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菩涅》静念斋

5、第三章

　　“英雄，肚子饿了，管饭吗？”珩茹佯装天真地娇声问。
　　“……女人，你不怕吗？”虽说满族的女子比汉族的女人胆大些，但试问在生死之线，有谁能淡然处之，不要说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就是一个大汉，也许也会吓得六神无主，心惊胆颤了。可是一个坐在他面前，仿佛在说着家常的问他这个绑架人要食物的女人，要说她是个正常简单的京城格格就太难了。难道说她真的只是单纯的少了一根筋？
　　“怕？我当然怕……不过问饭是正常的吧，通常绑匪还是会管些饭的不是吗？而且，你口口声声一个魔教、清狗，一定是被侠义教育下的侠客，应该不会连饭也不给我们吃吧。”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的就是饭，她的脑中就只有饭了吗？有些生气的剑非忽然想到一点：“你……被说成清狗，没有一点感觉，还从嘴里说出来……”
　　珩茹脖子一缩，有些吃惊这点对老祖宗大逆不道的行为被捉到了，还好他不是满人，也跟宗人府没关系，否则她就死定了。感觉这个男人对她有些感兴趣，立时收敛情绪，打着哈哈：“你不要问我这些，小女子不干国事，战争嘛，由你们男人去打吧。”
　　“你倒是挺聪明，怕和我说起这些，我会忍不住生气把你这清人女子一刀剁了。”剑非看穿她的心思冷冷哼笑。“清狗欺压满人，狗官欺压百姓，被你们这种野蛮愚众夺去的江山我们一定会收复的。”
　　“对，狗官，眼中就是钱钱钱，也不知百姓多么困苦。哼，英雄，有天你出了去，记得多杀几个狗官啊。”珩茹谄媚得几乎要学大戏里的走狗般用袖子给剑非扇扇子了。
　　“……哼，你这女孩倒是有趣。”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的剑非忍不住哼笑出声。
　　“是呀，我年轻不懂事嘛，英雄年岁几许啊？不知婚配了没有？”珩茹想着这个英俊的男人如果不是要接近博格贝勒，也许也是喜欢女人的，不过，如果他喜欢女人的话，自己会不会有危险啊……不不不，还是不要想太多，她才十五岁，加上干扁的身材，应该不会引起他的兴趣吧。
　　“婚配？你听过杀手会有婚配的吗？”从小被培养成专杀鞑子的他不可能会有女人婚配，他只要能有一天看到江山收复的一天，就足以了愿了。
　　“杀手？杀手不能有感情，但像英雄你这样俊美的男子一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的吧。只可惜啊……”美男断袖……少女界一大损失啊。
　　“你可惜是因为以为我喜欢男人吗？”
　　“不不不，美男你无论是喜欢男人还是象红刹贝勒那样（双刀），都无损于你一分英雄气慨，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你就这么饿吗？一径地巴结我，告诉你，就算要吃饭，也必须是丑寅时分，等人少时我才能给你带来吃的。”
　　“这样啊，唉，只可惜今天早上的地瓜粥没有多吃些，早知就吃个三四碗了。”摸摸肚子，也没闹地应道。
　　“地瓜粥？你堂堂一个格格会吃地瓜粥的吗？”
　　“嘿嘿，虽然我肉身的身份是格格，但我在这里的身份只是个下人，府里给我吃什么，我就要吃什么，我能挑的只有管饭的给我的量的多少了，哈哈。”珩茹笑了几声，笑声中没有一丝委屈。“不是我说，博格府里那个青娘，对着我老是看不顺一样，老是给我找憋扭，大家同是女人何必呢？唉……”
　　你这十多数的女娃跟人说什么同是女人，在黑暗中一贯被训练成冷酷铁血的剑非也不由得嘴角勾起孤度。
　　仿佛感觉到室内的气氛已不如之前那么紧张了，她支支吾吾地出声：“兄台啊，大家相逢自是有缘，跟你提一个小小的问题好不好，请问……江湖是什么样的呢？”
　　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居然问绑架她的人江湖？
　　“江湖就是全是人血流淌的地方，没有感觉，只能有痛觉。”剑非硬声冷道。
　　“……你骗人，若是这样，你怎么呆得那么愉快？还为了它的这些那些……呃……混入乌云珠府。”不敢说是委身于男人。虽说是在上方，但是能为了什么牺牲到这一点的，那样的东西绝不止是他所说的，只有血痛。但是——“我，我还是不要问了，我好象问错题目了。”
　　沉默……

　　剑非在珩茹饿到不行，肚子直叫时，出去找食物了，临走时恶狠狠地说：“你给我乖乖呆在这儿，别想着逃跑，否则将来残缺了身体也是你自找的。”
　　珩茹打了个震颤，立刻缩着脖子回答：“英雄，我会乖乖的，你放心，快点回来吧，小的要求不高，几个馒头就行。”
　　待剑非走后，珩茹也真的听话，没做什么探寻机关的动作，只是呆呆坐在那儿沉默……
　　“嗯……好痛……”
　　珩茹一回头，见是小仆，看来是穴道定了时间，被点了这么久，终于恢复正常了。
　　珩茹移过去，轻声问：“你没事吧？”她不会点穴功夫，但也还好是她自认三脚猫的功夫不敢随便帮人解穴，否则剑非点的穴真让她乱解了，也许这个小子落下半身瘫痪的下场，只是珩茹不不知这点罢了。
　　小仆一解开穴道，就大赫地跪在珩茹面前说：“见过珩茹格格，小的秀莲以前不知您身份……”看来这小子是听了剑非与珩茹一段对话，知道了她的身份，自小被清朝教的奴规犯了劲，身体一能活动见了格格就给跪下了。
　　“嘻，你一个男孩的名字叫秀莲？”珩茹也不顾他的仓皇，倒是在意起另一方面了。
　　“是……博格贝勒给小的起的……”
　　唉……看来博格贝勒是此生也转不了喜欢男人的性了，可怜的鱼茉格格。
　　“格格，我，我们快逃吧，那恶人回来了，咱们就死定了。”秀莲一副要哭泣的样子，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给个人掳来黑漆漆的洞穴中，还听着那恶人一口一个断手残喉的，一定给吓得半死，他没有失禁，也许都该好好夸奖一下他了。
　　珩茹眨眨眼，摊摊手，说：“我倒是想走，但是怎么逃呢？我又没有学过机关学。”
　　秀莲咽了咽口水，说：“我们可以找找，那恶人按机关时不知您看清没……”
　　“没。”不等他说完，珩茹就很快地回答。
　　“那我们快找找……只要出了去，就可以找人来杀了剑非那恶贼。”
　　“秀莲，你知道吗？”珩茹在黑暗中闪着晶亮的眸光，轻轻语气倒是显得秀莲的惊慌是那样失措地道：“人最怕就两种刑惩方法是什么吗？那就是男的阉掉，女的破相，只要人失去了这两样，想是成亲就很难了，成不了亲就生不下子孙……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做会造成这种后果的行为吧，算算时间剑非要找到食物回来了，别我们找到了出路，剑非却是正好回来，到时可不好看啊。”
　　“你说得没错。”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剑非的。
　　但是可怕的在这个封闭的石室内没有剑非的身影，唯一的出逃的上方机关石块未开，难道他是鬼魂不成……正惊诧着，珩茹和秀莲坐着的右手侧石壁“籁籁——”地打开，剑非冷若冥王的脸出现，只见石门开处是一个地道，而剑非打着火折子站着冷睨两人。
　　秀莲一见剑非充满杀意的眼神看向自己，惊得全身发抖冒冷汗。
　　珩茹抱起秀莲的肩，抬脸打着哈哈对剑非说：“兄台，小小孩子十一二岁的，不懂事，请你不要跟他计较啊……刚才我已经帮你教训他了，让他知道厉害了。”明明是你被绑，你倒是帮起绑匪来。
　　剑非没有作声，只是眼睛里的杀气淡了些，他冷冷地丢给珩茹两个馒头。馒头掉在珩茹脚边的地上。珩茹也不管是不是沾了地上的灰尘，拾起来拍了拍，分给秀莲一个后，就大口地咬起来。
　　刚才是在黑暗中，但现在借着火光下，剑非看清了珩茹的脸，一个连女孩也称不上，只能算是一个小孩的格格，却让人看不清真实来。
　　眼前这个大口吃着脏馒头的人，并面对他这个杀手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慌真的是一个只有十五岁并是阐柬未婚妻的格格吗？虽然她的身份无庸置疑，但是这样的念头数次涌上他心头。
　　“等一下，我们要离开这儿，现在大多数官府已经将触脚伸到这里了，我要带你到另一个地方。”话说完，果然看见秀莲给馒头噎住了，慌得思这想那，只看着馒头失神流汗没顾上吃，而珩茹，眼睛闪了闪，又继续啃馒头，好象要储存体力一样将馒头给迅速咽了下去。吃完见秀莲没吃，还搓着他的小头说：“快点吃完吧，不要浪费了粮食了。”
　　“你吃过带尘的馒头？”
　　珩茹听了剑非的问话，闪了闪眼睛后头没有转向他地说：“第一次，真是有够难吃的，刚才吃得我想吐出来，只是实在太饿了，就给咽下了，哈哈。”
　　“知道我不会相信你以前吃过这种食物的谎话，所以就这样敷衍我吗？哼，随你。”
　　珩茹立刻打着哈哈，又露出对剑非一千零一号表情，谄媚地笑说：“大侠不要误会我吗，我怎么会敷衍你呢？只要是你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废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传来几声脚步声，以及石块挪动声，只听一个声言：“你们听着，红爷说了，贼子极可能藏在我们想不到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这里也得好好的寻着了，一寸也不许放过知道吗？逮到那逆贼加功一等。”
　　糟了，是红刹的精锐部队“暗魔”，虽然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么快，一旦让他们闻见异动——剑非迅速转过眸子，却几乎被惊吓着了——秀莲听有人来寻，立即想出声大喊引人来查，但珩茹用力地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出音，并用闪着晶芒的眸光望着剑非，她用从未有见如此力量望向他的眼神倒是让他怔忡一下……
　　原来……她……
　　“暗魔”果然了得，只根据他们寻着的地方都是极易用来做机关的地方，并且动作轻微不易惊扰旁人的查找动作就知他们训练有素。
　　只听着他们翻找的声音，珩茹的脸色越来越沉，扼住秀莲嘴的手更是越来越泛白。
　　沉默……石室内只余心跳声。
　　终于，还是机关做得隐密，没让他们找出来，他们逐渐往别的方向寻去。
　　呼——室内除了秀莲外，两人都轻呼一口气，感到方才生死一线间。
　　秀莲一见珩茹放开扼住他喉咙的手，立刻悲呼：“格格，你……”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她居然放过，这下他们想离开魔爪就更难了。
　　珩茹哈哈一笑，挠挠头说：“不要太伤心了，还是有机会的，还是有机会的，下次吧。”
　　“格格……”秀莲不懂为什么她要阻止他求救，但是在剑非的面前又不敢问出来，只是张着疑问无辜的大眼望向她……
　　珩茹也就以傻笑回他，好象是给一个男孩看得红了脸地不好意思起来……
　　待剑非探出周围的搜寻兵力已经没有那么时，已是接近拂晓时分了，天若亮了必会行迹暴露，于是珩茹和秀莲被剑非赶着进地道欲逃出乌云珠府。
　　珩茹牵着秀莲沿着蜿蜒的地道小跑而行，剑非在后边监视着两人而行，地道又湿又臭且地面粗糙不堪，累坏了两个十来岁的小孩。“啊——”秀莲一个因累着而丧失气力的扑倒在地，吃痛的叫喊。珩茹赶紧蹲下来察看——秀莲碰着地上的石块，右脚细嫩的膝盖血流不止。
　　“呀……怎么办？先让我帮你包扎一下。”撕开衣角，正想为他绑上……
　　“没时间了，把他放在这儿，我们走。”
　　秀莲一听，立即泪满眼眶，被主人丢弃是他们仆人常遇到的事，如果真是有主人受到生命危险的事，当然第一个就得牺牲自己，所以这事他也没有向珩茹哀求，只是已经接受事实的沉默。
　　“哈哈，不用放了他我们也可以在天亮前出了地道的，你看秀莲这人多么壮实啊，就是受了伤也比我一个女孩儿跑得快的。”指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瘦弱小男孩说他壮实，她也把指鹿为马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至。珩茹转过头看看又长又黑的地道，心里不由嫌这地道的建筑人怎么明明是一点路途偏又建个又长又深的地道。对秀莲说：“对吧，快点，这点伤算什么。”
　　一听珩茹没有打算抛下自己，秀莲立刻泪涌眼眶，也顾不得丑态拼命地点着头。扯着秀莲，珩茹不用剑非催促就拼着老命的向地道尽头奔跑，只是带着个伤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多么快的速度的，只见身后的剑非越来越不耐。
　　珩茹一咬牙，叫秀莲把右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支撑着他的伤脚奔力奔跑。还没走多久，这个才十五岁的千金格格就气虚起来。
　　剑非一瞬不眨地沉默地盯着珩茹，最后冷冷地开口：“我来。”不待珩茹反应过来，就抱起秀莲走在她的前面。珩茹松了口气，也跟着小快步随着他。
　　好不容易走过这个又长又臭的地道，剑非拉开石门朝外看了看，回过头对站在后面的珩茹和秀莲说：“还好天未明，你们跟着……”“我”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一把插在自己腹部的刀给止住话语……
　　望向珩茹惊赅得瞪目欲裂的眼睛，再转向——冲进他怀中仰着头露出邪笑的秀莲勾起得意的笑说：“‘星杀公子’，这是我主人红刹贝勒向您奉上的礼物，请笑纳吧。”顿时怒火上心，不顾重伤，奋力运气向他劈下一掌。秀莲没料到他的反袭，没有防备下，硬生生地中了他一掌，本来他的身手功力就不及剑非，就是受伤之后的剑非也有本事伤他，只见他受力跌向地上，“扑——”地吐了口血。
　　珩茹立时也没了心神：“你、你们……秀、秀莲你……识得红刹？是他的手下……”
　　秀莲还未及回话，又吐出一口血“我是红刹贝勒手下的极乐童子二十一号，不叫秀莲。”
　　珩茹看到血，也不知是该昏眩还是尖叫，这辈子她除了在厨房里和自己的月事，还没见到别人流血过，赶紧走上前去：“你……你……没怎么样吧？”
　　秀莲又接连吐了几口血，惨笑道：“还死不去。”
　　回头见剑非呼吸沉重的点穴调息，他对珩茹说：“他受伤极重，快点趁他还未缓过息来，杀了他，逃出去。”
　　“杀人？不、不要说这个，那你怎么办？你也受了伤了啊。”珩茹也顾不得形迹，把住秀莲的脉，向他输出一些内力。秀莲顿感一惊，睁大眼看向她，只见珩茹不好意思的嘿笑对他：“对不起，内力不是很高，不怎么济事。”
　　话还未说完，珩茹就被剑非扯起，珩茹一看剑非的黑脸，急道：“快点走吧，没有时间了，天就要亮了，等、等你杀了他，也许就有追兵来了，而且又浪费了你的内力……”
　　剑非不说话，只是望着她的眼，然后拉着她朝穴口走。
　　珩茹松了口气，回过头看向受伤倒地的秀莲，居然还对他绽出一抹微笑。
　　秀莲望着那抹微笑出神，然后说了一句话飘进珩茹的耳里：“格格，之前你捂住秀莲的嘴巴是想保住我的命吧……”
　　只是珩茹听清这句话之时，已是剑非已经扯着她出了穴口的时候了。
　　剑非提着她的衣领走向乌云珠府的围墙，欲想提气使用轻功，但引起腹伤，一口气顺不了，一口血吐了出来，单膝跪地脸色发白地大口喘气。
　　珩茹望了望无人的前方，又望了望剑非，叹了口气，回到剑非身边，撕着裙角的布料说：“还是让我为大侠包扎一下吧。”
　　剑非一愣，看向她的眼神象是看怪物一般。
　　珩茹刚想趋近看一下伤口，只听外边有人叫道：“谁在那？”
　　珩茹一惊，一听清此人的声音，咬咬牙，赌一辅地起身，说：“大管家，是我。”
　　来人是青娘，只见她一见是珩茹，就大骂：“你这贱胚子——”她不骂还好，她一骂珩茹就松了口气，如果青娘知道了她的身份绝不敢朝她辱骂，红刹贝勒的保密功夫果然可怕，连乌云珠府的大管家也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你一日不见，大清早的又跑到这儿装神弄鬼，是不着命了吗？看我如何罚你……”说到这儿，青娘一顿，她还没给人家银钱，要如何罚呢？“罚……罚你一天不准吃饭。”
　　珩茹涎着笑说：“大管家这样罚我不是要了我的命吗？不过，管家真是太英明了，罚得好，罚得妙啊。”罚完了，就快点走吧。
　　“你大清早的呆在花园干什么？”青娘起了疑问，靠近她审视起来。
　　苦着脸看青娘越来越向她走近，眼看就要走到可以看到剑非的角度，眼角瞅到剑非提起剑欲杀人灭口，心中一唉，走上前去，挡住青娘可以看到剑非的角度，呵呵傻笑说：“没什么，只是嫌茅厕太远，就到了后花园……哈哈……”装做羞愧的挠头，这么可耻的事情自己承认了，唉……真是可悲啊……
　　“死没脸皮的贱丫头，明日儿叫爷遣了你，看你还敢不敢做这种事，你，三天不许吃饭。”青娘啐了一口，趾高气扬的走了，幸好没看见剑非。青娘，你怎么这么毒呢？三天不吃饭，不用你赶我也要走了，身份被拆穿的我还有可能继续做花匠吗？青娘啊，我被你这样骂，可是救了你啊……
　　回过头，扶起剑非，说：“走吧，老实告诉你，我还会一点儿三脚猫的轻功，和你去你原本要去的安全地方吧。”
　　被扶起的剑非，定定地看着她，说：“你……真是个奇怪……的格格……”
　　顿了顿脚步，珩茹意外好心情地笑笑对他说：“不奇怪，不奇怪，人本来就是奇怪的，我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珩茹说得没错，她的轻功果然不高，只用剑非一刻钟的行程，足足花了他半个时辰，到达屋子里时，天已经亮了，望向清晨的阳光照进屋檐，嗅着清新的空气，呵呵笑说：“啊……又是一天了，真是好美的阳光啊。”心里想着今天可以拉着紫尉去郊外采着些秋菊点饰屋子里吧，顺便再捕捕蝶……
　　走进屋内，看着剑非闭眼在运功调息，轻声说：“我既不想知道这儿是哪，也记不清这儿的地址，你就好好休……”话还没完，她就定住了，入眼的，是剑非如墨的眼眸，那双深沉冷静的眼，看着她，只是吐出四个字：“你•不•能•走。”
　　望着剑非那双纹丝不波的眼，珩茹被点住穴道的身形僵硬着，但是她的眼……好象涌走一种叫做笑意的感情……
　　……
　　一直到一日白日过去，又来到了黑夜，剑非才调息完毕，也不知他练的是什么神功，身上的伤似乎不再流血了，脸色也好了很多。
　　没被点住哑穴的珩茹看他张开眼，就忍不住说：“英雄，管饭吗？就算要困着我也不要饿死我啊，也不想想早上的那两个馒头怎么能顶。”
　　“那你为何不早出声。”冷冷一睥过来，让珩茹收住口。“……”
　　“你想吃什么？八宝楼的翠丝云脯还是金运阁的白玉虾丝？”剑非走到珩茹面前象是认真的问。
　　“……三个馒头。”珩茹僵立时身子坐在椅上，倒是眼睛还是很满足的笑。
　　“哼，你倒是客气，是怕我真的去买了被捕住吗？”剑非眼中精光一闪：“如果不是‘京城三色’我又有何惧。等闲尔子如何挡得住了我。”
　　“……除了红刹还有谁？”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的珩茹，连被点住穴道的眼也不由得张大地问。
　　“哼！”解开她的穴道，斜睨向她：“这么好奇江湖做什么？你不是怕有人死在你面前，一心想保住自己善良纯真一面的吗？”
　　珩茹呵呵一笑，也没有被人看穿的□□，只是笑眯眯地说：“如果是真的去闯荡的话当然是另一回事，只是听听传闻也是一种乐趣嘛。”
　　“乐趣吗？江湖之中只有仇杀，能被当做乐趣的事也是沾染着血腥的彼此相戳的故事罢了，你一个小女孩做什么泛这种好奇心。”
　　“嘿嘿，那，你总要告诉我你口中的‘魔教’有哪些人吧，将来我若碰上了，好避得远些。”珩茹也没把剑非像是斥女儿的语气放在心里。
　　剑非冷冷地嘲笑她，说：“你早就沾上了，三色之一，就是你未婚夫，阐柬，‘白’。另一个叫‘紫’。”
　　听了这句话，珩茹脑袋嗡嗡作响。
　　好半天才说：“魔教吗？……呵呵，老实说，从阐柬贝勒身上真的察觉不出那个‘魔字’啊……”
　　剑非倒是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冷冷地望向屋外的夜空，说：“那就不知了，在江湖上，满廷最杰出的三个武林高手，武功高诡，人们叫他们‘京城三色’贝勒，只是今天我和红刹交手，发现他武功极其霸道毒狠，一看就知是域外魔道。”江湖上，魔教人物繁杂，最有名是是：月牙宫、冥莲教、虚空观、极仙教、花间派一直以狠毒的手段对付各大正道门派。
　　“哦……”有点松了口气……但他们把域外的功夫都叫做“魔”吗？
　　也许是珩茹把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剑非哼一声后说：“兰州有个‘幽冥谷’，里面关着三十个人，每天遭受严刑毒打，外边重兵把守，不要说是营救，连靠近百米之内都会被不由分说的杀死。你知道里面关的人是什么身份吗？”“不知道。”
　　“曾站出来叫嚷反对清廷或是魔教的那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
　　“哦……”
　　“再利用他们来威胁那些在江湖上闯荡的家人就范。”
　　“哦……”越来越想睡了，对于他所说的那些魔教的丰功伟绩不甚感兴趣，这种事，用紫尉的话说，那就是男人的活，世道下，男人争的是名，争的是土，争的是权，却一点也干不了女人的事。尤其像珩茹、紫尉这样的女人。
　　眼前的这个汉人不忿于满人统治于汉人的卑鄙手段，她也很懒得提醒他，当年明朝戊边将领李成梁对他们太祖皇帝努尔哈赤等一众域外民族不也是用这样那样的手段。万历十一年，建州女真苏克素浒河部图伦城的城主尼堪外兰在李成梁的指挥下攻破古勒寨之后屠城，太祖的祖父觉昌安、父塔克世皆死于围城中，太祖才闻讯决心报仇。像姐姐珩蘅说的，这世上的争本不是汉人或是满人之间的争，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或可以说是男人之间的杀戳罢了，说穿了，“恶”这个字不是在于汉人或是满人，只是在于一个有了“人”便一定有“恶”。这样的因果是谁也没法了，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寻着做神仙吧，只可惜神仙不能动情，也是一项缺点。
　　不过，另一个是“紫”倒是让他在意的。紫尉……
　　“那你呢？是哪个门派出来的呢？少林武当昆仑峨眉？”珩茹对他说的魔教不感兴趣，倒是对好奇于这个。
　　但是她也料到了他不会回答的，他不可能向她泄露身份。
　　“不……我的师父被关在幽冥谷内……他叫凌空上人。”
　　他说了。
　　而且他以前还是道士？
　　珩茹眼珠都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