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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零卷 人间正道是沧桑(二) 随着郭笑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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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郭笑尘的叙述,一段往事就如同新娘般在谢狂歌面前掀开了她的盖头。
“龙脉这玩意别说你不知道......额,好吧......简单来说就是:「龙」是山的脉络,土为肉、石为骨、草木为毛发,龙脉即是随山川行走的气脉。那村子就坐落在龙脉之上,得益于此,村庄的住民一直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神仙生活。不需要贸易,他们能做到自给自足;不需要农历,这里的气候根本无需他们操心;甚至连医术这种东西都在历史的长河中一点点地被他们所遗弃。
起初,他们对龙脉、对自然是怀着敬畏之心的。他们虔诚地感谢这份来自上苍的恩赐,甚至特意搭建了一座庙来供奉他们心目中的‘神明’。可惜人就是一种健忘的生物,还经常会因为一点的不满意而忽略掉之前所有的好。在这种安逸的日子里,他们逐渐地舍弃了最初的敬畏之心,原本一日一次的例行祷告变成了一周一次,一年一次,再到后来新出生的人已经完全不记得曾经有过这个仪式,不记得他们的前辈曾经供奉着这样一个‘神’。门庭若市的庙宇成了断壁残垣,我也许是神庙最后的守夜人了。
抱歉啊说的有点多,我们书归正传。
后来有一天,他们发现地里的庄稼长势不如往年,甚至叶片还有被虫啃噬过的痕迹,事情一经发现便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撕破了虚伪的和平。他们没有深究缘由,其实缘由这玩意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发泄口而已。他们把一切归咎于他们曾经信奉的神灵,甚至还诞生了神魔一体的阴谋论,他们叵测着那东西别有用心,就连之前的风调雨顺都是某种阴谋的糖皮。
再后来,据传某人看见了一个全身被黑炎笼罩的兽型大妖,活似之前他们供奉神明被雕刻在石壁之上的形象。这个说法越传越广,最后衍变成邪魔为了吸食龙气才伪装成神明的模样。”郭笑尘嗤笑一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冷到打颤的浮生身上:“你们要找的妖怪应该就是它,不过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等到了村子你再好好调查吧。真的我再说一次,那玩意挺强的,别把自己赔进去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些,因为我们只是住在‘村里’,平日里都在外面看店。喏,就是你刚刚待的地方。”
“斩妖除魔乃吾辈职责所在,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的,我为此而生,无惧赴死。更何况若是放任他为祸人间,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这些妖怪斩尽,这样就不会再有悲剧上演了。诶......”谢狂歌后知后觉意识到郭笑尘是在担心自己,他挠了挠后脑勺:“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也不会有事的。我说到做到。”
谢狂歌一席话掷地有声,郭笑尘闭眼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浩然正气。只可惜...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啊。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他能一直持有这般天真的想法到今日,想必他那师兄付出了不少努力把恶念隔绝在外。那个没来得及回答给浮生的答案,此时此刻她也想同样转述给谢狂歌。但是面对他的眼神,她终究无法狠下心打破他的幻想。
“那么谢道长——”郭笑尘挑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得说到做到啊。对了,明天是浮生的十岁生日,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你能陪我去给她挑挑生日礼物吗?放心,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
原本睡眼惺忪的浮生听到郭笑尘这一番话,瞬间睡意全无,蹦哒着试图给她一个充满爱意的么么哒,无奈身高差距过大,她只能原地跺脚以泻心头之忿。
谢狂歌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尤其是在他把目光落在郭笑尘身上时,他内心萌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就好像有小虫子在爬,痒痒的,但是一点也不难受。
放眼望去除了荒凉还是荒凉,除了远处错落有致的群山根本见不到半点村庄的影子。不过谢狂歌也不认为是郭笑尘故意带错路,更大的可能性是那座村子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段隐藏了自身所在,若非有人带路,想必单凭他一人要找到入口还是得费一番功夫。
大半夜在古道上行走没遇到魑魅魍魉只能说是运气好,可惜谢狂歌一行不在此范围内。谢狂歌也没料到真有不长眼的小鬼会闯入他的领域,他虽不擅长卜卦,也不擅长辨别妖怪的化形之术,但对于这种不假掩饰满带恶意的袭击,他直觉比常易还要敏锐。
郭笑尘笑盈盈地等待着谢狂歌的答复,然而被她等到的是横在她颈边的长剑。青色剑身即便是在微弱星芒的照耀下也能反射出痕迹明晰的光迹,这光亮竟刺得她眼角有些滚烫。剑刃与她脖颈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不过她的耳发还是受到了剑气波及而被割断几缕。
对方出手之快让她完全没有反应的空间,最初的惊愕之后她也发现了谢狂歌剑锋所指的真正目标: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小鬼儿,硬要算的话属于山魈鬼,一类主要是靠玩弄恐惧和环境杀人的玩意。
等确定妖怪的气息完全消失殆尽,谢狂歌的眼神才由凛冽变得温和,他收剑,呆愣地盯着郭笑尘的面庞看了片刻,似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就在郭笑尘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时候,他弯腰捧起方才没控制好力度弄断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那......那个,对不起...师兄说的对,我的能力还远远不到位。”
“哈!”谢狂歌话一出口,郭笑尘就不禁笑出声来,她本以为这人看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结果完全是自己杞人忧天,“这么在意的话就留着吧。嗯......想你也不是这块料,算了。你先帮我保管一下,过会到家了你再给我。好的就这么决定了,不接受反对意见。”
语毕,郭笑尘吹着竹哨拉住浮生就转身往前走,留谢狂歌一人在原地发愣。他看了看掌中的发丝,又望了望前面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来不及多想,把头发丝揣进怀里就赶紧迈开步伐追去。
......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行三人站在了郭笑尘口中村庄的入口处。村口立着的天然石上遒劲有力地刻着三个大字——卧龙村,笔迹恢弘大气,甚至盯久之后耳畔还会响起阵阵龙吟。
屋檐下悬挂着的灯笼的灯光只能照亮方圆数米的距离,更远处只能依靠朦胧的星光辩物。谢狂歌夜视能力不算特别好,所以他无法辨别郭笑尘口中粮食收成不好说辞的真伪,虽然他不认为她在欺骗自己,不过自打他踏入这个村庄就一直萦绕在胸口的心悸让他怀疑事情的真相并非郭笑尘描述的那么简单,最坏的可能性就是妖怪对这个村庄的掌控已经深入骨髓。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应该家家户户熄灯睡觉,结果这村子里路上还零星有几个行人。他们对于谢狂歌这个外来者的出现既不好奇也不疑惑,反而是谢狂歌从短暂的目光接触中读出了他们眼中的慌乱和心虚,这一发现让他愈发好奇。
“好了,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他们居然没出来问东问西。喏,前面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了。”
谢狂歌顺着郭笑尘指的方向望去,她们的家和村里村民相比难免有些格格不入,一是位置,二是装潢。二人的居所坐落在村庄外围,屋后就是延绵起伏的群山,就好似有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她们与村庄之间,虽然房屋主人本人对此丝毫不在意。
“旁边原来是浮生的家,不过自从她爹娘去世后就荒废了,打那以后她就和我一起生活,生活起居都在我这。你呢,今晚就先在那歇歇。噢对了!需要棉被和枕头吗?那儿应该只有稻草,不知道你睡得习惯不。”
“不需要,有劳费心了。”
他的反应让浮生这个小姑娘很开心,郭笑尘明显还想说什么,但架不住小妮子的蛮力,只好挤出一个微笑作为告别,而后就被她强行拖进家门并且重重关上大门,留下一头雾水的谢狂歌。本着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的原则,他走进了原本属于浮生的屋子,找了个顺眼的地方准备先睡一觉。
......
“尘姐姐尘姐姐,你真的对那个姓谢的有意思?”浮生扒在郭笑尘怀里眨巴着眼睛冲她抛出了这个问题。
郭笑尘揉了揉小姑娘发顶,没有反驳。
浮生只当她默认了,又是一顿娇嗔:“可是我也喜欢尘姐姐,我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默不可闻。
郭笑尘自然知道这货脑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也不知道为啥一个好好的小姑娘最后长歪了,而且自己对她真的没有亲情以外的任何感情。她捏了捏浮生红到发烫的脸颊:“小屁孩,等你长大再说吧,乖。等你长大就懂了。”
浮生只当没听见,还在自顾自嘟囔:“可你是妖怪他是道士啊!你没看见么,他刚刚出手毫不犹豫的样子......尘姐姐,我们走吧,我好怕,我怕他发现你的真正身份......我怕,我怕失去你。我不想再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了......”
郭笑尘伸手抵上浮生的嘴唇,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这招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异常有效,并且屡试不爽。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质疑我的实力吗?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妖怪,和路上那种货色不一样。如果他敢对我动手,我先把他打趴下好吧。小浮生,乖,咱们不想这些了,明天可是你十岁生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不是一直对妖啊怪啊这类事情感兴趣吗,还叫嚷着有一天要打遍妖界无敌手,放心,这惊喜绝对包你满意。开心不!开心了就快睡,别的事情等睡醒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