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归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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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宁第二日是被窗外吹的凉风冻醒的。
暮春时节依旧抵挡不住的是多变的天气。
凉丝丝的雨夹杂着被雨点打落的杏花砸在青石板的路上、砸在油纸伞的伞面上、砸在来往的马车上，砸出了些许不同的声响，同样也砸出了些许凉意。
越宁身上还穿着那身白衣，凉意透过衣袍的缝隙，向越宁袭来。
他曲起手臂，支起脑袋，晃了晃。
“嘶。”
果真，喝酒伤身。便纵他是微醺，依旧感觉到了脑袋因着宿醉而产生的轻微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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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那位无时无刻离不开猫的、自称是清倦楼老板的人抱着那只昨日立于他肩上的黑猫，像没骨头似的倚着楼梯扶手，笑眯眯地瞅着他。
“甚么？”
越宁显然是收拾过一番，现下不仔细瞧，很难从他没有被那半张面具遮盖的脸上察觉宿醉的痕迹。
“我猜苏潋昨日肯定同你说的是‘来醴都呢，清倦楼是必须要去的地方罢。’”
越宁挑了挑眉，默认了他的话。
“不知……笛公子觉着清倦楼如何呢？”
“好是好，”越宁勾了勾唇角，“就是少了歇息的地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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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瞧见商队正聚集在大堂里。
瞧见越宁走了过来，那二当家自来熟地打着招呼：“大侠，现在才回来？”
挑了挑眉，越宁微微勾唇颔首，默认了。
“那大侠先去休息片刻罢。今日有雨，想来要耽搁片刻。”
“恩？”越宁向楼上行去的脚顿了顿，“你们商队竟然不急着前往……”
“不急不急。”还没等越宁说完，那二当家急忙打断他的话，“大侠还是先去休息罢，待到雨小些再走也尚且来得及。”
越宁轻不可觉地眯了眯眼。
不对劲。
一开始答应的时候就不对劲。
但……
罢了。
只要与归京无关。
都是无关紧要的。
便纵心里说着无关紧要，越宁淡淡叹了口气，进屋后掩了声息，悄然从窗户便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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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一只黄白相间的猫从客栈前的树下经过，甩了甩毛上沾着的水珠；舔了舔爪子，轻巧地一层层跃上了客栈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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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客栈三楼的一间空房间里，一身白衣的清俊男子漫不经心地敲着扇子，垂眸看着楼下聊天的商人们，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若从越宁这个角度望下去，或许就能瞅见一个穿着显贵的男子，正同那大当家耳语着些甚么；而大当家的眼眸中也随着那人的话闪烁着一些商人狡诈的光芒。
越宁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他的扇子，待瞅见那伙人消失在视野里，他方才轻笑一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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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一盏茶左右，雨渐渐小了；商队也如同先前说好那般，整了整货物和马匹，走上了归京的道路。
原本越宁还以为路途上会遇上甚么埋伏亦或者是“索命”的刺客，结果二者均没有出现；一路意外的风平浪静，让他不由得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前头的大、二当家。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察觉能力，这里面一定是这个商队有些问题。
所幸众人在京师南门外就分道扬镳了。毕竟已经在这个位置越宁也不怕自己会迷了方向；而商队们要前往的则是京师的东门，还是有些许位置的差距的。
一切都十分正常的运行着，唯独除却分别时大当家二当家两人那副感激不尽的样子，让越宁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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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示了令牌，慢悠悠地骑着马从市集经过，扎堆的人拥在大街上，吵吵闹闹的、同样也挤挤攘攘的，远远望过去，除了极个别几个各自长的高的之外，或许就是一个个后脑勺了，黑压压一片、也分不清远处的谁是谁。
漫无目的地晃着，越宁下了马，牵着随着人流走，一点儿也没有想回自家府上的意思。
眼睛时而垂下，时而向周遭张望着，也不知在望着些甚么。
不知不觉随着人流快要走出市集，眼角捕捉住一抹深蓝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岔路的尽头。
恩？
怎么会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
不过，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罢。
就算是那个人，又会有甚么交集呢？
思量着，越宁将那个蹦进自己脑海里的身影甩了出去，在岔道口转身走向了京师最宽敞的那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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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南王府。
越如颜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琉璃茶盏，沉默地坐在南王妃身边，眼神略略有些空洞，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如颜。”南王妃拍了拍越如颜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淡淡开口，“卿儿约莫已经下朝了，大抵是跟着你爹一块回来……”
越卿和南王二人一大清早便去上朝了。
许是因着近些时日朝中的动荡罢，似乎最近都不是很平静。
这般动荡……想来，小弟也该回京了罢……
越如颜摩挲着琉璃茶盏，如是想着。
越卿同父王一同归家的时候便瞅见一位身着白衣，带着半脸面具的青年垂着脑袋倚着府门，左手捏着马绳，右手执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阿宁？”在看见那青年男子没有在腰间佩戴玉笛，越卿有些犹疑地开口。
“大哥。”越宁闻声抬起头，左脚微微用力蹬地站直，平静回应道。
“宁儿怎么不先进去？”越卿身后走出一位年岁在“不惑”阶段的中年男子，“莫不是……”
“无甚么，令牌没丢，在身上。”像是猜到越向心中所想，越宁晃了晃左手小拇指勾着的令牌，声音中略略有些疏离的意味，“只是……近乡情怯罢了。”
“小弟？”越如颜语气中不乏惊喜的意味，越宁并不怀疑那其间的感情有甚么弄虚作假；虽然在南王府待的时间不长，但抑制陪着他、带着他玩的大抵就这个二姐了。
并不是说父王母妃甚么不好、也并非说大哥对他有甚么不妥当，恰恰相反的是这三人也非常关心他，只不过于那时候四五岁的他，最需要的莫过于陪伴了罢。
物质上的，哪能有精神上的陪伴更让人……难以忘怀。
“二姐。”终归嘴边扯出一抹笑容，在三人的迎接下进入了……好些年没有归过的“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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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阁这些年基本没人去碰，也就家丁、丫鬟会时而进去打扫。母妃说那毕竟是你的院子，得给你留好了。”越如颜领着越宁一块进了院子，一边向他解释着，一边打量着自家弟弟， “小弟倒是长高了不少，你那时候去未……那时候离开家也就才到我腰这么高，现在我都要仰着头看你了。”
“二姐是女孩。”越宁摘下面具，温温和和地朝她笑了笑，“二姐现在这么高在京师已经不算矮的罢。”
“还是小弟嘴甜。”越如颜弯了弯眼睛，“哎，小弟这容貌再加上这性子怕是这京城没有不想嫁予你的女子罢。”
“二姐说笑了。”越宁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不过，不知小弟知不知道，”二人走进院子，越如颜张望了一下，将院门关上，方才轻声道，“京师近些时日很是动乱。皇上召见父王和大哥好多次了，每次召见都很突然。本来还思量着近些时日乘着你还没回到京师便让你早些躲开，可没想到你会归京归的如此之快。”
越宁闻言皱了皱眉头：“那那张‘速归’ ……”
“速归？”越如颜思量了片刻，似想起了甚么，“大哥寄的。但是他第二天就后悔了，当时也是一时冲动，毕竟京师这场动乱真的很棘手……”
越如颜没有再说下去，越宁也倚着院墙，扇子支着额头，思量着。
“二姐，我想我……大概马上就要离开京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归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