林云峰就知道自己已经猜对了，其实不用他回答，林云峰也知道自己不会猜错。但引陈立开口说话，虽然他不会开口，但听到自己的话总会分心，注入自己体内的内力就会慢一些。在用“普天同庆”是一边要吸收或化解别人的内力，不能自己的内力还没注入别人得体内，就被别人的内力震死了，所以注入得很慢，分心之下就更慢了。
　　林云峰手上在抵挡，脑中可没闲着，在无尘宫里关于“普天同庆”的写的很少，只记录着中招之后的情况，使“普天同庆”的人在使完之后都归天了，所以无尘宫中所知有限。
　　天下没有破不了的招，只要是招就一定有破绽，那“普天同庆”的破法是什么呢？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手上使出的内力减弱了两成，陈立注入自己体内的内力也随之增加，但加的不多，林云峰手上的内力又减了两成，注入的也随着增加，忽然林云峰的内力全力而出，
　　陈立踩断了小树，跌了下来。
　　林云峰也跟着飞了下来。
　　这才看到方晴刚刚从外面进来，以陈立的手下，自然擒不住方晴，点的穴道早被方晴打通了。方晴很远就听到他们的打斗和谈话声，在陈立说出她死了的时候，她听得清清楚楚，不知道林云峰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但陈立说出这句话来居心不良是一定的，她知道说这话一定是为了对付林云峰，就开口叫“小心”，既简单，明了，又可以让林云峰知道自己没事，一举数得。
　　叫了之后，陈立的手下就知道了她的穴道已经解开了，如是经过一番打斗，她终于进来了。其实，她进来的如此之快还要感谢有人故意放水，还有打得别人措手不及，没人知道她武功如此之高。不然在这么多武林高手的围攻下，她是不可能这么快进谷的。
　　但林云峰没有立即和她打招呼。
　　从山崖上掉下来之后，陈立嘴中出血，但还没有马上死。
　　陈立断断续续的说：“你怎么……想到……想到……用这种……方法破‘普天同庆’的？”
　　“别人感到自己得内力如石沉大海，一定大惊失色，害怕自己辛辛苦苦练的内功眨眼间化为乌有，必定会减少使用内力，这样你注入别人体内得内力速度就会加快，也就中招得更快。我开始时，也有减少，但怕你注入太快，就没减少很多。你注入的速度也没快多少，后来我才想到使用‘普天同庆’的人的死并不是别人认为的油尽灯枯，而是吸入别人太多的内力来不及化解而死，不然以你注入的速度，要是吸收或化解别人全部的内力，你注入的内力不需要太多就可以置别人如死地，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我缓缓减少内力就是为了验证我得推测是否正确，结果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方晴早就走了过来，这阵自然难不倒她。
　　“哈哈，哈哈……”陈立在林云峰解释完之后，哈哈大笑
　　“你中了‘普天同庆’？”方晴大吃一惊。
　　“放心，我既然能破解‘普天同庆’，自然可以找到治病的方法。”即是回应陈立的大笑，也是回答方晴的问话。林云峰冷冷一笑，对陈力说道：“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吗？没这么简单，你最看中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嘿嘿……你猜我会怎么做？”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的，陈立一定以为是摆空城记，但是林云峰说的，在以为无人能破的“普天同庆”也让林云峰破了之后，把他看得几乎是无事不知，无事不晓了，没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其实这一次林云峰没太多时间调查他的事，不知道他最放不下心的是什么，这样只是不想在他对他使用“普天同庆”之后，让他死的太开心，更是对他想用方晴来威胁他，还咒方晴死了的惩罚。如他真想查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了。
　　“你不能，你不能……”陈立一直重复这只句话，最后双眼一闭，就这样死了。
　　陈立一死，他的一些手下或要来帮忙的也容易对付多了，首脑死了之后，他们还不是各奔东西？善后的事自有林云峰手下负责。

　　林云峰在解决陈立的事后回流云山庄，方晴也和他一起回去了，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显得陌生多了。
　　“小李，你先带方姑娘四处看看。”林云峰淡淡的说，脸上还是有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眼中再也没有了专属于方晴的柔情蜜意，看她的眼神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一切好像两人仅仅是熟人而已，再多也没有了。
　　有人让另一个男人招待自己的未婚妻的吗？他们尽管没有直说非君不娶，非君不嫁的话，但他们已经交换的信物不是吗？方晴心中一酸，对他的感情越深，心中的痛也就越深。明明知道他这样对自己并不是出自真心，但就是忍不住心中的痛。为自己心痛，也是为他心痛。易得无价宝，难的有情郎！在茫茫人海中要找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是那么的难！他现在对自己越无情越显得他对自己的喜欢，宁愿显得自己无情也不愿心爱的人在自己死后受更多的相思之苦，今生能遇到这样一个对自己的人已经无憾了！
　　“那就多谢林公子了！”方晴轻笑的说着。心里是满满的心酸，但又有一点甜蜜。听完，林云峰就转身朝议事厅走去，看不出一丝的不舍，方晴没有再看林云峰一眼，尽管她是多么想再看看林云峰，那怕只有一会儿就好，对小李说；“请带路。”
　　林云峰走得很潇洒，毫不拖泥带水，但他的心中是那么的想念方晴。自从陈立说出：方晴死了之后才发现世上之所以值得留恋是因为有方晴，如果方晴出了什么事，不知道自己还活不活得下去！甚至觉得以前二十几年得日子，及不上和方晴相处的片刻！自己种了“普天同庆”，虽然自己体内没有多少陈立的内力，但只要是一点就足以致命，还不知道能活多久。现在运气的时候都可以感到那股不受控制的真气在到处乱走，什么时候走火入魔都不知道！看到今天的太阳，不知道有没有明看到明天的日出。像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给她幸福！
　　更何况“九死一生”，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要她有一丝一毫的损失，更不愿他为了自己死！其实她为谁死都不愿意，就算天下人都死光了，只要她活得好好的就好！就算自己走了，只要知道她活得好好的，也心满意足。
　　她刚才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分明是我最期待得，但是看到他的无情还是有一点受伤，苦笑一下，好吧，承认吧！是很受伤！
　　她不可能不知道种了“普天同庆”无药可解，那她一定是不想让我担心才装出来的。骗子！她是一个骗子，我也是一个骗子！她这样更显得她的善解人意，更让我舍不得放手。
　　只要她活着就好！

　　林云峰睡不着，起床朝外面走去。走着走着，那里不去，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方晴休息的地方的院子外面。院子里面也有一个睡不着的人，正是方晴。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方晴发现了林云峰。
　　林云峰心里是想向外走，但说的却是：“方姑娘这么晚了还没睡，是招待不周么？”脚也不由自主的朝方晴走去，叛徒，他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的脚一声。
　　“谢谢林公子关心，他们对我都很客气。”就是太客气了，方晴偷偷的加了一句。
　　林云峰想说的是，你过得好吗？我好想你，但终究没说出口，只是说：“你觉得流云山庄怎样？”你喜欢吗？这句没敢说出口。
　　“它将自然与人工结合得天衣无缝，以其宏伟瑰丽来说，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座建筑。”
　　“方姑娘一句话就将流云山庄的特点描述的入木三分，令人佩服！”林云峰眼中露去赞赏。
　　“现在是在夜晚，如夜游流云山庄必定别有一番风味，且白天还有很多地方没去，不知道林公子方不方便……”方晴含笑的看着林云峰，眼神中露去一些祈求。
　　林云峰从没想到如方晴这种天下很少有事能难得住她的人，会有求人的时候，何况是像这种小事。一边是理智要求他不要答应，一边是心想和方晴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会儿，再者又不忍心拒绝她这小小的要求，最后还是答应了。
　　这一晚他们谁也没提他们之间互定终身的事，也没有提林云峰中了“普天同庆”的事，就像好朋友一样，游览流云山庄。但毕竟他们不止是朋友，彼此对自己有情的人却要装作只是朋友，想来也是一种折磨。
　　虽然现在已是春天，但春天的夜里还是有一些寒冷，方晴出门时没有加衣服，尽管她的武功很高，但还没到金刚不坏之身的地步，到半夜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冷，方晴打了一个冷颤，林云峰装作对她不在意，实际上他的眼光在方晴没注意时，一直都在她身上，这一个冷颤自不会逃过他的眼底，他想都没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方晴身上。
　　方晴感到一股暖流，从心里流到四肢。只有最不经意的动作才可以表现出心中藏得最深的感情。
　　这一晚，方晴拉着林云峰陪她几乎游遍了流云山庄，不过方晴最为可惜的是没看到流云山庄种的那一大片梅花盛开。林云峰看到她一脸惋惜的样子，冲口就说：“以后我陪你看遍天下的梅花。”说完之后一向是浅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下子的缰住，不过很快的又恢复的正常。
　　“好啊，这是你说的，你不要忘记哦，以后我想看梅花的时候就找你。”方晴眼中的水雾一闪即逝，心里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但说出的话却好像没听清林云峰的弦外之音。
　　良宵苦短，良辰易逝，天很快就会亮了。他们都没提要回房的事，就同游到快天亮，林云峰才送方晴回房，让方晴休息一下。林云峰送到门口的时候，方晴将林云峰的衣服还给他，正当林云峰接过他的衣服的时候，方晴飞快的出手，点了林云峰的穴道。
　　以林云峰的武功要偷袭他难如登天，再加上他的才智，要偷袭他的几率更是比零高不了多少，但林云峰做梦也没想到方晴会偷袭他，而方晴的武功又高，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就这样，被方晴得手了。
　　“不要……”林云峰在晕倒之前虽然不知道方晴要做什么，但他肯定方晴不会伤害他，那么这么作只有一个理由，方晴不想自己阻止他做什么事，只要是她想的，而自己要阻止的事除了她伤害她自己之外就没了。
　　他不要她伤害自己，更不要为了他伤害自己，不要……
　　林云峰最终还是陷入了昏迷。

　　“普天同庆”是没有解药的，说解药还不太确定，中了这招之后，没病，没痛，所以不能说没有解药，应该说没有解法。
　　方晴想过“普天同庆”主要是让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那股力本身是极寒，极热的，走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如极寒的真气和极热的走不同的地方，一边冷极，一边热极，痛不欲生。有几种方法可以治好它的伤，一是把这股乱动的真气导正，这个办法最好，也无后顾之忧，陈立能在自己的体内把这股真气控制得很好，别人也应该可以，但到底是怎么控制的，只有问陈立了，方晴苦笑；二是把这股真气去掉，不管是用武功还是用药物都是让功力无法聚集，那更糟，那股真力发出的极寒和极热那还是要人命，这种方法还是不行；三是将这股真气导出，有一利必有一弊，既然这股真气乱走，自己用金针刺穴，封住林云峰本身的真气，剩下的就是那股乱走的真气了，再自己导入真气一边堵，一边导，用粘字绝，将那股真气导入自己体内，再将自己的那些不依筋脉运行的真气和他的融为一体就好了，只是那样一来不仅自己功力大减，自己体内乱走的真气也比林云峰的多得多。
　　有时想老天是不是一个极为聪明和细心的人，将每个人的一切算得好好的，分毫不差，方晴瑟瑟一笑，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
　　方晴将林云峰放到她的床上，就开始了治疗。到天刚刚亮的时候，方晴也已满身大汗，总算已经大功告成了。
　　方晴将自己几乎七成的功力给了林云峰，还不知道自己有几天好活，留下太多也没用，而自己的体内的真气几乎是一团乱麻，还好，只是会让人冷得受不了和热得受不了，其他的一切还好，如果这样叫还好的话。
　　方晴静静的看着林云峰，要把他刻在心上，记在脑中，时间已经不多了，她拿出早就写好的信，放在桌子上，用烛台压好，纵有千言万语，万般不舍，也只是回头最后看了林云峰一眼，悄悄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