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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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中的情报传播的总是比其他地方要来得快些，主要还是归功于京师终归还是王朝中心之地罢。朝中重臣、皇亲国戚，除却极个别的，无一例外不是生活在京师。
不出半日，南王府嫡次子归京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小小地引起了一些轰动。
当然，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南王府的子嗣这几年来、甚至毫不夸张地说这十几年来京师众人都只见过一个风度翩翩的南王世子以及一位性子温和的南王嫡女。
那么，这个嫡次子，能引起轰动想来也是必然的。
在自己的兰芝阁歇息了小半天，越宁在第二日大清早便被自家二姐拖了起来。
被压着去洗漱，随后还被逼着穿上了一件朱色衣袍。
扯着身上那件绣了暗纹的衣袍，越宁的眉毛蹙了起来：“二姐，一定要这么穿吗？”
“面圣你还想穿白衣？”越如颜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罢了，皇上最是惹不起。
寅时四刻，越宁随自家兄长连同父王搭上南王府的马车，一块前往京师最中央的皇宫。
马蹄在官道上发出了“哒哒哒”的声响，马车里三人相对无言，唯独响开的便是马蹄声与马车“咔哒哒”的声响。
说起来盯着这南王府嫡次子的人还不少，但毕竟这条道好歹也是通往皇宫的道路，除却去上朝的官员们的马车一辆辆驶过，也没甚么别的可疑人物再出现了。
碍于天子皇威嘛。
当然只说是皇道上鲜少有刺客出现，不代表说是在皇宫里不会有大胆的人……罢了。
越宁同二人进了宫，越钺和越卿先一步面圣；越宁下了马车则是慢悠悠地在皇宫里逛着。
虽然自家长辈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在江湖中的盛名，但是对于越宁有自保能力这件事越钺还是有所信任的，故而便放任他自己一个人在宫中游荡。
越宁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狭长的丹凤眼看似在打量周遭事物，实则却在神游中，以至于他并没有发现距自己一丈远的树上正坐着一个模样不大的小姑娘。
“啪叽”。
一只周身偏紫红色的虫子摔了下来，正正巧巧落在越宁面前的地上。
收住了将将要迈出去的脚，越宁瞅了一眼地上正在蠕动的虫子，方才抬起头看向那坐在树丫子上的小姑娘。
柚梨晃了晃垂下来的双腿，苗疆特有的银铃铛在空中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她歪了歪脑袋瞅着越宁，大大的眼睛里似是装满了好奇的神色。
“国师，这是您的蛊罢。”
并没有动手去碰那只紫红色的蛊虫，越宁又先瞥了一眼地上的虫子，温温和和地开口向那一身暗红色长袍的柚梨。
说起来或许很多人都不大相信，这个看似只有八九岁的小姑娘竟然是南乾尊贵的国师殿下。
要说起柚梨长不大的原因那便是她开始玩蛊的时间相较于其他人早得多、再加之其本身在学习蛊术这方面天赋异禀，以至于她从八九岁刚开始玩蛊的时候就奠定了长不大的因素——毕竟，她现在也好歹二十有八了。
“诶！好像真的是我的蛊虫呢……”柚梨撑着树干一跃而下，边用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只还尚且在蠕动的蛊虫，边故作惊讶地回答着越宁的问题，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却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显得格外没有诚意。
看着柚梨那张巴掌大的娃娃脸，越宁轻笑一声，夹杂在远处那些散朝而去的大臣们的细碎交谈中不甚明显：“我尊敬的国师殿下，在下还需要先去皇叔那儿，暂时失陪了。”还未说完，已然转身走开了，嘴角还带着未曾消去的笑意。
柚梨左手揣着那只蛊虫，右手有意无意地抚着它，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待到越宁慢悠悠地从御花园晃到前殿，越卿正从殿里出来准备寻他。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许是因着刚才遇见的那件事缘故，越宁心情意外的不错，甚至还有心情同自家大哥开玩笑。
越卿略略有些无奈地目送自家小弟进入前殿，但内心对于小弟的这个表现还是有些欣喜的——至少亲近了些许了。
前殿不愧是众朝臣上朝之地，所占之地十分之大，至少在越宁看来，跟那个地方的大殿也差不多了——不过，也都是好些年前了，不知……
越宁思及此处，微不可察地兀自摇了摇头，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已经离开好些年了，本就说不要再想起那里……
“宁儿？宁儿？”坐在首座上那人看着他略微出神的样子，蹙了一下眉。
南王其实并不是皇室中人，越家其实本也不是皇族中人，越钺的王位的得来要真的说起来或许还要牵扯上前几辈人的恩怨之上。
还真的有些说不好其间好坏罢了。
不过说起来，到这一辈，南乾皇帝帝顷似乎对南王有些许的不满……但似乎是碍于一些问题，才没有做得那么绝对——至少直接同意了越卿继承王位的这件事罢了。
被唤回了魂，越宁迅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恭敬地作了一揖：“皇叔。”
虽然还是低着头，越宁还是感受到了帝顷那打量的目光——其间不乏的是试探、审察，终归不是皇室中人相见应该有的那种情感。
越宁估摸着他大抵是怕着越家参与进皇族间的夺权罢，毕竟好歹也是外姓。
但帝顷也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好些年了，一些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宁儿也有好些年未归京了罢？”帝顷那副瞬间转换的祥和的样子一瞬间让越宁甚至有一种方才的感知都是子虚乌有的错觉。
“回皇叔，约摸十有四年了。”
“十有四年了啊……”帝顷右手撑着下巴，支在椅子扶手之上，“好些年不见，宁儿也二十有一了，也大了。”
越宁配合着轻笑，没有太多言语。
“不知宁儿是否愿意……”顿了顿，“为朕分担一些负担呢？”
“宁儿愿闻其详。”
“燕歌城那儿似乎近些时日来有些动乱，不知宁儿可愿……”
“使不得使不得！”还未等帝顷把那句问句说完，越钺忙拒绝道，“犬子涉世未深，这等重任岂敢随意交与其，万一办不好可是……”
“朕倒觉着宁儿可堪此大任，宁儿觉着呢？”帝顷接过越钺反驳的意见，又把问题反扔给了越宁，顺嘴还加了一句，“还能借机磨砺磨砺。”
越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极力绷住脸上的浅笑道：“皇叔如此看重宁儿，宁儿岂敢拒绝皇叔的一片好意。”
帝顷闻言弯了弯嘴角，又拉着越宁杂七杂八聊了些许，方才放他跟着越钺和越卿出宫。
沉默一直延续到出宫上了马车，方才被打破。
“皇上盯上我们了。”越卿叹了口气，低声跟自家父王道。
越钺也跟着叹了口气：“要该想到的，王室里就我们越家一个外姓……”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儿子，又谈了一口气。
越宁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甚么，只是在马车驶出通往皇宫的那条官道时忽的却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户部尚书府。”
说罢，也不待二人说甚么就兀自掀开帘子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面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