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言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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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越宁只是酒品不好，仅仅是一口气将一酒觞的烈酒喝完就已然大醉不醒，但醉酒之后却意外地安静、意外地乖顺。
以至于他被奕眠带到客栈安置下，也只是安安静静地任由奕眠摆动。
狭长的双眼轻轻闭着，睫毛投影下弯弯的、弧形状的阴影，唇角微微抿着——很显然，他在睡梦里也在忧虑着些甚么。
“真真是一点防备心里也没有呢，真是不怕万一有人对你做出甚么不利于你的事情来。”奕眠支着下巴，打量了越宁片刻，戳了戳他那尖翘的鼻尖，“都说习武之人理应警惕感很强的，再不济也能感受到有他人的靠近，只是没想到你却是一个例外。”
“真不知该说你毫无防备？还是该说你太信任……未渝？亦或是我呢？”
似是感受到了那人的动作，越宁极其轻微地皱了皱眉头，略略有些不满地翻了个身，小情绪显露无疑。
“脾气倒也不小呢。”轻笑了一声，奕眠站起身来，拨弄了一下腰间那把剑的剑穗，向窗外一跃，脚尖轻点，悠悠落在客栈的屋顶上，盘腿坐了下来，拽着那剑穗，一把将那把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动作极为粗鲁。
月光悠亮，照在剑身上反照出莹莹的光芒，如流水一般在剑身上流淌着，流淌到剑柄上那两个潇洒的字上，隐隐可见。
“折枝”。
啧，这把剑，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呢。
云游各地游山玩水，却被师父抓回去干活。
就本身本愿混吃等喝的想法也就此被改变了。
想来这怕是一把带来厄运的剑罢了。
只不过，如此名贵的剑，扔了还是有些可惜的呢。
这一觉睡得十分舒适，相较于之前在醴都那次，可谓是好上很多了。
毕竟上回的不舒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未曾到床榻上歇息的缘故，至于这回大抵就剩下了醉酒后宿醉的头疼了罢。
略略有些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打在越宁的脸上；他阖了阖眼，一边用左手遮挡在眼眸上方，一边支撑着坐了起来。
陌生的摆设、陌生的熏香……越宁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那个立在窗口的身影。
深色系的衣袍向来挑人。
肤色白的人穿愈发显得白皙；而肤色相对而言黝黑一些的，那便一种糟蹋了罢。
更何况按照越宁近两日的发现，深色系的衣袍穿在京师一些子弟的身上总是给人一种纨绔子弟亦或是一种肃穆的感觉，只有眼前这个人却将其穿出了一种不谙世事的超然之意。
不过许是因着阳光太过于刺眼，越宁略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那帮老古董可真真是厉害，”许是因着昨日在皇宫之中的经历、又似因着起床之时一贯的暴躁脾气，越宁低声嗤笑了一声，拾起了瓷枕边的折扇，略有些漫不经心地掂了掂，“你也是来杀我的？”
“杀？”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那人手一撑，慵懒地坐在窗沿上，随意地倚在窗框上。
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他的面容看得不是很清晰，只能模模糊糊地分辨出那人嘴角的戏谑意味：“你猜？”
“杀鸡岂还需要用牛刀？更何况若是你要杀我，何必选在我醒来之后？”越宁垂下脑袋看着手中的扇子，那扇子被他“唰”地打开又“唰”地收了起来，片刻才撩了撩眼皮瞟了那人一眼，“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间房间本应当是你先前来京师时定下的，这么煞费苦心？”
奕眠挑了挑眉，默认了他的话语：“昨日夜里床榻都让给你了，我就凑合地在屋顶过了一夜。这么说来昨日夜里的那部分住宿费用你还得还与我？”
“昨日夜里是你将我带过来的，让出床榻也是你‘心甘情愿’，何来我还要付与你之说？”
听闻他这么一说，奕眠眼眸转了转，嘴角微微勾了勾。
若说上次交集还算是“一瞥”，那么这次可以算得上是“打量”了罢。
眼前这位所谓的“笛公子”似乎同传闻里说的不大一致呢。
“你是何时来京师的？”
“怎么？没想到我们堂堂‘笛公子’竟然如此关心我？”奕眠挑了挑眉，嬉笑着反问道，“要是让那些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听闻了此事……且不说京中这些，就要是江湖中那些个所谓的女侠们听闻了，我岂不是……啧啧啧。”
“其他与我何与也？我只是确认一下，是我眼睛不好使了，还是你脑子不正常了罢了。”
越宁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看着因着睡了一宿而起了皱褶的衣袍，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但又像思及了甚么，“啧”了一声不再计较甚么，便在一旁自顾自梳洗起来。
“前日。”对于越宁所说的话，奕眠只是轻笑了一声，“相较于你早一些罢了。”
越宁耸了耸肩，三两下将长发束进发冠中，象征性地拉了拉身上朱色的衣袍以整：“此番将我带过来，也不知奕轻舟阁下有何贵干？”
“噗，”闻言奕眠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越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方才收敛了些许，“你怎得不同世人说的那般待人温温和和的，竟如此尖牙利齿，在下可真真是——领，教，到，了。”
“无甚么事我便回府了。”越宁撩了撩眼皮，嘴角流露出一丝嗤笑的意味，“这件朱色衣袍穿着真真让人别扭。”
“也是，毕竟江湖人常说‘笛公子’喜穿白衣……”
听闻奕眠又准备东拉西扯耗费时间，越宁果断地转身准备离开。
“哎哎，别走嘛，至于事嘛……诚然是有的。”
“听说，”奕眠敲了敲窗框，顿了顿，似乎在掂量着甚么，“你此前是未名谷的？”
笑容顿时凝固在唇角，越宁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询问道。
“若是是又如何？若是不是又如何？”
“也谈不上是如何的问题，”那逆着光的人手一撑又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走到越宁面前。
直到这时越宁方才发现眼前这人真的很高，相较于自己高了约莫半个头的样子。
上一次在荔州那次因着急急忙忙的关系，没能来得及仔细打量一下眼前这个人的样子——唯独只记得他向自己抱拳的样子，在竹林竹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让人难以忘怀。
现下望过去，晨光映照在那人如雕琢一般的脸上，给他勾勒了一圈淡淡的金边，更显现出其如画一般的面容。
俊秀，又带着些许攻击性。
望着这人的面容，越宁不自觉失神了一瞬，待到意识回归，他才发现自己方才似乎对着一个男子的样貌出起了神，便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愿闻其详。”
“不知‘笛公子’可愿一同去燕歌城？”
闻言越宁不觉眯了眯眼：“果真什么事都瞒不住你呢，‘江湖百事通’？”
“承让承让，‘江湖百事通’并不是在下，而是在下的小弟罢了。”
“罢了，不同你计较这些。”顿了顿，“不过合作么？倒是何乐而不为呢？”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言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