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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瞳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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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残败,桂香四溢,转眼一月将半,几日来凄清的街道变得热闹非凡,遇人询问便知,原是春久楼近日将有大喜,老板为即将出世的孩子积德存善,亲自在门外施粥济民。店小二叶小哥还为此事特意告假回家,准备些特产欢庆喜事。
虽然一连几日乌云密布,天气烦闷惹人烦躁,但人们惆怅的心情还是被春久楼的举动冲淡不少。
星落馆内,衣琯琯披着外衣,呆坐在回廊的凉凳上。自从沈元浩走后,她就再没迈出过后院,也不知道沈元浩到底交代了什么,每天只要她一抬脚,周围就会立马出现三四个家丁搀着她、架着她,生怕她出了任何闪失,一想到这里,琯琯撅起嘴巴气呼呼的瞥了瞥围在她身边的四个面无表情的家丁。
“子君真是的,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总是不放心我!再说,要找也找四个能说会道的人嘛,这么无趣,真是要憋死我了!罢了罢了,送我回屋吧,我一个人呆在屋里也比跟你们四个在这大眼瞪小眼强。”她起身在仆人的搀扶下进了屋。
夜晚时分,狂风喧嚣,树叶簌簌,倏然天空一亮,随即传来一声巨雷。睡梦中的琯琯突然惊醒,腹中一阵剧痛和下身的湿热,让她预感到不妙,她用尽力气呼喊,拼命的拍打着一切可以发出声响的东西,然而震耳的雷声却残酷的将这些声音化为虚无。
萧瑟的风中夹杂着痛苦、绝望……
“谁来……救救…我…”
乳娘李嫂进屋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衣琯琯。
“夫人!来人啊,快来人啊!”
哇,一声啼哭,
衣琯琯虚弱地睁开了眼。
“恭喜夫人,是个男孩儿!”产婆一脸谄媚,将孩子抱给乳娘,然后小声在李嫂耳边嘀咕了几句,李嫂脸色大变,但很快向产婆手中塞了什么,打发走了产婆。
“我想…看看孩…子,让…我抱抱吧…”
“夫人,您突然早产,再加上失血过多,应该多多休息。刚产婆也说不要您太辛劳,不然会落下病根儿,小少爷我会先料理好,您先合眼休息会儿吧,休息好了再看孩子也不迟呀。”
“我身子…什么情况还是知道的,只怕我…闭了眼…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夫人,请您不要胡想,好好歇着,丁兰,快把孩子带走!”李嫂向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衣琯琯意识到不对劲,趁着乳娘递孩子的空档,拼力一把抢过孩子,抱在怀中,襁褓中的孩子甚是可爱,粉嫩的脸蛋儿,樱红的薄唇,纤长的睫毛,伴着轻柔的呼吸微微闪动,但!微微张开的眼眸中竟透着一丝金光。
这个孩子,是金瞳!
“他…是金瞳吗?”琯琯难以置信的望着乳娘,“产婆在你耳边说的是…这件事吗?”
乳娘面色难看,沉默不语。
琯琯失魂的抱着孩子,不在说话。
过了许久,李嫂听到了轻轻的啜泣声,她心疼的坐到床边抱住了琯琯,这个无助的女人像把她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抓得她生疼,但李嫂知道琯琯心里的痛要比她身体上的痛疼上百倍千倍。
屋外依然狂风肆虐,雷声四座,但天空却依旧的一滴未下。
良久,琯琯终于张了口,伴着嘶哑的声音和空洞的眼神,
“李嫂,麻烦你,把孩子…扔掉。”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让人不寒而栗。
“夫人,不可以呀!这是您的亲骨肉啊!若老爷回来该如何交代啊!”
“但我不能让这个孩子毁了星落馆!”琯琯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李嫂,我求你了,这个孩子不能留下!他是个妖物啊!”琯琯央求着,疯了似的将孩子塞到李嫂手里。
李嫂看着睡相安详的婴儿,长长的叹了口气,眉眼渐渐发狠,像是做了个很大的决定。
“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解决好的!”
李嫂将孩子身上的襁褓紧了紧,出屋轻轻合上了门。
拂晓将至,天色泛白之时,大雨终于倾泻而下,伴着阵阵哀鸣,洗刷着世间的罪恶。
琯琯撑起疲倦的身体,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丝日光。
怕是见不到太阳了吧……
琯琯自知身体已撑不了多久,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悲凉。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身子愈发冰冷,琯琯感觉全身疲惫,很想睡去…
“夫人!”
不知过了多久,琯琯听见有人在唤她,她半睁开眼,看见李嫂浑身湿透站在床边,而耳边传来孩子有力的啼哭声。
孩子为何又回来了?
琯琯艰难的偏头去看,襁褓中的孩子依然可爱,可他的眸子却不再是金色而是乌黑明亮,像极了布满星辰的夜空。
琯琯疑惑的看着李嫂,“这孩子…是哪来的?”
“夫人,请您莫再多问,从此往后他就是咱们的小少爷了!”李嫂在耳边小声的说。
琯琯明白了什么,不再过问,气若游丝的说,
“我怕…是等不到…子君回来了,孩子…的字就…取为承乐吧,希望…他能健…康快乐…地成长,还有…云晞,她…性子像我,顽皮…任性,以后…就麻烦您费心照顾了…”
交代过后,琯琯望向天花板,目光迷离。
“…那个孩子,是我…对不住他,若…能在下面见到他…哎,罢了,像我这种人怕只会下无间地狱,我与他注定是无缘…再见了……对不起…”
琯琯眼神渐渐涣散,留下一滴泪,怅然离世。
就在这一夜,春久楼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周遭几家房屋也连带被烧,所幸附近住户都及时脱难,奇怪的是酒楼未见一人逃生,火势之大无人能救,万幸之后一场大雨将这里浇了个精光,嚣张的火焰消失殆尽。曾经热闹的酒楼,只剩残瓦废墟,滚滚黑烟蔓延至天际,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第二日,人们驻足在废墟前议论纷纷。
有人说当天夜里看见店小二叶小哥匆忙回城,一会功夫又神色慌张的抱着个什么东西跑出城外。众人气愤,说他定是贪钱被发现,便杀人放火烧了酒楼,如此恶毒竟连怀着身孕的妇人都不放过,实在可恶。
还有人说好像是春久楼前些日子得了什么东西,撞了邪,才会引起这场无名大火,遭此厄运。可怜老板一家善人却不得善终,众人皆唏嘘叹惋,但也只是议论了小半晌就纷纷散去,各忙各的了。
余月后,沈元浩回到家中,一切物是人非,回廊上不再出现那个倚在他身上听他神采飞扬的讲述奇珍异宝直至酣睡的娇小可人儿。屋内也再不会有嬉笑打闹的声音和带着孩子满屋跑的小机灵鬼了。
刺耳的啼哭声震得他的耳膜很痛,寒冷的风将他的脸刮出道道泪痕,元浩咬着牙低头不语,半晌,挤出几个字。
“琯琯,你个骗子!”
李嫂抱着孩子出屋迎他,但元浩却很是排斥,认为这个孩子夺走了他最爱的人。
他背身想走,却听见孩子的咿呀声,像是迫切在唤他,他有些不忍,叹了口气,接过孩子。
怀中的婴孩,皮肤白皙,唇如胭脂,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清澈明媚,甚是可爱,元浩伸出手指,刚想去戳孩子的脸颊,却被一双小手紧紧的握住,眼前的小人儿笑眼盈盈,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
相视的那一刻,沈元浩心里涌上阵阵歉意,虽然琯琯用命换来了这个孩子,但孩子是无辜的,看他天真的冲着他笑,他竟却在怨他。
“承乐…琯琯希望你能永远快乐,做个有担当的好孩子。”
沈元浩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本想把这块玉佩带回来作承乐的满月礼,结果却因为它我失去了你,这玉佩不能留在承乐身边,我会命人将它锁在星落馆藏宝阁的最深之处。”
元浩命小厮将木盒拿走,打发了当时在场的所有家仆,只留下乳娘喂养沈如昼。
秋风拂面,寂寥凄清,沈元浩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凳上,落寞的倒上两杯清酒,呆呆地望着酒盏,喃喃自语,
“琯琯你放心,我不会一蹶不振,云晞和承乐我会好好抚养,绝不会让他们少一丝的爱。这次你任性的抛下了我,我非常生气。我这么小心眼的人可要好好的报复你!衣琯琯你听着,今生我不会再娶她人,就这么孤独终老。你在那边听见一定会气得跳脚吧。”
这漫天繁星,虽明亮璀璨,却远不及你娇艳夺目,琯琯,我好想你,你…听得到吗…
数月后,如昼又长大了些,沈元浩遣离了李嫂,独自一人抚养一双儿女平静的长大。
时间推移,曾经的废墟夷为平地,又高楼拔起,新的酒楼在这里落户,人们慢慢淡忘了当时的事情,一切生活又归于平淡,这座城市还和从前一样恬静而安乐,人们安居乐业,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