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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烽火流离 解平生意 世间局 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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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杨柳馆的班主进屋后便发现屋里的红木桌旁坐了两人,吓了一跳。
“你们...两位好汉有何事?若是缺少钱财的话我这还有几十两,两位好汉只管拿走,我必不会声张的。”
“班主无需担心,我们既不求财也不会要你的命,反而是来送钱的。这里是三百两,我也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只需要在嘉平侯来的时候说我是杨柳馆新招的乐师就好。”
顾相识将三百两银票扔在杨柳馆班主的面前。
“这...这位公子,这是何故呀?”
“嘉平侯曲有误周郎顾的名声远播在外,碰巧在下也是一位通晓乐理之人,想见见嘉平侯罢了。”
“这...”
顾相识示意齐鹤再拿出三百两。
“班主放心,不会牵扯上您的。再说了,这世上的银子哪有烫手的。”齐鹤将钱塞到班主的手里。
顾相识又取出笛子在班主面前小吹了一调。
“好好好,这等笛声,便是伯牙子期在世也要引为知己呀!不知公子可愿长期住我杨柳馆献艺。”班主打着拍子听完这一小调便立刻转变了态度,腆着脸上来问道。
“并无此意,只愿班主行个方便,为我引荐嘉平侯。”
“公子的笛声,嘉平侯一定会欣赏的。”
“对了,老朽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之归,魏之归。”
......
顾相识在杨柳馆呆了四日,也未见嘉平侯,顾相识心中有些焦虑,却只能沉住气在杨柳馆继续等候下去。
第六日的傍晚,终于有乐馆小厮匆匆前来禀告,嘉平侯今夜会来杨柳馆,点名要听新乐师的曲子。
终于来了。
顾相识对着齐鹤一番耳语,吩咐他先去布置乐室,起身换了一身白色衣衫,拿起镜子前面的笛子,推开门向乐室走去。
......
“人呢人呢,怎么还没来,把你们班主给我喊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本侯面前拿乔,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嘉平侯,班主马上就过来,你且等等,乐师已经在路上了。”
“本侯今日可是宴请了贵客的,待会贵客来了,你们都给我好好伺候。本侯倒要看看,班主嘴里吹得又是天籁之音又是貌若潘安的乐师究竟长什么样?”
“若是有一分不实,本侯今日必叫你们杨柳馆在信阳郡混不下去。”
顾相识在屋外就听见嘉平侯吵闹的声音。
齐鹤向他点点头,示意已经办妥,将侧门的帘子撩起,顾相识不慌不急的走了进去。
嘉平侯吵吵闹闹的还未停下来,就见乐室四周的白色的纱帷飘了下来,一阵笛声传来,不像是北湳的曲调,却好听的令人沉迷。
笛声开始慢慢飘近,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纱帷后面,风穿过红木窗吹动白纱帷,人影若隐若现。
笛声仿若天上仙月,人也是天上谪仙。可谓银光满孤楼,笛声此夜中。
笛声飘出了乐室,传到了四周,杨柳馆的客人都沉迷在笛声中不能自拔。
......
自那日顾相识吹了一曲离调后,嘉平侯日日前往杨柳馆拜访,又听闻顾相识在城内没有落脚之处,便殷勤的邀请顾相识前去他的侯府中长住。
顾相识无不应允,带着齐鹤进了嘉平侯府,他来杨柳馆献艺,本就是存着引嘉平侯这个音痴上钩的心思。
嘉平侯将顾相识请至府上长住后,便日日小心讨好,与顾相识在音律上相谈甚欢。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自那日天象异动后,各国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却暗流涌动。
云山国名中虽有山字,国内却大都是平原良田。现任云山国主朱寄晟偏爱女色,后宫佳丽无数,最宠爱的便是骊阳夫人,曾在闹市掷万金以换美人一笑。三年前云山国发生内乱,仓皇之中,朱寄晟只顾着携骊阳夫人出逃,被围白云山。千钧一发之际,幸得云山国王后的弟弟林平笙带兵救援。此后,云山国大权便尽数落入林平笙之手。林平笙此前从未有过踪迹,据说他三岁时就被送往一名隐士身边,云山国有难才出的山,身份十分可疑,第一次出现踪迹是在永安的边境。
乐华国重乐舞礼仪,历代王后或王君都是由乐舞大会选拔而出,现任月华国主自称图南,是三年前继位的,据说是上任国主流落民间的私生子,具体身份不明,十分可疑,第一次出现踪迹也是在永安的边境。乐华国内有三大氏族,世代都在乐华国朝堂内任职,关系盘根错节。图南继位前似乎与他们有一些协议。
顾相识拿着庞将军手下斥候传递来的情报靠在红木椅背上,右手敲着把手,思索着。
林平笙...图南...图南...
按乐华国的族谱,再怎么取名,也不会取图或者南字,那么图南这个名字一定是假名,很有可能是取自《庄子·逍遥游》篇中的
“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那林平笙这个名字又是取自哪里呢?图南寓意志向远大,那林平笙的含义呢?
图南跟林平笙都是三年前出现的,又都是出现在永安的边境,在此之前毫无踪迹,简直像凭空出现的人一样。一个是隐士弟子的身份,一个是流落民间的私生子,真是有些意思。
上一世永安灭国后的两年,彼时,乐华国与云山国刚发生了一场大战,林平笙跟图南在那场大战内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失踪了。
若是两人是旧识,三年内暗通款曲,合兵攻下永安,绝对不足为奇。可是,若是两人是旧识,上一世又如何轻易能被他挑拨离间。
他自问计谋虽然毫无破绽,可是上一世挑起云山乐华争端也出乎意料的过于容易,仿佛两人彼时已有嫌隙,而且嫌隙还不小。
那么,这个嫌隙是什么呢?如果能早日知道嫌隙是什么,离复国大业岂不是又近了一步。
想到此处,顾相识绷直身子,立刻提笔给庞将军回信,让他务必继续追踪林平笙和图南的往事,以及关注近期内云山国和乐华国内发生的所有事情。
想了想,又在信的末尾问候了下庞将军的近况,并嘱咐他这一年内务必要养好身体。
吩咐齐鹤将回信通过秘密渠道送出后,院内就传来嘉平侯吵闹的声音。
“你们小心着点,小心点!这些可都是稀世珍宝。”
“你你你,小心点,这可是凤尾木,北湳国内就这么一颗,若是拿来给魏乐师和良女做成凤尾笛和凤尾琴,以魏乐师和良女的精湛笛艺,合奏的曲子必定是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顾相识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收拾起表情,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推开门,来到院中,对着嘉平侯欲行礼。
这一揖还没拜下去,果不其然就被嘉平侯扶住了。
“魏乐师,本侯都说了,你不要拘泥于这些俗礼,咱们这是君子之交,车笠之交,何必总是用礼数把咱们区别开呢”
嘉平侯一脸无奈将顾相识扶起来,握着手腕阐述心声。
“谢侯爷抬爱,侯爷待我之心,虽然我懂,但是这世间之人未必懂。之归一介平民,寄住在侯爷府上,已是千世修来的福分,怎么敢因着侯爷的抬爱就敢废礼。礼不可废,还望侯爷海涵。”
顾相识低下头谦逊的回答,借着拱手。不露痕迹的将手腕从嘉平侯手里抽了出来。
“哎,魏乐师总是如此有理。”嘉平侯挥挥手袖,将此事略过。又引着顾相识来看他从王宫带回来的宝贝。
“魏乐师,快来看,此乃凤尾木,据说是上古瑞兽凤凰涅槃前居住过的木头,整个北湳国内也就一颗,前些日子,皇兄大寿,有郡守献上此凤尾木做贺礼。皇兄虽向来不爱这些丝竹之音,却也视其为祥瑞之兆。本侯也是求了好久才求来的,本侯想过了,这凤尾木的前半身可赐予良女做一古琴,后半身便交给魏乐师做一木笛。”
“本侯像皇兄求取凤尾木的时候,可是夸下海口,要在下个月的宫宴上一鸣惊人,魏乐师可不要令本侯失望呀。”嘉平侯一脸惆怅,似是在想象着宫宴时的好光景。
“在下必定全力以赴,不令侯爷失望。”顾相识欣然应下。
“好好好,这里有些珠宝,留与魏乐师把玩,本侯也该去看看良女,好好嘱咐她一番。”嘉平侯说完便领着人抬着另一些珠宝去了后院。
此次宫宴,对顾相识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窥伺北湳王宫的绝好机会。
至于嘉平侯心心念念的良女,他在府中有所耳闻,是嘉平侯的一位爱姬,操的一手好琴艺。曾是书香门第之后,年少时家门遭遇不幸,流落红尘,及笄时因一曲《胡笳十八拍》被嘉平侯收入府中,平易不令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