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永安往事不可追 费心筹谋为圣恩 永安复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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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三将顾相识与齐鹤带至庞将军的帐前，凑上去与一名守卫大帐的士兵耳语一番，士兵点点头，进了大帐。
片刻后，帐篷内的烛火闪了起来，传出了几声咳嗽声，有一人影拎着油灯从帐篷内由远及近的走了出来。
“永安王室令牌何在？”一名作亲卫打扮模样的中年人问到，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还在结痂中，似是新留下的刀伤，眼神敏锐而谨慎。
认真核对了齐鹤递上的令牌，刀疤亲卫转身进了内帐，不久后，刀疤亲卫从帐内掀起帘子，示意二人进去。
“贵客请进吧。”
这一句话似是轻飘飘的飘出来的，又夹杂着一些力度。说话声不像是一位杀伐果断、征战四方的将军，倒更像是一位清逸俊朗的贵公子。
齐鹤掀开门帘，顾相识走了进去，抬头便看见主位上披着灰色裘衣的庞将军--庞言，人如其声，风霜虽然摧残了他的容貌，却雕刻出风骨。
庞言看到顾相识的那一刻，手中端着的茶杯里的水洒了一下，很快又端好放下，站起身，眼神深邃的走到顾相识的身前。
“庞言见过少主。庞言多年来深蒙圣恩，却行军不利，罪该万死。”庞言说完直接跪下，任顾相识怎么扶也不肯起来。
“庞将军，此事罪不在你。云山国与乐华国联合进犯，你抵御乐华国多月，奈何嘉陵郡郡守投敌，使云山国大军长驱直入，直指兰麟。若不是你当机立断，弃守永陵郡，带着永陵军回国勤贼。怕是永陵军也不复存在了，何罪之有”
“他日若要复国永安，还得依仗庞将军与永陵军。如今庞将军若是执意求罪，那我便令庞将军担当复国大军上将军，戴罪立功，与我一同拿回永安。”
顾相识苦苦劝着。
“这...少主...罪臣不敢担当上将军，但若要复国，罪臣必当身先士卒，为少主斩下云山国军旗。”
顾相识与齐鹤一左一右将庞言搀扶了起来。
“庞将军，从前父王许你可不行大礼之权，如今我也许你不行大礼之权，不论是否能复国，父王从前许你的，我许你，永安也会许你。”
“不论何时何地，你都是我永安的上将军。”
......
“少主，这便是永陵军现在的情况了，全军还剩一万三千九百五十人，补给采购的粮草还够十日，大军兵甲武器磨损严重。”庞言花了半晌时间把南陵军近况给顾相识叙说了一遍。
顾相识站起身，走到帐内立着的临天地图旁边，开口问道。
“庞将军如今有何打算？”
“罪臣黔驴技穷，只能想到暂时藏于山中。不知少主打算如何复国？”庞言接着说。
“如今云山国与乐华国仍在四处通缉抓捕我们，北湳国向来虎视眈眈，此次永安之乱，北湳国也从两国中分了一杯羹，若说他们没有暗中下手，臣是不信的。唯有南明国仗着天险，素来不问世事。”
“据臣的探子这些日子打听来的消息，嘉陵郡郡守很有可能就是北湳国派人策反的。朝中也有不少重臣在永安之乱前就暗中投靠了北湳国，北湳国才是真正的黄雀在后呀。”
“另外，此次叛乱，永安多郡都归云山国占据，乐华国必不会甘心，臣估计三年内云山国与乐华国必有一战，而北湳很有可能会渔翁得利。”
顾相识暗自心惊，庞言所言居然八九不离十。
上一世，他费尽心思挑起云山与乐华争斗，没想到北湳国师在背后算计了他，若不是南明王魏昶舸以身涉险，带大军亲自救援，他也不能复国。
只是可惜，永安复国不过几月，就被魏昶舸带兵讨伐。上一世他能复国，依靠的是魏昶舸，灭国，也是魏昶舸。
也算是爱恨情仇两清罢。
顾相识的玉手覆上地图，指向乐华国都天华郡。
“庞将军以为，乐华国可算是个好地方？”
“乐华国？”庞言不解。
“如今争端刚平，乐华国必要暂时休养生息，招募士卒，以待来日与云山一战。此时国内若出现一些新面孔，也是不足为奇。”
“乐华开国国主是一剃度僧人，虽从百年前，继任国主都不信佛，也没有对寺庙下手过，但如今寺庙日子都不好过，缺人缺粮。”
“少主是想让我们藏身于寺庙中？”庞言眼睛一亮，但随即道。
“少主计策好是好，掩人耳目，就连我也未曾考虑过，但乐华国的寺庙如何肯收留这一万余人？再说，寺庙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如何不走漏风声？”
“庞将军不必担心，我这里有一枚信物，可使乐华国都城外珈蓝寺方丈应允。珈蓝寺曾是乐华国第一大寺，立于乐华王宫一墙之隔，但十几年前突然起了大火，寺内僧人逃之不及，死伤无数，后搬至天华郡城外灵山旁。”
“灵山，山势陡峭，悬崖峭壁，飞禽走兽栖居之所。自珈蓝寺搬至此处，便鲜少与外界接触，寺中僧人也不过几十人。珈蓝寺方丈与阿临的父亲是多年旧相识，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方丈弟弟也死在大火中，但却有一私生子意外存活，被送到永安，由阿临的父亲派人安置抚养长大。珈蓝寺方丈曾给过阿临的父亲慕侍郎一枚信物，我逃出永安前，阿临将信物留与了我。”
“慕侍郎曾说过，珈蓝寺方丈是信诺之人，何况，他侄子如今的下落也只有我们知道。庞将军可派人拿着此枚信物先去试探，只说是慕侍郎的亲人，要借灵山后山暂居避难，让方丈封山三年，三年内采买事物由将军的人负责。”
“若是方丈不肯呢？”庞言问道。
“当年珈蓝寺那把大火，跟如今的乐华国国主可脱不了干系，当时乐华国国主欲扩张王宫范围，嫌珈蓝寺碍事，偷偷命暗卫放了一把火，又故意让人延误救火，那可是王宫旁，便是深夜起火，怎么可能死了那么多人，乐华国主可谓是珈蓝寺的灭门仇人了。只是让方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如何不肯？不过我们也要做两手准备，若是他真的不肯，那珈蓝寺只能易主了。”
顾相识将信物递给庞言，言语中透出一丝嘲讽并一丝冷意。
庞言接过了信物，点了点头。
“至于粮食，到了灵山后山，可令士兵农耕时种田收割，闲暇时轮换训练，自给自足总是可以的，庞将军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现如今，我这里有二十万两银票，聚财钱庄通用兑换，没有永安王室印记的银票，庞将军可打散大军，分批次去各郡采买粮食，再转往乐华国。至于兵甲武器，如今却是不好解决，且待我再想想办法”
齐鹤从袖中掏出了一叠银票递于庞言，庞言接过银票，放于桌前，疾行两步，欲再次跪拜，却被顾相识及时扶住。
“罪臣无能，令少主操心筹谋。但有少主在，永安复国，指日可待。”
庞言看着顾相识的眉眼，眼神恍惚，想起了故人。
他去了边关后不久，便听闻永安王子诞生，四方朝贺。彼时，他在王都，新生麟儿，春风得意。他在边境，数番生死边缘挣扎求生。
他为了能不让他失望，拼了命的抢军功，但凡有敌来袭，他必是第一个冲上战场的。离死亡那么多次，连军医都说准备后事了，他还是撑过来了。
他恨自己的家族，恨自己年少，恨未曾剖白心意，却没办法恨他，他用自己的命换他如今还能安稳的活着。
后来一步一步登上上将军的位置，每年的中秋元宵，他总是在奏折中偷偷夹着一封信，他却从未回复过，他知道，他是为了那个誓言，也是为了他。
他在边境多年，一直听闻永安王子像极了他，国主宠爱极了。去过兰麟郡的觐见的将士都说永安王子爱笑爱闹，王上也纵着他，便是上朝也由着他胡闹。
他想着，那与他年少时真是一模一样，他们也曾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直到被现实压低了头。
他以为他宠着永安王子只是为了弥补年少时的遗憾，如今看来，这位少主虽然遭遇了人生大难，却依然能比当时的他们做的更好。
你真的没有疼爱错人，我的眼光果然一直及不上你。
你且在底下等着我，待我为你血刃仇人，就下来陪你，很快的，你一定要等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永安往事不可追 费心筹谋为圣恩
