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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乱世流离算筹谋 天命悠悠谁青睐 他本永安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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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陵军营的数日,庞言时常会找机会前来探讨行军计划,言谈间总是对他多有赞赏,更是时常出神。
顾相识想,庞言必是想起了他的父王,他的容貌七成源于父王,父王年轻的时候也是永安俊杰,年少有为,人人都叹的一句“兰芝玉树,永安良玉”。
他既知晓那段往事,知晓他们心底不为人知却未宣之于口的秘密,知晓那段曾不为世俗所知的感情,也就任由着庞言打扰。
不过庞言的眼神总能让他想起魏昶舸。
这一日,庞言又来寻顾相识。
“少主,珈蓝寺方丈应允了,甚至主动提出将珈蓝寺交于我们打理。臣手下的心腹大将已经乔装打扮,分批去往他国采购粮食。现在大营只剩下六百余人,臣准备明日启程,少主今日不如早早休息,好与。”
顾相识打断了庞言。
“庞将军,我并未打算与永陵军同行。”
“那少主打算去何处?”庞言问道。
“我欲去往北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北湳既然早对我永安起了贪心,那我也该去一探虚实。”顾相识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去北湳。
“少主好胆识,只是就少主与齐鹤两人,终究有些危险,不若带些永陵军随行,以防万一。”庞言怕顾相识单人行动,担忧的劝说着
“我也准备向庞将军借一些人。”顾相识正有此打算,无不应允。
“少主要多少人直说便是,何必谈借。少主准备要多少人?”庞言问。
“一百人吧,最好有三十人是打探情报的好手。”顾相识合上手中的书册。
“那臣这边去点兵。”庞言直起身告退了。
屋内只剩下顾相识一人,顾相识踱步至帐外。
黄昏渐至,青山边远,山水如旧,只是已非故人。
上一世的他,在颓废多日后,齐鹤带着他到南明边境找庞将军,只是阴差阳错,他与庞将军错过了。
是时,南明国主魏昶舸突发奇想,偷偷跑至定州附近,留信一封信说要微服私访。南明国内乱作一团,南明上将军带军队前往定州附近搜索魏昶舸下落,庞将军怕暴露,便带着永陵军转移了。
他没能与庞将军见上面,却遇见了魏昶舸。
......
我本永安少年郎,非君非臣亦非民,乱世流离算筹谋,不过五年多感伤。
他没想好如今该如何面对天真然且的魏昶舸,他们二人回不去了。
真情实意,上一世已血偿。血海深仇,却不能不报。
上一世的北湳没有付出代价,这一世,他要分毫不差的讨回来。
......
第二日清晨,庞言带着余下的五百余人离开了,山岭间扎营生火的痕迹也被清扫的干干净净,毫无烟火气。
顾相识算了一下时日,离魏昶舸偷溜出宫的日子近了,挑了一名斥候,亲手写了一封信,让其偷偷交于南明丞相。
看着斥候拿着信骑上马向着南明王都方向奔驰而去而去,顾相识领着剩下的兵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南明。
......
南明王都南源郡左丞相府
“丞相,今日有一门客来府,说是来府途中,有人将这封信绑在箭上,射到了马车上。信上写着丞相亲启,门客不敢擅专,将信送来了府上。丞相,您看这信?”
南明丞相刚回府上,管家便拿着一封信递上来。
“信?拿来我看看罢”丞相摸着白胡须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拆开看看。
丞相拿着信快速看了一番,踱步思考再三,又拿起信暗自思道。
这信上所说实在骇人,牵扯到南明数位重臣,可写信之人又似乎对我南明政务熟悉万分,究竟该不该信呢?
这信上还写了王上近日欲偷溜出宫,不若先拿这事来辩真伪。
打定主意,丞相唤来侍卫,一番吩咐,侍卫领命而去。
几日后南明王宫西南门。
魏昶舸抛开心腹,兴冲冲的从侧门中溜出来,来到准备好的马车旁,掀开帘子就准备上车。
谁知一掀开帘子,就看见了志得意满的丞相,瞬间呆住,变成一副苦瓜脸。
“王上这是准备去哪?”丞相胜券在握的问到。
“丞相,本...本王准备去丞相府上拜访呢,对,本王读书突然有些困惑之处,想去丞相府上请教些问题。”魏昶舸灵机一动。
“哦?王上如此爱学,大半夜的要偷溜出宫来向老臣请教?”丞相在偷溜二字上加重了音。
“正..正是”魏昶舸死皮赖脸的继续坚持自己的说辞。
“那王上有些什么问题要请教老臣呢?老臣在此等待许久,也可为王上一解疑惑。”
魏昶舸平日里不爱看书,一时语塞。
丞相见此,气不打一起来,拿出马车内魏昶舸的行李,训斥道。
“王上如此胡闹,可对得起先王?可对得起南明?可对得起数位朝臣太傅的教导?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王上欲偷溜出宫,是将自己,将南明陷于困顿之境中啊。如今天下已乱,诸国征伐动荡,王上就算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也要好好做个守成之君。老臣不才,十年寒窗终得先王赏识,入朝为官。临危受命,教导王上,可臣如今实在是有愧于先王。不如就此向王上请辞,回乡野教书。”
魏昶舸低下头,苦着一张脸认错。
“是本王错了,丞相别生气了。本王发誓再也不偷溜出宫了,本王这就回宫去,丞相也回府好好休息吧,切莫再说些什么辞官的话了。”
丞相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魏昶舸转身回了内廷,气愤的推开了围上来的内侍们,拍着桌子叱问。
“丞相怎么那么巧就知道本王要溜出宫呢?说,是不是你们告的密。”
“王上,不是奴才们。”
“王上饶命呀,奴才们如何敢?”
一众内侍跪倒在地,纷纷求饶。魏昶舸烦躁的挥了挥袖子。
“量你们也不敢,都下去吧,别在本王面前碍眼了,去去去。”
是夜,魏昶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入睡。
魏昶舸入睡后,九天之上,星辰之间,一股怪风突如其来,搅乱风云,掀起旋涡,众多星辰被牵扯在内,坠入南明境内荒野之处,一时之间,凡尘中狂风暴雨,雷光电闪,人人自危。
一颗承载着时空之力的紫色星辰却偏离了轨道,从魏昶舸的窗外绕了一圈,钻入魏昶舸眉间,魏昶舸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
北湳国王都信阳郡
顾相识领着从一百人里面挑出来的二十名精兵伪装成商队,花钱买了假文书,成功混入了北湳国。
到了北湳王都信阳郡郊外,顾相识让齐鹤在周遭村子买了几十间屋舍,让二十名精兵先行安置,再分批次接应剩下的兵士。
“少主...少主,明日下午,最后的三十人应可到信阳郡。”齐鹤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屋外传了过来。
顾相识连忙放下手中的画笔,将一副未完成的画作藏在了宣纸下面,顺手接过齐鹤递过来的花名册,花名册上只剩最后三十人的名字尚未勾上。
顾相识粗粗翻阅了一番,见去南明送信的斥候的名字也在明日的名册中,便放在了书案上。
“齐鹤,等这最后三十人到了,你挑三四个靠谱的带在身边培养,剩下的人就让他们在这附近村子里分开隐匿,装作逃荒来的乡野之人。等需要的时候,以六色烟花为信,即刻汇合。”
“是,少主。”齐鹤应道。
“齐鹤,你去采购几套北湳国的服饰,最好是北湳国书香世家的着装,再整理些行李,过几日,你与我一起去北湳城内。”
“少主要去北湳城内居住么?需要我买房契么?”齐鹤说着。
顾相识摇摇头。
“不用房契,我们要想办法去北湳王表弟嘉平侯的府上。”
“嘉平侯素来喜爱声乐,常年流连于笙歌之处,你想办法打听出嘉平侯后几日的行程,我们来一场慧眼识英的戏码。”
“是,少主。”齐鹤领命出了门。
齐鹤离开后,顾相识抽出宣纸底下那张未完成的画,画上的人身着蓝色大氅,手臂上停着一只黑色的鸢鹰,嘴角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里透出的却是深情。只是可惜收画的时候太过匆忙,衣袖上的一笔画歪了。
顾相识右手不自觉的抚上画中人的眉眼,眼神深邃而多情。
他只是随意勾勒几笔,笔尖下却画出的是栩栩如生的魏昶舸。
顾相识的右手突然握紧,恨自己年少酷爱丹青,师从国手,如今多事之秋,心底却还贪慕着儿女之情,他的命上挂的该是永安王室一百七十条人命的血海深仇,而不是魏昶舸。
顾相识收起画卷,偷偷将画卷藏在了箱笼最深处,认真的看起了庞将军传来的线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