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白记》灵玲静

20、闲谈 仙乐何时变

　　白浅在厅堂点了一壶女儿红，慢腾腾地自斟自饮，瞧着磊小二雪无情在里面忙进忙出，招呼客人，打点生意，耳中听到食客们的南腔北调，议论纷纷，心中极是充实，这种陌生的热闹，陌生的生活，才给了她一种真实感，在察觉仙乐和自己的变化后，这种真实显得尤为踏实。回想自己千万年来，孤身一人在那青丘，纵然有迷谷，七羽等小辈陪着，时间一长，沧海桑田一换，难免偶感孤独。幸好心中有个念想，盼望着墨渊魂兮归来，给苍白的岁月多添了一丝温暖，即使这种温暖更多时候是失望，却也好过漫无目的，孤寂一生。只是不曾料想，突如其来的仙乐打破了一切，从心血来潮的救治，到出于私心的寄托，再到现在不受控制的情愫，白浅甚是诧异，更有困惑，这种情愫，意味着什么？好在白浅天性洒脱，若是想不明白，放下便是，一切随心就好。
　　悦来客栈此时可说得上座无虚席，雪无情如穿花一般在厅堂里来来回回，笑逐颜开。这几日因为张丞相招亲的缘故，生意红火，想到这个月的账本，雪无情笑容更加灿烂，一边催促磊小二，一边招呼客人。白浅见她面面俱到，滴水不漏，直感叹她的左右逢源。
　　在白浅第三杯酒下肚时，一个白衣侠客拿着剑，冷着脸，被雪无情迎到了左边桌子上。第四杯酒下肚时，一个黑衣儒服男子带着一双孩童，被安置在右手隔桌，第七杯酒斟满时，一面容略显沧桑，但眼神犹保清亮，头带琉璃珠红綃抹额的男子，亦持剑走入厅堂。这三人正是上次那将军和郡主决斗时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侠客。
　　雪无情走到抹额男子前，熟稔地笑到“小飞侠，今日想要吃些什么。”
　　“还是按照以前的口味，今日多打一壶老酒。”小飞侠笑得温润，开口更是温柔，和他侠士打扮，却是不符。环顾一周，见只厅堂人群众多，唯有白浅这桌只得一人，又见她是一孤身貌美女子，倒又不好意思与她同桌。
　　白浅一壶酒喝了一半，估摸着时辰，料想仙乐应该即将苏醒，对着小飞侠点点头，也不唤磊小二，自己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径直上楼。
　　“邓公子，张大侠，小飞侠，不如略移尊步，到这桌来？”背后传来雪无情的笑语，白浅微微一笑，体内恢复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微薄灵力，已经可以粗粗推算出几人之间的纠缠，他们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缓缓转动。
　　白浅回到天甲房，仙乐已经换上纯白镂空蕾丝镶嵌对襟长袍，捧着一本书，歪着身子，靠在窗几翻看。夕阳的绯红光芒，给她也蒙上一层淡淡的粉，周身清冷的气质被冲淡不少，透出一股子慵懒来。楼下厅堂吃喝谈笑的话语不断从背后传来，但眼前的情景又是出尘脱俗的清雅，白浅站在两个世界的分界线上，看得有点发愣，甚至连推开的门都忘了掩上，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
　　仙乐放下手中的书，淡淡笑问“你又发什么楞？”
　　白浅一笑，轻轻带上门，将楼下的喧嚣隔绝，瞬间置身清幽，走到仙乐身后，仗着身高，从她肩膀望向手中的书，“……故列琴瑟于南，列管于东，列磬于西……”
　　粗略浏览下来，正是凡间前朝一陈姓之人编撰的《乐书》。
　　白浅笑到“我就奇怪，你怎么可能抱着话本子看呢，竟然内有乾坤。”
　　原来这本《乐书》的封面，不知道被谁换成了《闹繁楼多情周胜仙》，白浅愿想好好取笑一番，也不得了。
　　仙乐笑道“你这么喜欢话本子，给你看吧”说着将手中的书递给她。
　　白浅退了一大步，连连摆手“算了，我对音律不感兴趣，尤其乐理，更是消受不起”
　　“呵呵呵，你瞧你视若猛虎，退避三舍的模样”仙乐轻笑到。
　　“诶，这我要郑重辩解一下，猛虎不可怕，更不需要退避三舍”
　　仙乐感到好笑，说“是了是了，堂堂上神，这虎有什么好怕的，更不会退避三舍”四说着抽身走开，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上。回头看到白浅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接着道“只是对除了话本子以外的书，退避三舍罢了。”
　　白浅笑道“仙乐，你这般伶牙俐齿，我这几日可是真正见识到了。”
　　仙乐一笑，不置可否。
　　不多时，俩人便齐齐收拾妥帖，下楼走向“折柳居”。忽略一路上的各种惊艳，嫉妒，欲望的眼光，俩人说笑着，便到了折柳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